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然当面拒绝,可这件事被母亲知道了,她就……亲自去找了那徐姑娘,这才……她以死相bi,我实在没办法了。" 昌文柏撑着脑袋,哪里还有白日里的淡漠俊逸,满眼的愁苦让他整个人颓败萎靡。 陆莫宁抓住了关键处:"少夫人是如何想的?" 昌文柏身体一僵,嘴角的苦涩愈显:"她不在意的……不在意的……" 昌文柏喃喃低声,娓娓道来。 陆莫宁这才清楚来龙去脉。这少夫人曾经是奴籍,被卖到昌府为奴,几年前刚好分到昌文柏身边,对方长得娇小玲珑,却极为能gān,只是沉默寡言。 昌文柏本就对方极有好感,后来四年前那件事,让他决定将对方留在身边。 四年前昌文柏追捕一个凶犯,捉到了之后,被对方的兄弟报复,那兄弟竟是潜入了昌府,意图谋刺昌文柏,当时情急之下,少夫人替昌文柏挡了一箭,she中了腰腹,后来就如同昌文柏先前所言,就不能生了。 照顾之际,昌文柏对对方愈发上心,gān脆就直接表明了心意,要娶她为妻。 "我能感觉到……衣儿已经对我上心了,可是、可是……"昌文柏摇摇头,抬起头,眼神迷离地询问陆莫宁:"陆大人,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昌文柏还未等陆莫宁回答,就已经醉倒趴在了石桌上。 桑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询问陆莫宁的意见。 陆莫宁让桑培扛起了昌文柏,这才转身打算寻个仆役将人送回去。 只是刚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正徐徐走来两人,为首的女子个头娇小,着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走得极慢,时不时拿起锦帕掩唇低咳一声,压制的咳嗽让她瞧着弱不禁风,身后跟着一个婢女,时不时搀扶她一下,被她摇摇头婉拒了。 女子抬眼,就看到了陆莫宁一行人,她清亮的眸仁动了动,猜测到陆莫宁的身份,福身行礼:"大人。" 对方的嗓音并不如寻常女子那般清亮,有些哑,大概是四年前伤到了。 陆莫宁并未走近:"少夫人来了就好,昌捕头醉了,劳少夫人寻几个仆役,本官不便随少夫人前去。" 女子也未靠近,只站在一株梨花树下,盈盈行礼:"多谢。" 直到少夫人离开,不多时,有几个仆役前来,恭恭敬敬的给陆莫宁道了谢,就抬着昌文柏离开了。 陆莫宁转身要回,走了几步,才发现桑培并未跟上来。 他回身:"嗯?" 桑培还盯着那株梨花树,闻言才回过神,连忙摇头,挠了挠头跟了上来。 陆莫宁难得看到桑培这模样,"怎么?" 桑培难得开了口,犹豫道:"那少夫人的婢女……会武。" 陆莫宁倒是轻笑了声:"莫不是一直再想这个?一般后宅为了贴身保护,都会寻一两个手脚不错的女子当婢女,为了特殊情况仆役无法跟随保护。" 桑培挠了挠后脑勺,朝着陆莫宁点头。 陆莫宁一行人回去之后,洪广平还未睡,得知并未寻到什么,遗憾地回去了。 翌日一早,陆莫宁刚走出院门,就看到昌文柏正不自在地站在那里,看到陆莫宁,俊脸红了下:"昨夜……让大人看笑话了。" "无妨。昌捕头酒可是醒了?"陆莫宁调笑一句。 昌文柏倒是没这么不自在了:"醒了。昨夜衣儿……" 昌文柏俊脸红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拱手:"多谢大人,我想通了,会找母亲再好好说说的。" 陆莫宁猜测大概是那少夫人与他谈了一番,给了昌文柏信心:"走吧,本官并未帮上什么忙,心结还要昌夫人自己想通。" 陆莫宁接下来一行人按照昨日的打算,去了第七个死者的家里,路上,陆莫宁询问昌文柏:"这第七位死者家里是什么情况?" 昌文柏大概是昨夜与陆莫宁喝了一顿酒水,关系亲近不少:"这王庆是个杀猪的,平日里就在街道前弄了个棚子卖猪肉,与邻里关系不错。 据周围邻居说,他平日里还挺好相处的,对家里的妻儿也挺好,只是这王朱氏平日里并不常出来,性子也软。 前几日这王庆死了之后,我们去家里询问,这王朱氏吓得只知道哭,什么也没问出来。" 陆莫宁想到这王庆血肉模糊的半个脑袋:"他平日里与四邻可有仇怨?" 昌文柏摇头:"并无,听说这王庆还挺好说话的,也大方,见了谁家困难,会多给一些,周邻对他极为夸赞,可惜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 陆莫宁想到看到的那几张验尸单,若有所思:"先去看看吧。" 他们到了王庆家,是一个破旧的小院,离王庆的猪肉摊子很近,几乎是站在猪肉摊前,就能看到小院。 昌文柏看到陆莫宁神情有异:"大人,可是这猪肉摊有问题?" 陆莫宁摇头,从猪肉摊所搭的架子看过去,有一个旧坑,这架子被挪动过,显然挪动了之后,能更好的看到院门。 陆莫宁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到了王庆家门前,昌文柏带人去敲门,不多时,王朱氏才惨白着一张小脸前来开门,抬头飞快看了他们一眼,神情畏惧,缩着脖子,畏畏缩缩胆子果然很小,嗓子都在发抖:"你、你们……你们还、还来……做、做什么?" 昌文柏身后的衙役直接将只开了一条缝的门扉给推开了:"你夫君的案子还没查完,你说我们来做什么?快开门,例行询问!" 那王朱氏像是被吓到了,红了眼:"他死了……我们尸体都不要了,不、不要再来问了……" 说罢,就要qiáng行去关门,只是她力气小,哪里能挡得住人高马大的衙役,直接被咣当一声将门大开:"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是你的夫君,你这般,莫非他是你杀的?" 衙役故意吓唬这王朱氏,王朱氏果然被吓到了,缩在门边不敢吭声。 不多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踉踉跄跄地跑到了王朱氏的怀里,被王朱氏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母子两人畏惧得瞧着一行人,这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陆莫宁一直没吭声,视线在母子两人的反应上扫过,再看向门内,瞳仁眯了眯,抬步挡住了衙役继续的动作:"行了,先进去说罢。" 那衙役立刻恭敬道:"陆大人说得是说得是。" 一行人进了院内,陆莫宁环顾一圈,王朱氏母子两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离得很远,那孩子大概四五岁,浑身都在抖,抱着王朱氏的腿一直没抬头。 陆莫宁在堂屋前站定,突然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王朱氏:"王朱氏,王庆死了,你何以不挂白绫?" 陆莫宁突然这么一声,吓得王朱氏的脸一变,抱着她腿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却也像猫崽子叫一般细细若若的,听着极为可怜,嘴里嘟嘟囔囔的喊着什么"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