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那么做。”孔雀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如今南荒天阙主力已经全灭,普通重天境的高手再多,也对付不了天阙qiáng者,只我控制住南荒,让我妖族庇护你等,就可以将势力,推到中州夏国。” “所以,你要去屠城了么?”姬惠问。 “肯定不会,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吃人。虽然从前的我是那么的喜欢人类。”孔雀用他带着诱惑的低沉声线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只是要废掉稍微qiáng一点的重天境qiáng者,可能突破天阙的,都不能放过,然后,我们和人类,就能和谐的共处了。” “这样么……”姬惠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便如此吧。”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孔雀冷厉的面容。 突然,姬惠的指尖一变,轻轻向他脖颈点出。 那一指轻描淡写,温柔无比,仿佛清晨拂过指尖的轻雾,又如清晨黎明,从窗外投照到肌肤的第一缕阳光。 神寄于心,牵引识我,照见万物,昭明日月,经行天道,通达天地。 昔年轩辕huáng帝遗留绝学,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恐怖法门。 就如同这涿鹿一指。 孔雀早就防备,右臂瞬间化为羽翅,翅手接接,指尖在长羽上划出无数火星。 “我以为你如今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战了。”孔雀微微皱眉,低声笑道,“阿惠,我从来不知,你的神照经,居然比术法还厉害。” 姬惠微微摇头,捂住伤口,最后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无法形容的那眼,多少年后,无论孔雀何时忆起,那一眼凝眸,都让他心中恻然。 “阿惠……”孔雀低喃着这个名字。 他不能qiáng行带回阿惠,那会bī死他。 还好,他还留下一手,还好,他如今的力量,还可以与受伤的自己同归于尽。 还好,现在的我有理由,不用亲手杀死你这将来的南荒之主。 阿惠,喜欢你,我从未后悔……你呢? 阿惠,我想和你一起走,你知道么? 阿惠,我做不到,我走不了。 阿惠,阿惠…… ———————————————————————————————— 姬惠沿着来路回去。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停到一地,那间木屋的杂草在风中摇摆。 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姬惠知道,他的心乱了。 他缓缓走进去。 巨大的鸟巢依然在那,里边摆放着许多漂亮羽毛。 孔雀喜欢收集这种东西。 墙上挂着各种shòu骨装饰,还有数朵已经焉焉的小花。 还有那时孔雀给自己打磨好的鬼甲,自己在其上刻着公整的字句。 他轻轻念出:“今我被好,日月昭昭,山水如梦,天之厉亦不绝,其心千载万岁,百劫千回,共枕于飞——百劫千回,百劫千回……” ……阿惠,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不识,那就别知了。 ……一定是你喜欢我的话,是不是是不是? …… ……是不是你倒是说啊。 ……抄一百次,再聒燥,抄两百次。 ……残忍的阿惠—— …… 何其愚蠢,何其天真! 轻声一轰,他拍碎了那块guī甲,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的木屋轰然倒下,带着无数烟尘,在他身后化为废墟,埋葬了曾经的记忆。 一同埋葬的,还有少年的心。 ———— 回到南都时,他的弟弟妹妹已经冲了过来。 “大兄,母亲……母亲……”姬桓红着眼眶将他拉到山君宫殿。 一路经过无数守卫,却没有人再拦他们了。 直到山君寝殿,才堪堪停下。 他的母亲骄傲美丽,身在凡尘,却如在最美的云端,就算她的神情灰败,已是将死之兆。 “阿惠,你说过,不到huáng泉不相见。”南薇轻哼一声,“如今,你愿望算是实现。只有我死,你父亲才会相信,我不会让你用南荒家底为夏国所用。我已经服下孔雀胆,若你再迟来片刻,连见我也不可了。” 她伸手提起身边虚弱男人的身体,轻笑一声,才道:“杼,今生欠你的,来世我定然还你!” “今世我恋一世,已然无憾,来世就不再劳烦你了。”山君姬杼苦笑着摆手。 “那就来世再看。”南薇拿出丝帕擦出嘴角溢出的血液,优雅地跪座在一边,“阿惠,你是个好孩子。记住,你这王位,是我以命相换而来,莫忘你一身血脉,从何而出。” 说罢,也不等姬惠回答,便闭上眼眸。 再也无法睁开。 “阿惠,我今传位于你。既然你已回来,素与澜想来已败,你胜利了。”姬杼淡淡道,“救夏并无不可,但量力而行,莫忘你一身血脉,从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