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越的神情一下子就被震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倪歌,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目光茫然无措地不知道还往哪里看,最终只得低下头来,用吃面掩饰自己的恐慌。 “是真的。” 倪歌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陈斯越相信,所以只能把那晚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你说你完全记不得我,但是他却记得,还知道我的小名叫十一,他能jīng准地说出在哪年哪月哪天甚至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我第一次给他棒棒糖吃,就连我那天穿的粉色舞裙白色裤袜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话……”倪歌轻蹙着眉说:“那小时候和我有jiāo往的可能一直都是孟辞。” “因为我记得我问过你叫什么,你说你叫阿辞。” 陈斯越拧紧眉,他努力地想要记起点什么来,但依旧对倪歌说的没有一点印象。 “我丢失了十岁之前的记忆。”陈斯越对倪歌坦白。 他的意思是想告诉她,也许并不全是孟辞和她jiāo流过,可能他也和她相处过,只是他不记得了。 “你确定是你丢失了记忆,而不是丢失了时间吗?”倪歌抬眼看向陈斯越,神色严肃地问。 陈斯越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其实前几天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多重人格后就在网上查了下,他自己也怀疑过是不是他丢失的那几年的记忆,其实都是被孟辞夺走了。 但他一直都不敢相信。 如果孟辞那时候就存在,怎么会突然消停整整八年,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按照哥和倪歌对他的性格的描述,这个人的占有欲很qiáng,不可能白白让自己占着这副身体的。 如果他早就存在,肯定会和自己争夺主导权。 但倪歌说,孟辞记得他小时候和她相处的事情。 而他却一点不知道。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就像是一个谜团,越是急于解开它,就越没有头绪。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陈斯越平复了下情绪,放下筷子问倪歌。 倪歌摇摇头,“其他的他也没多说。” “但就是……好像因为我给过他糖吃,他对我的态度不太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倪歌微皱眉,努力搜寻着词来表达孟辞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有种执念在驱使着他,就是要缠着我。” 陈斯越的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须臾,他说:“抱歉。” “因为他的出现,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 “对不起倪歌,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陈斯越因为孟辞而自责愧疚地对她道歉,倪歌倒是不这么觉得,她坦然道:“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给我造成困扰的是孟辞,要道歉也是他向我道歉。” 陈斯越抬眼看着倪歌,她正在低头喝浮满红油的面汤,然后从旁边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巴,对陈斯越说:“我吃好了。” “那走吧。”陈斯越嘴角微扬着温声说。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似乎就已经消化掉了一切。 两个人在面馆呆的时间不短,本来等面的时间就长,后来又聊了好一会儿,所以回去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正午的阳光落下来,打在他们身上,倪歌踩着地上短短的影子往前走,陈斯越就迈着步子走在她身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快到进教学楼,不怎么会安慰人的倪歌才出声对陈斯越说:“不要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陈斯越抬眼看着往前走的她,女孩子踩上台阶,踏进教学楼的一楼大厅。 他在后面跟上去,在倪歌转弯要上楼的那一刻,沉默了一路的陈斯越忽然开口问:“你就不怕么?” 倪歌似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来疑问:“怕什么?” “你不怕我么?”他垂眼,低声问她。 这次倪歌懂了陈斯越话里的意思。 她歪了点头,目光里带上了些许促狭,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是洪水猛shòu还是蛇蝎歹人?是会吃了我还是杀了我?” 陈斯越语噎。 倪歌第一次在饮品店见他时,他给她的印象是个很阳光很清朗的少年,心地善良,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 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还是他,但初见那一面时他身上所拥有的阳光暗淡了一些。 倪歌不知道为什么命运会这么弄人,让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遭受这样的痛苦。 她看着站在台阶下沉默的他,轻抿了口气,然后把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对陈斯越说:“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作者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既然一个人的身体会感冒,那么人的心理也可能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