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乔猛的一激灵,不,他是萧景禹,江别城的顶级富豪,她能么能把他和流浪的小狗联想到一起! 他不说话,高肿的脸上一片冷漠,黝黑的眸子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忧伤,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她,眼圈发红。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他这是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顺滑的头发凌乱的堆在头顶,额头上不知被什么划伤了,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粘在眉角。 眼角和半边脸又青又肿,脖子上两道明显的扭打痕迹,垂在膝盖上的双手骨节处都破了皮,血肉模糊。 这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什么人能劳烦他亲自动手? 时乔重重的咽了下口水,没办法假装视而不见,只好向他走过去。 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她眸子里隐隐跳动着怒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就是不舒服,就跟被打的人是她似的。 “是付俦……” 萧景禹没想到她最先关注的是他受伤,而不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委屈,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就被触动了。 “付俦?” 时乔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带着邪气的男人,她对他的印象极差,看来真不是个好人,不仅拿她消遣,还会打人了! “走,我带你找他去!” 她弯腰,扯着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时间忘记了问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萧景禹心中一动,她站在面前的时候,只到他的鼻子,就这么个软软弱弱的小女人,却义愤填膺的想要为他出头。 他手臂用力,猛的将人扯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也不管大庭广众之下还有人在看了。 熟悉的奶香味直钻鼻孔,他却鼻头一酸,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有了顾清妍,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山与海的距离啊! 他彻底的失去她了! 他突然好后悔,如果当初给彼此一个机会,听奶奶的话好好与她相处,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死死咬着唇,发现自己连问问她是不是怀孕了的勇气都没有! 时乔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这里可是公司大楼底下啊,下班高峰期那么多人,还有她的同事,被他们看见…… 正在这时,一道调侃的声音从不远处在围观的几个女孩子中传来。 “你看,叫你上偏要磨磨蹭蹭的,你快一点那帅哥抱着的人就是你了!” “……” 夹杂着几丝调笑,她的脸更红了。 “你先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拍了拍萧景禹宽厚的背,又说道。她总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慢慢说!” 男人听话的放开她,她环顾了一眼远处不断向这边张望的人,迅速扯着他逃离现场。 她本来不想把萧景禹带回她的宿舍的,可是现在……没办法了! 待两个人走后,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开了,露出楚耀风的身影,他愣愣的看着牵手离开的两个人,眸光暗淡下去。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时乔将人带回了宿舍,看着狭小的地方,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安置他,这个时候赶他走吧,又有点不地道。 她试探的开口赶他,指了指他的伤说道。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你给我处理!” 萧景禹环顾了一眼她的屋子,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单人宿舍,厨房客厅都很小,却干静整洁,布置得很温馨,带着烟火气,让他的心一下子安宁下来。 时乔撇撇嘴,果然赶不走!只好将小药箱子翻出来。 “你忍着点,会有点疼!” 她拿棉絮浸透了酒精,先去擦他脸上的伤后和淤青,又给他的双手消毒。 男人在自始至终都很乖,一声不吭,疼的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偶尔会痉挛一下。 她开始找话题分散他 的注意力。 “付俦说你是他哥哥,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嗯,他是我二叔的儿子,住在鹭鸶城,刚来。” 正在给他消毒的时乔顿住了,二叔?就是萧二爷! 那个秦叔提醒过她要注意的萧二爷?付俦竟是他的儿子! “怎么了?” 萧景禹注意到她变了神色,问道。 “没什么,就是听老宅的人提过一些往事。” 她淡淡的回答,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说到底,那是萧家的家事,轮不到她这个外人说三道四。 “他为什么要打你?” 她蹲在他面前,给他的手掌包上纱布,终于想起这个问题。 萧景禹心不在焉,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她本就白嫩的皮肤更有光泽了,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半磕着,像羽毛一样,穿着宽大的卫衣,看不出半丝怀孕的样子。 “因为他说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能让兄弟两人打起来!” 时乔有些好笑,丝毫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一笑起来,颊边的酒窝就如同灌满了蜜,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望向他。 萧景禹张张嘴,他说你怀孕了,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由得就变成了 “他拿我们离婚的事挑衅我,还说要追你。” “追我?那你真该下手重点!” 她失笑道,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挑衅你,那应该是你打他啊!不是你被他打!” “我何时说过我被他打了?” 萧景禹见她傻乎乎的样子,一直阴沉着的脸不由得松了几分。 “他现在应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 时乔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傻,她为什么会认为萧景禹是被打那个?还气冲冲的想替他抱不平,真是……够尴尬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一边给他脖子伤的淤青擦药膏,一边问道。 “还疼么?” “疼!” 萧景禹起身,拉开自己破了的衬衫,指着身上说道。 “还有这里……这里,也疼!” “……” 时乔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没事瞎问什么呢?现在好了,他几乎是半裸的站在面前,等着她去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