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当时施展的咒术,想找出用孔雀胆毒杀父亲、孔雀的人。 所以,是母亲杀了父亲,杀了姬桢,还险些杀了孔雀。 要如何原谅……又如何面对? 南薇看着长子幼子远去,心中虽急,却半点不敢动弹,因为一股极为qiáng大的气势,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在姬惠走后,一棵大树之后,转出一道暗huáng的身影。 “是你……”南薇微微偏过头,没有看他。 “所以,你的事,一点也没告诉过阿惠?”那人问他。 “原来南荒也有你不知道的事么。”南薇冷笑道。 你如你母亲一样高傲不屑说慌……想到自己当时的百般试探,所以,自己其实也是帮凶吧。 “阿薇,你想让南荒助夏国复国,是吗?” “当然!若不是你当年拒绝,我何必出此下策!”南薇怒道。 “那,再与我做次jiāo换吧。” —— 山涧轻水,流淌入心。 百鸟声鸣,正是chūn日大好之日。 少年风华正盛,颜如秋水,凛洌冰冷。 走入溪水之中洗浴,初秋溪水已有冷意,倒是让人jīng神一振。 “阿惠你没事回来了就好。”孔雀从身后抱住他蹭,“昨天吓死我了,那女人没有为难你吧?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昨天晚上才那么~那个?” 姬惠将他按到水里,每当他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习惯就是让对方闭嘴。 一尾蓝色小鱼从溪水中浮起,长尾轻甩,带出水花一串。 姬惠轻笑一声,接过小鱼吐出的小小珍珠。 孔雀从水里挣扎着出来靠着阿惠肩头吐水,yīn沉地扫视着那只小鱼。 小鱼畏惧地向少年手心靠了靠。 “昨日救你,只是随手而为,不必放于心上。”姬惠指尖在小鱼身上拂过,虽不知它为何搁浅于溪边的乱石之中,但不猎幼鱼,是天然是规则。 “这小珍珠很养颜的,”孔雀哼了一声,高傲道,“这鱼吃了大补你知否,它用小珠子来报恩,已经算便宜他了。明明我辛苦抓来给你补身子的,要不是你放倒我,昨天它就是一碗汤了。” 小鱼吓的瑟瑟发抖。 “你知我不爱吃鱼。”姬惠轻声道。 “少来了,你是把好的都给你的弟弟妹妹吃了,什么怕刺的话我还不知道么。”孔雀冷哼,然后才认真道,“山君本想让姬桢继位,如今他已身死,七日后就是他的葬礼,不知道现在山君哪根筋不对,竟然说王位要你来继承,正在四处找你。” “大兄葬礼过后,我们就离开吧。”姬惠躺在水中,任孔雀在他身上清理服侍,不时占一把小便宜,“最近,便不要出面了,葬礼远远看过,待人群散去,我们上前拜祭过后,就离开。” “你想好了,这可是南荒君主之位。”孔雀蹭蹭他,“我怕你后悔。” “到时就走,我并不留恋王位。”姬惠摊开掌心,看着眼前天空,再看着孔雀的殷勤,轻笑一声,带着数分自嘲,低声道:“让我再试一次改命,最后一次。” 第24章 难逃 七日之后,南荒又送走了一位王子。 从三年前山君重伤,整个南荒的局势就极速下滑,权力倾轧中,十数位王子,活下来的,如今已只有四位。 南荒族民们甚为可惜,因为桢王子素来行止有度,仁慈才gān无一缺少,相比其它王子,澜王子冲动yīn狠,睚眦必报;素王子yīn晴难定,无法琢磨;惠王子冰冷淡漠,不近人情;桓王子又太小,不适合在南荒如今局势下上位。 山君没有出现,葬礼由桢王子的同母弟弟澜来举行。 姬素也来参加了葬礼,言语之间不乏挑衅。 但这些平日可以轻易挑拨的话语却没起到作用。 姬澜似乎听到了他说话,内容却完全没有进入心里,只是那眼中的恨意与杀心,却浓烈的几乎溢出眼框。 那是倾尽西江之水也无法洗净的滔天之恨。 神洲五方葬礼各不相同,南荒葬礼以土为安,吊祭均是以石头摆放墓身,石头越是特别,代表心意越重。 姬惠在远方山头观看葬礼举行。 直到天色昏暗,参礼之一才一一散去。 只是姬澜却独自一人,在墓前跪立,无意离开。 “走吧阿惠,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他。”孔雀鸟在他肩头打了一个哈欠。 “再等。”姬惠淡淡道。 “好吧,我都听你的。”孔雀伸头去蹭了蹭阿惠的脸。 姬惠也在一边静等,看着明月东升,等着月上中天,最后到西下而去。 黎明之前,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天色太暗,那人一身黑色斗篷,背对姬惠,一时也看不清形貌。 他对姬澜说了什么,姬澜沉默许久,才起身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