“有何不可,”孔雀自然地躺到他榻上,以手支颐,“我可以~满足你一切的无理要求。” 第29章 商量 姬惠凝视他慵懒地模样,修长的指尖一顿,随即轻柔地划过去。 那道弧线仿佛自北而归大雁掠过天空,带着属于时间与故事的苍凉寂寞。 没有丝毫的杀气,似乎只是想抚摸孔雀那带着一点骄傲的脸庞。 孔雀敏捷地一躲。 榻上的丝chuáng褥没有惊起丝毫,但孔雀那比金石更坚硬的华服生生被割裂一道长口,在榻上留下数枚断掉的尾羽。 “阿惠,才数月不见,你的功法又进步了。”孔雀真心称赞,同时险险地躲过阿惠当暗器掷来的数枚断羽,熟练地飞到柜子上猫着,阿惠一向节俭,往贵的地方躲他就会收手很多,我真是太聪…… 突然屁股一痛,脚下柜子里居然冒出一团咒法,生生刺到他尾巴上,让他慢了那么一秒。 然后脖子上一紧,姬惠修长的手指,已经扼住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要来?”还专门摆下陷阱等我? 孔雀觉得自己幸福的要死掉了,甜蜜地低头蹭着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虽然这个动作让脖子上的手指掐的更紧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杀你?”姬惠淡淡问。 “当然是天下大势了。”孔雀用翅膀摸摸阿惠的手,冷静而敏锐地道,“我有重生之术,若不能一击必杀,你不会轻易让妖族再与南荒冲突,毕竟内乱多年,你父兄接连身死,如今的南荒,是你独木支撑。” “不错,但你并非好意,而是看我人族内乱,欲趁机而入。”姬惠平静道。 “阿惠你说的对,那你是想把我放在你眼皮下监视,还是让我自由行动呢?”孔雀歪了歪头,又用脸蹭了他的手背。 姬惠随手将他掷出窗外,在它想飞进来时抬头一看它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淡漠,不带一丝心绪。 孔雀一个急刹,停在窗边。 对视数刻,察觉对方没有一丝一毫妥协之意后,孔雀叹息着飞到屋顶,对着月亮把自己盘成一团。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阿惠没有生气,在喜欢上一只妖怪时,他就知道所有结局,他只是接受了这个结束。 他心很痛,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人教过他。 果然是阿惠,不会沉溺于犹豫纠结,不会làng费时间去痛苦愤怒,永远不会违背自己的意志,按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比天上这轮明月还要迷人。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我现在掀一片木瓦偷看他,会被连房顶也睡不成吗? —— 姬惠静坐在榻上,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地面。 再见孔雀,并不愤怒。 何况,他并未说错。 南荒如今局势,并不宜与妖族硬拼。 如今与涂钦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不必仇恨,也不必痛苦,天命之所以震慑人心,便在于其残酷无情。 你我之间,没有无辜,也不必原谅。 只是立场已分,那便划清介限吧。 若真有杀你一日,不为背叛,只为立场。 月明星希,姬惠静静地坐在榻上,凝视窗外星空,直至金乌东起,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入,投上他的眼睛。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一只乌鸦从天空飞下,想如以前那样落在他肩上。 “哎呀!”一点金印从爪子接触的地方弹出,乌鸦感觉爪子都麻了,只能可怜地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阿惠,是我啊,用什么护体气劲嘛,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既身为山君,又岂可再与妖族勾连。”姬惠继续向前,“离我远些。” “……好嘛。”拗不过阿惠,于是乌鸦扑棱着翅膀,跟在他身边。 直到见他去后宫的泉水处。 对了,阿惠他们这些祭祀观星的,上去下来都要沐浴以示虔诚,阿惠虽然已经不祭祀了,但习惯一时半会一定改不过来。 不能同吃,同浴也是可以的嘛。 孔雀当然不会做围观这么掉价的事情,飞快去叼来青枝和布巾,谄媚地放在空地上,然后立于一边,神情严肃地背向温泉,充当着警卫,敢来看阿惠的,一个个都要记住,然后找机会吃掉并且擦gān嘴。 不过奇怪的是,堂堂山君居然没人伺候起居,他等了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来。 但是这样更好,没人可以看到阿惠的样子了。 等姬惠自潭中步出,孔雀立刻回头,做严肃无比尽忠职守状。 “不必装了,”姬惠指尖抹过长发,驱尽水气,淡淡道,“我早已吩咐左右,不必伺候起居。” “因为我吗?”孔雀有点害羞。 “你生性嫉妒残忍,我又何必横生枝节,牵连无辜。”姬惠将孔雀拿来的新衣穿上,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