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愣住了: “你威胁我??” 练烁尹笑道: “中云兄这是什么话,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便是你好,我?只是为了告知与你,不要再跟我?耍什么心眼,到了现在,你还想把自己摘出去?,未免有些想当?然?了。不说别的,但是你今日坑了其他人的这笔账,你不想想,如果不一条心的继续跟我?走下去?,他们?那些人,会放过你吗?” 田中云赌气?回应道: “我?灵虚悟的状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我?是掌门,可是名下还有各位长老主事,如果要擅动人马,岂不是要先过了他们?那一关??” 练烁尹慢条斯理的回应道: “既然?你不好出动,便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吹灰之力的大话。如今这些人也已经在我?等掌控之中,自然?要想个法子,寻一个完全之策。” “你有办法?” 练烁尹冷笑一声: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浮云那些人,留着,必有大用。” 田中云恍然?大悟: “你是想用浮云的人去?对付仙门各派?” “不然?呢,难道靠你我?两?人单打独斗吗?” “可是浮云虽然?技法厉害,未必肯出手。” 练烁尹冷笑一声,成竹在胸: “这就要看你我?的计谋了。既然?他们?浮云的风雷诀杀伐果决,如此好使,我?们?就应该给他们?这个机会,大开杀戒才是。” 他面上露出一股高深莫测的笑意,笑的人心里发?寒。 田中云在一旁,见了他这般模样,心中也不由的一震。 他暗中思量,此人是个疯子,若有机会,决计要和此人彻底脱离关?系才是。 -- 暗道之内,沈治领着林千还有风狄生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手中的火石都已经熄灭了好几次,又被风狄生重新打起?。 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出路,风狄生心中也是焦急了,他咄咄问道: “沈治,你如果存心不想带我?们?出去?,犯不上在这里绕弯子。” 沈治一脸苦笑: “风兄,你这可是折煞我?了。我?之前真的是跟你闹着玩的,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好瞒你的。这个地方,的确我?之前走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出不去?了。” 林千倒是丝毫不乱,他看了看四周,念道: “算了,我?等也是折腾了好半天,不如去?那个角落处落座,休息一下便是。” 风狄生恐是师父累了,于是连忙将他扶到了那块大石头处。 沈治垂头丧气?的跟着二人,口中还不停念叨着: “到底是哪儿?记错了,难不成我?上次来?的不是这桩暗道?” 林千看着他的模样,一脸不置可否: “行了,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你烦不烦啊?” “前辈,我?这次真是想带你们?走出去?的,可是刚刚庄主来?过之后,我?怎么觉得连暗道的路线都被改过了?” 林千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你跟你家庄主打交道的日子尚短,自然?是不知道他的手段。他这个人,疑心病重的很,这地下水牢,出口不知道有多少,他刚刚进来?过,又知道你在这里,自然?是不会轻而?易举的让我?等出去?。你知道的那条路我?们?必然?是走不出去?了,再寻其他的觅处吧。” 风狄生听他如此说法,不由得忧心起?贺终南的安全来?: “师父,倘若练烁尹这个人如此怪异,那师姐岂不是凶多吉少?” 林千看了一眼,脸上倒是颇为平静: “你担心贺终南那丫头?那倒不会,那丫头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倒无甚大碍,况且我?看她?的性子,说不定会和练烁尹那个疯子合的来?,他二人,某种程度而?言,倒是惊人的一致,说不定会一见如故呢。” 林千说到这儿?,不知怎的,竟悠然?自得起?来?。 风狄生看见林千丝毫不担心贺终南的安危,心中更是疑惑。 他从小到大,皆见得林千对贺终南十分宝贝,唯恐他落入一丝一毫的危险之中。 为何?这一次,面对练烁尹之时,却如此笃定,对方不会伤贺终南分毫。 倘若不是师父神机妙算,就是师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了。 风狄生心中焦急,可如今也只有默默祈祷贺终南平安无忧,千万不要出事。 -- 练烁尹打发?走了田中云,正在房中枯坐独品香茶之时,只听的门外婢子来?报: “贺姑娘求见,不知庄主现在可要见她??” 练烁尹本就想让婢女们?前去?看看这小丫头老不老实,如今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不由得让他又惊又喜。 他传话道: “行了,让她?进来?吧。” 下人赶紧前去?通传,不一会儿?,就听得门外之人哼着小调,一蹦一跳的串了进来?。 练烁尹定睛一看,原来?是贺终南手中举了一大束野花,正对着自己左摇右摆呢。 还没等他发?话,贺终南已经率先抢先发?言道: “练姐姐,事先声明啊,这花可不是你院子里摘的,我?知道你那些都是名品,皆价值不菲,我?可摘不起?,这些,不过是山间?的野花,我?见开的绚烂,这才采来?送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练烁尹接过她?手中的花束,逐一相?看了一番,笑道: “果然?不是我?种的那些,你倒是有心了。” “诶,我?既然?认了你这个姐姐,总是要备点礼物给你,只不过,来?的时候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不,只有在你的地盘之上,借花献佛了。” 贺终南故意将尾音压的很低,这番言语,竟惹得练烁尹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果然?有趣的很,如此眼尖,看出我?素来?爱花,又看的出来?我?喜欢这灿黄之色,摘的这些里面,竟没有一株是其他模样的,果然?是心细如尘。” “我?刚刚不过是在外面闲逛之时,发?现姐姐你的别院之中种的全是黄色的盏菊,心想莫非姐姐偏爱此种颜色的花朵,于是碰碰语气?罢了,谁成想,被我?猜中了。” 贺终南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很开心自己猜中了他的喜好。 练烁尹不动神色,将自己面前的烟青色茶盏拿起?,小心啜饮一口,慢吞吞的说道: “你如此可心,想必林千平日必定极其宠爱你吧?” 贺终南将嘴一撅,使起?了小性子: “你说我?师父?他老人家倒没什么好揣摩的,天天就是一门心思修炼呢,说起?来?连我?们?浮云的家务事都不怎么管,连账房先生都是我?,每次到了年边之时,派内日子最是难捱,好几回连云烟都买不起?了,大家节衣缩食,日子难过啊。” 贺终南讲起?浮云之内的趣事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本来?拮据,可是被她?描述起?来?,反倒别有一番乐趣。 练烁尹听在耳内,笑在眼中,不知何?故,听的异常认真,末了叹了一句道: “如此说来?,这浮云当?家的,倒是你了。” “那是自然?,我?师父他,根本不管这些破事儿?,他觉得红尘俗物太多,影响修炼,可要我?说,这么大一家子人,总要吃饭吧,不然?还没修炼成仙,恐都饿死了。” 贺终南将眼色一瞄,将这内屋的装饰都尽收眼底,啧啧称赞道: “唉,如今看着姐姐屋里这些富贵典雅的摆件,便知花隐山庄的日子有多舒服了,要我?说,我?若是能留在这里便好了,不管怎样,也好过浮云那个穷窟啊……” 练烁尹眼睛一亮: “你想拜入我?门下?” 贺终南忙摆手道: “没没没,就是一时兴起?,您别笑话我?,我?这个人,可没什么大志向,只是穷惯了,所以看见富贵玩意儿?,就忍不住了,再说了,我?都已经拜入浮云门下了,师父再不济也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说丢就丢啊,您看,我?都已经有一个师父,再拜您当?师父,这也不合适啊……” 练烁尹盯着她?来?回看了几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鬼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 贺终南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说道: “练姐姐,你看,你这花隐山庄这么大,总是需要点人手,不如你将我?招至麾下,给我?安排个差事如何??我?这个人,对什么仙法没什么兴趣,你把银子给我?打足就行。” 练烁尹睁大了眼睛,来?回看了她?的脸好几遍,确认她?开的价码没错,就是要钱。 他顿了一顿,欣然?说道: “这事倒是奇了,我?花隐山庄虽然?也拉拢了不少人,可是像你这般,开口就只要钱的——我?还真是第一个见啊!” 贺终南摸不着头脑: “啊,那些人一般都是要啥?” “要什么的都有,首先是许诺地位,然?后要绝世功法,再不济,也得给他个掌门之名,说来?说去?,虽然?最后也要有银子的话,但是像你这般坦坦荡荡上来?就只谈钱的,还真是没有呢。” 练烁尹仔细盘点了起?来?,没错,其他人都冠冕堂皇,开口先谈自己这辈子受了多少冤屈,然?后是迫不得已接受了花隐山庄的威胁。 你们?虽然?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高洁的心灵。 练烁尹戳了戳耳朵,皱了皱眉头—— 没错,自己每次收买那些正义之士时,这些话语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如今听到贺终南只要钱财,真是觉得心旷神怡,清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