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狄生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等到?了这个答案。 贺终南与他系出同门,从小厮混到?大,他从未听她说过自己?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难不成是林千下山前单独给了她什么法器? 可?是依贺终南根本藏不住事的性子,不可?能忍到?现?在?都没有吐露分毫。 这压根不是她的个性。 风狄生看了看白稷,难不成对方是在?故意?匡他? 他轻蔑一?笑,用手?重重的在?棋盘上点了点: “你少来蒙我,我们?浮云可?没什么值钱的法器。我师父他更是一?贫如洗,就那点银两?,勉强维持门派的日常开支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放什么值钱东西在?我师姐身上?” “雪中仙……” 白稷缓缓吐露出这三个字。 风狄生起初还以为他要吟诗,末了,却反应过来了: 莫非这雪中仙,就是他们?苦苦不得,要在?贺终南身上找到?的东西。 这到?底是何方神器? 风狄生回转思绪,拼命在?脑海中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三个字。 脑海中白茫茫一?片,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有半点关于这三个字的线索。 他纳闷问?道: “这雪中仙,为何物?” 白稷却对他的提问?置若罔闻,自顾自的下起了剩下的那一?手?棋。 竹林清冽,可?此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异常焦灼,似乎一?丝微弱的火星划入,就会引发战局,一?发而不可?收拾。 白稷似乎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他松了松手?腕,巧妙的将话题一?转: “你可?知,为何当今天下修仙之风骤起,上自天子,下自百姓,无不趋之若鹜,但门派林立,小门小派数不胜数,悉数不尽,却始终唯有四大派挺立局面,地位难以撼动?” 风狄生没有想到?他会将话题转到?这上面来,他略一?思索,轻轻答道: “我在?浮云修行之时,也曾听家?师提过,四大派有今日的地位倒也不是一?贯始终,好像是几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儿,这才奠定了它四大派的领袖局面?” “不错……”白稷颔首,认同他的说法。 “这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万般变化,不离始终。又有谁是真的能一?成不变呢?当今的四大派也非一?开始就站上这翘楚地位,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恐怕现?在?,其他修仙之门也不会如此叹服,心甘情愿受它驱使。” 风狄生不知白稷为何突然有此雅兴,竟然饶有兴致的和自己?讨论起四大派的发家?史来。 他心中对此并无丝毫兴趣,脑海中还不停的回荡着雪中仙三个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又究竟什么时候去了师姐的身上? 为何,自己?竟然会一?无所知。 -- 贺终南带着厉奉离在?密林中穿梭,她身法轻盈,又是在?浮云山上野惯了的人,风餐露宿,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这厉奉离却是天姥娇生惯养的高门弟子,哪里?受的了这等辛苦。 果然走了这不过几个时辰,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自己?再?也走不动了。 贺终南看了看他这副长吁短叹的模样,不知怎的,想起来小时候刚捡到?风狄生的那番场景,当时这位二?师弟的脾气比起厉奉离来不逞多让,毫不逊色,养尊处优的程度比起这位更甚之。 连那位娇滴滴的公子哥都被自己?改造成功了,贺终南不相信自己?收拾不了这位小凤梨郎君。 她看了四周,远处的树上结了些果子,虽然青涩了些,可?是也能吃。 贺终南轻松跃上枝头,晃了晃树枝,伴随着一?阵“窸窣窸窣”的响声,树上掉了不少果子下来。 有一?个青涩的刚好砸到?了厉奉离头上,他停止了哀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贺终南正好从树上飞下,稳稳的落在?他的前面。 她往地上瞥了一?眼,撇嘴说道: “行了,摇了这么多,够你吃一?顿了吧。” 厉奉离捡起地上的果子来,擦干净之后,这才轻轻咬上一?口: “呸!好苦啊,我不吃!这东西真难吃!” 贺终南随意?捡起一?个颜色偏黄的,她啃了一?口: “嗯?这不是挺甜的吗?你小子会不会选啊,青的就别吃了呗,照我这个样子挑,这个能吃。” 厉奉离耍起了少爷脾气: “我才不吃这个呢。我娘说了,要先吃饭才能吃果子,况且这果子又涩又苦,还没什么水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果子,这等货色在?我们?天姥连桌子都上不了。我不管,我要吃好吃的,最起码也要厨房给我炖一?锅鸡汤,再?熬个青翠碧绿粥什么的……” 青翠碧绿粥是什么玩意?啊?贺终南一?愣。 她在?浮云这么多年,除了喝过桂花粥,莲子粥,腊八粥,小米粥,五谷粥,这青翠碧绿粥闻所未闻,根本没听过。 “什么是青翠碧绿粥?” 厉奉离砸吧起了嘴,一?脸向往的忆道: “就是我娘的拿手?菜。要取当年的新?米,还有粳米适当,外加竹叶,莲叶,搅拌成粉,再?加入青幼叶,大幼叶,桔梗苗,莲星草,先慢慢蒸煮,取其汁液,然后萃入粥中,只能用砂锅小火慢慢煨之,需有人在?一?旁值守,不停翻动,耗时数个时辰,这样出来的粥才能松软绵柔,而且颜色青翠碧绿,入口微甜,回味无穷,对身体也好,可?养胃了……” 厉奉离越说自己?越想吃,如今双眼迷离,一?脸追思。 贺终南听闻了这麻烦无比的做饭手?法,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天姥门不愧是大派,就是有钱,吃个粥还这么讲究。 一?想起浮云那寒碜的伙食,自己?下山买块栗子糕都能高兴半天,贺终南闭上了嘴。 她看了看厉奉离一?眼, “行了,这位小少爷,您是准备直接饿死?还是在?梦里?吃你娘的粥啊?” 厉奉离大概是跟了她这许久,摸清楚了她的心性,看她比之前顺眼了太多,如今也不怕她了,大着胆子和她撒起娇来: “这里?离我们?天姥山很近了,要不然你送我回去,我求我爹,让他放你一?马。你放心,我们?天姥在?四大派很有面子的,灵虚的田伯伯跟我们?家?素有交情,我让我爹出面,一?定可?以保你无事。” 贺终南没想到?这位小少爷看起来呆萌,说话倒是挺切要害。 上来就知道拿自己?的性命当条件,说起来,也算是嗅觉灵敏,机智过人了。 只不过他这如意?算盘打?的有些潦草。 唤做其他人,恐就答应了。 只不过贺终南现?在?最关心的,倒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风狄生的安危。 她瞅了一?眼厉奉离,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说起来,当时掳走厉奉离也是迫于无奈,她原本没想得罪天姥派。 跟这个小家?伙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觉得对方心性不坏,如今看起来和自己?也没有深仇大恨,跟灵虚派被自己?打?的半死不活的那个姓田的相比,贺终南对这位的印象可?谓是好太多了。 既然到?了天姥地界附近,想必灵渊谷也就在?前方不远了。 带着他,说不定更不方便,还不如自己?孤身入谷来的恰当。 反正都已?经惹毛了一?堆人,进去之后,如有阻挡,也只有见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师弟,救他出谷。 贺终南打?定主意?,对着厉奉离比了比手?指。 厉奉离不知所以。 “诶,小凤梨,你说这里?离天姥很近了,你认识路?” “废话,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能不认识吗?” “灵渊谷还有多远?” 厉奉离以为她还要带着自己?进谷,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我刚刚说的条件,你难道不满意?吗?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天姥家?大业大,只要你能提出来,绝对能够满足。” 这小子,看来也是个当掌门的料啊。 至少这讨价还价、坐地保命的本事,足够用了。 她略微一?笑,掐指一?算。 得,就在?这儿吧。 不过,话还是说清楚,恩怨还是要分明。 贺终南走近前去,以手?拂面,在?他脸上画了一?画。 厉奉离不知所以,初时还感到?迷惘,可?很快就感到?周身一?阵轻松,浑身畅快,肢体愉悦,五脏六腑如同被熨过一?样,服服帖帖,身子十分爽利,没有半点匮乏之色。 就连自己?刚刚那股时不时而起的奇痒也瞬间消失了。 他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功法?如此神奇?” 贺终南笑道: “小孩子玩意?儿而已?,不算什么功法。就是我浮云的一?点独门小咒。” “所以之前我奇痒无比也是你动的手?脚?” “小惩大诫,不过看你还算听话,就不折磨你了。我已?将此咒消除,顺便与你打?通了五脏六腑,令你血脉通行,小周天运转,气韵升腾,只不过这是短时之功,不能长久,但是让你撑回家?去,这点时间应该足够了。” 厉奉离这才明白,原来她是怕自己?太饿,路上没有力气,这才给自己?施了此法。 他又惊又喜: “你肯放我走?” 贺终南故作没好气的答道: “不然呢,还留你吃晚饭吗?我又不会做那个什么青翠碧绿粥,养不起养不起。你赶紧回家?找你娘吧,咱们?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