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

注意拳王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29,拳王主要描写了豫西四五月的天气比较炎热,常下大雨。靠近汝南府一带,地势较低,雨水一大,常时淹没田野,附近河川再要决口,往往数十百里都成泽国。道路之上泥泞甚深,加上大车往来,所留辙迹纵横交错,最深之处竟达尺许以上,...

分章完结阅读6
    裹,仿佛一个过路人走到当地有些疲倦,天气又热,有意去往树上乘凉,被南风一吹,人已睡熟神气。16xiaoshuo.com

    郝济到底年轻,因见那人横卧柳荫之中,睡得甚香,先未打算惊动,刚转身走不几步,忽想起此人睡得特别,似此柔细的柳枝,稍微用力便要折断,此人并未睡在枝干之上,仿佛身子凌空,只有几根柳条将头脚套住,是何原故,心中一动,当时警觉,回头细看,不禁大惊。原来粗看那是一个穷汉,身朝外卧,被那枝干挡住目光,柳枝又密,不曾看清,只疑人似悬身柳枝之上,等到二次回身仔细查看,这才看出树上穷汉非但全身虚悬,只头和双脚各套一个柳结,并还全身笔挺,与初见时不同。

    郝济初得家传,一望而知此人铁板桥的功夫已臻极顶,同时想到那一带地方是片荒地,向无人迹往来,无论何处均难通行,穷汉如其路过,就说身上钱少,左近有的是阴凉之处,为何把人用柳条吊在树上?少年心性,喜事好奇,竟将父仇忘掉,觉着对方定是外方来的异人奇士,回忆平日所闻,立意结交,便就坡上树根坐定,静以观变。

    等了一阵,正在留神观察,遥闻镇口一带人声喧哗,心疑有什变故,遥望来路,乃是一群灾民去往镇上求食,被人赶出,方自愤慨,忽听身后有人笑道:”你这小孩,守在这里作什?”回头一看,正是树上用柳枝吊着的穷汉,不知怎会由树上纵到自己身后,事前并无丝毫感觉,知非常人,刚要礼拜,猛想起爹爹前日所遇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穷汉,虽然装束不同,身材高矮与之相似,此人形迹好些可疑,是否仇敌一面尚是难测,如何先对他恭敬?忙又收势,把手一拱,笑问:”方才我看错了人,只当是位困在水中的穷苦朋友,特意买了两块烙饼赶来相赠。到后看出不是,又见大爷用几根柳条把人吊在树上,觉着奇怪,不敢惊动,想待大爷醒来谈上两句,故此守在这里。你这位大爷贵姓呀?”

    那穷汉笑道:”我姓张,没有名字。叫我三先生吧,这些不去说他。你叫什么名字?”郝济心中有事,拿不准对方来历,先不想说真实名姓,刚呆得一呆,瞥见穷汉一双精光内蕴的眼睛正对他注视,仿佛含有一种威力,平日又未说过谎话,心里一虚,随口答了一句:”我叫郝济。”穷汉见他答话迟疑,已有不快之容,听完方始笑道:”你这小孩不差。实不相瞒,我已饿了一日,这烙饼请我吃上一块。”

    郝济人本聪明心细,觉着对方如是仇敌所差,不会这样穷苦打扮,本领这高,决非常人,由不得把方才疑虑之意消去多半,忙答:”这不成敬意。张三大爷如不嫌弃,请到镇上酒馆之内,奉敬一餐。”张三答道:”我身边不是没有盘川,只为看不惯的那些狗脸,不愿去往镇上饮食。我料你家必不在远,如有好心,不论什么,吃上一点,我就走了。”

    郝济初意,乃父少时还要回转茶馆,走开不便,又想与对方结交,不舍错过,意欲陪往镇上吃上一顿,就便探询他的来历,如是无心路过,交此异人自然绝妙,真要仇敌派来,也可作一准备,不料对方不肯去,反要到他家中饮食,正想用什话来回答,张三已先答道:”你有什事情为难么?”郝济想起父亲平日所说,不敢告以真情,忙答:

    ”我还有一个约会,恐怕耽误。大爷如果不愿往镇上用饭,请你老人家等在这里,我去去就来也是一样。”张三答道:”你有约会,我不勉强,不过你约的那人暂时不会回来,我还有事就要起身,必须快去快回,来得如慢,我就吃不成功,辜负你的好意了。”

    郝济出来时久,恐乃父寻他,也想就此回往茶馆探望,听完转身要走。张三又将他喊住,令其东西不要多买,最好现成食物。郝济手中烙饼业已放下,间明张三喜吃之物只是一壶白酒、一斤熟牛肉,别的全都不要,口气十分坚决。到了镇口回望,张三似在吃饼,暗忖:此人实是奇怪,穿得那么穷苦,还非吃那酒肉不可。在我有意结交,自无话说,他真一点不客气,偏又不肯去往镇上,大日头里要我往返奔驰,样样都要依他,许多不近情理,定是知我来历,有心相试,这类高人往往难测,怠慢不得,最好爹爹此时走来,见面一谈自可问出真相,否则要是仇敌一面,岂不讨厌?心中寻思,人已赶回茶馆。

    还未走进,主人已经迎出,见面笑说:”你爹命人来此送信,说黄庄主业已拿出许多钱米,并还答应由他领头,约了远近许多富户乡绅一同捐助,办理救灾之事。你爹十分欢喜,现在庄中等候音讯,商计如何下手,还有些时耽搁,也许今夜不能回去,命你照他所说,去往家中等候。”郝济问出传话的人刚走不久,忙即赶上前去,所说与前相同,初意本恐来人寻他不到,父亲闻知又生忧疑,后见那人原是去往黄庄送柴的一个长工,金标请其带话,无须回信,才放了心,可是那人已走出半里多路才得追上,等匆匆赶到镇上买了酒肉,再往镇口赶回,往返之间,时候自然多了耽搁。

    郝济还想父亲今日多半不会回家,索性只我一人,反倒好办,早知如此,把那姓张的请到家中细谈,岂不更妙?及至回到原处,那自称张三的穷汉己不知去向,地上却用树枝留下字迹,大意是指郝济三日之内不可离开本村,人却要守在村旁草坡一带,牛更不可离身,事完可去新蔡县西门善法寺后园之中相见等候。

    郝济看完大惊,暗忖:我虽在途中有点耽搁,照我脚程,至多也只顿饭光景,这里无水时节便无什人来往,大水之后更成死地,共只来路一条,此外均是被水隔断的坡陀坟山,休说常人,便是武功多好,也难随意飞渡。我一直都在留心,任走何路,断无不见之理,何况到处都是大水,就是有点高地,老远也可望见,怎会影迹全无?四面查看了一阵,镇后一面到处空荡荡的,哪有人影?父亲又在黄庄,当日不能回来,只得把酒瓶还给人家,带了一些熟肉往家中赶去。到后一问,甚是安静,并无生人来过。

    正盼金标回家商量,黄庄忽又来人,说这次办赈黄春十分出力,在金标未到以前先就有了准备,金标一到,立请一同主持。金标本意还不放心爱子,后见像黄春这样恶霸居然肯大量捐助,妙在其余十多家土豪富绅也均在他领头之下全数答应,与往年互相推托、暗中作梗大不相同。为了办事无人,公推金标为首主持,以前所闻各庄囤粮不祟的话已全成了过去。金标没想到事情这样顺手,好生高兴,觉着义不容辞,因此连想抽身回家一行的初意都全去掉。虽因听说水势太大,料知仇敌暂时不来,仍防万一,特意写上一封密函,托人带交爱子,令其随时留意,如有仇敌上门,可告以救灾事忙,请其订约相会,事情一完便与相见。

    郝济一听,父亲至少也要五六天才回,又不许往黄庄探看,听张三口气,分明二三日内便有事情发生。先颇愁急,继一想爹爹为了救人之事不能分身,我虽不曾成年,也快长大,又学了这一身功夫,我不能代爹爹分优已是惭愧,如何扰他心神,使其增加愁急?想到这里,心胆立壮,连乃母也未明言,立照金标来信所说,告诉村人暗作准备,一面照张三所说,由当日起守在村旁草坡之上,假装放牛,暗中等候。

    连过了两天,都无什事。金标每日均托便人带信,郝济也将村中平时情形托人带去。

    那条水牛从小便经郝济抱出抱进,业早长大,壮健非常。郝济受了老父之教,每日还是用那前法,当放牛时候,双手分持牛的前后脚,到了草坡之上再行放下,回时也是如此,有时还要握紧牛腿舞上几圈。那牛习惯自然,一点也不倔强,反和主人十分亲热,许多地方均通人意。有时郝济两膀平伸,牛便端端正正立在上面,托了出去,接连好几年,始终不曾断过一天。因金标不曾明言,郝济从小只会用功苦练,不曾和人动手,也不知自己本领能有多大,一心记着父亲指教,强中更有强中手,必须虚心不可自满的话,对人最是谦和。

    牧牛的草坡就在村旁不远,当中还隔着一条小路,已被水淹。那牛素受主人爱护,身上油光水滑,干净非常,郝济放牛时惟恐泥污,仗着相隔只得数尺,照例托了水牛连人纵过,或将那牛隔水往对面坡上一送,抛将出去,任其纵落。这等神力本在无意之中练成,不是从小有高明指教,本身具有极大毅力恒心,历久不断,决难办到。两膀神力自然增长,便是村人也都见惯,不以为奇,草坡地方又小,别家放牛都不在此,照例独往独来,旁边极少有人作伴。

    到了第三日早起,郝济刚把牛放向坡上,坐了不多一会,正想今已第三日,张三爷所说之事并未发生,不知下半日有无动静,忽见一条小木排,长才五六尺,宽只尺许,上面立有二人,由西北方水地里左穿右转绕将过来。前头一个撑排的是个土人,后面一个约有四十岁左右,穿得虽朴素,看去却颇异样,一望而知是个外方来的武师,故意装出这等神气,知道当地只此一处小村落,村人交往都在本地,回忆张三所说,心方一动,木排已停在相隔不远的高地旁边。那人轻轻一纵便到坡上,和撑排土人低声说了几句,便一路纵跃,越过几处土堆,到了人村路上,看意思似往村中寻人。

    郝济知道村人均经指点,便装不见,暗中查看来人动作。果然那人刚要人村,便遇见两个奉命留意的村人。双方谈问了几句,那人立往草坡这面走来。郝济在来人转身时,业已得到村人用手势所发信号,知是仇敌派来,心中气愤,表面却不露出,故意回身,估计来人快到身后,指着水牛自言自语道:”大黑,你吃饱了草,我该回家去吃午饭了。”说罢,身子一蹲,双手平分,那牛立将四蹄,踏将上去。郝济随即托牛起立,微闻身后”噫”了一声,回看来人,业已走到,故意笑说:”这位大爷请让一步,我好过去,否则这牛虽不甚重,身太庞大,性子不好,就这样牵它过去,下面又有一条水沟,闹得满身泥污,洗刷费事,师父看见,还要怪我。”来人不等话完,已早让开。

    郝济明知对方业已惊奇,还想暗中查看自己身法,仍装糊涂,谢了一声”劳驾”,便托牛下坡,暗中用力提起真气,从容走往水边,连人带牛一跃而过。到了对岸,正往俞走,来人忽然赶上,笑说:”老弟请停一步,我有话说。”郝济忙将牛放落,笑问:

    ”大爷有话请说。”来人觉着郝济一身土气,人甚天真,又极谦和,似更惊奇,停了一停,笑说:”有位郝金标老武师,是你师父么?”郝济笑答:”不错,他已出门未回,大爷有什事情要寻他么?”来人笑答:”我受友人之托登门请教,果然话不虚传。请对他说,明年今日,山东济宁州有两个人专诚来此拜访,他便知道。我本慕名而来,既已他出,只可将来有缘再行相见,不等他了。你小小年纪已有这大力气,可是你师父传授的么?”

    郝济忙答:”我从师才只四年,这点蛮力不算什么。听师父说他有两个仇家,也许不知进退,恩将仇报,所以他老人家这大年纪,功夫一日也不曾间断。休说师父本人,凭我那几位师兄,双手拿了比这条牛还要重的东西,练那登萍渡水的轻功,讲究走在大雪地里不见一个脚印,那才比我强得多呢。我因师父说我太笨,心中不服,常时背后偷练,因没有合用的东西,才用牛来替代,好叫大爷见笑。你既是师父的朋友,武功必高,可能指教我一点么?”说时暗中留意,看出来人目光闪烁,不时偷看自己所过之处脚印深浅,两次想要伸手,又收回去,暗骂:”狗贼!你只敢动手,小爷让你整个回去那才怪呢!”

    来人听完前言,面色忽转,笑答:”强将手下无弱兵,一点不差,可惜还差一点。

    对你师父说,我叫奚能,和他素昧平生,此次实是替人带信,就便领教。但我素来不吃回头草,今日虽未遇见本人,但已见到他的徒弟,既不打算等他回来,你年纪又小,我不值动手,今已不愿参与此事,请他无须在意。不过他的两个对头,为了当年夺镖之事恨之入骨,早晚非报此仇不可。就我回去劝告,一面代订约会,至多也只缓得一年,还望令师多加留意。这两人虽是他手下败将,所约的人甚多,内中大有能者,这班人决不像我来去光明。我若不是到前先就有人拦路劝说,也不会这样轻松,随便就此退去。你那功夫,如论年纪自极难得,如论火候,相差尚远。本来我还不会多口,只当事出偶然,后来见你由对面越过时暗中矜持,格外用心,以致所过之处脚印虽浅,但是不匀,分明业已看破我的来意,假装糊涂。我虽不知令师是否做作,这等举动,除非两个对头亲身前来,也许被你吓退,要是所请那人,事便难料。实不相瞒,我并非真个善良一流,一则迫于情面,事前答应了人家,不能不来,怎么也须点到才够交代,中途听人说起,那人实是凶狡已极,我虽有点后悔,无如答应在先,不能反悔。令师不在家中,你小小年纪有这样功夫,真个再妙没有。令师我已见过,听他对头所说,仿佛内外功都是高手,如其真个练到最上乘的境界不必说了,否则单他本人,照我平日耳闻,确极可虑。你更要早投明师,多下苦功,将来才能应付。令师说你太笨,恐是违心之言。我如不真爱惜你,也不会这等说法。今日虽未面见主人,到底不免惊扰,将来也许能够再见,我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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