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浥盯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扶起姜颂的肩膀把他困在了自己身边。 姜颂总算不乱动了,在顾长浥身上蹭了两下,眼睛又闭上了。 饭店离着别墅不远,周秘书车速压得低,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开到。 进了墅区之后,姜颂身子晃了一下,顾长浥本能地把他扶住了,“想吐?” 姜颂晕得摇不了头,只是小声说:“没事儿,不会。” 周秘书把车停在姜颂家门口,顾长浥把姜颂从车上扶下来。 “你等一下,”顾长浥点了点周秘书,“把他送回去我要回公司。” “啊?”周秘书忧心忡忡地看着站都站不直的姜颂,想说什么到底没敢说,“行。” 被冷风一chuī,姜颂有点醒了,懵懂地看了看身边的顾长浥,轻轻把他推开自己站好,只是他醉得还是有些厉害,有些控制不住地前后晃。 “你们送我回来的?”姜颂很灿烂地笑了,伸手揉了一把顾长浥的头发,“谢谢你。” 周秘书整个人都吓麻了,根本不敢看顾长浥发型的现况,却不防备也被姜颂揉了一把。 姜颂的笑声很温暖,嗓音因为喝了酒带着淡淡的鼻音,也让人容易感到亲近,“也谢谢你,小秘书。” 他没忍住抬头看姜颂。 风雪里,姜颂的睫毛和发梢沾了一些碎雪,亮晶晶的,和着他那双茶色的眼睛和泛粉的双颊,莫名让人想到chūn天。 周秘书突然感到一阵比北风还冷的寒意,一扭头果然撞上顾长浥森然的目光。 “姜先生喝这么多一个人不安全,”周秘书语速飞快,自觉退出能被姜颂摸到的范围,“我等会儿把会议记录和合同改版发到您邮箱。” 顾长浥这才把冰刀一样的目光撤走,扭头看姜颂,“还能走路吗?” “能的。”姜颂欣然点头,信心十足地朝着路边的冬青木倒了过去。 顾长浥眼疾手快一把把姜颂捞了回来,用一条胳膊夹住他的腰,沉默着朝姜颂家走过去。 别墅门口的密码锁样式没换,过去的密码是姜颂的生日。 顾长浥垂视着那一面数字按钮,面无表情地按下“1-1-1-7”。 “嗡——密码错误。”数字的背光拼成了一个鲜艳的红叉。 顾长浥冷冷地笑了一声,把姜颂推着在一边站好,“不是生日了?” 姜颂站得晃晃悠悠的,困惑地看他,“是生日啊。” 顾长浥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把密码输进去,错误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坏了吧?”姜颂看不清顾长浥按的什么,又笃定地说了一遍,“就是生日。” “不过没关系,”他安抚地拍拍顾长浥的肩膀,比出大拇指,“还可以用指纹。” 进了屋之后姜颂稍微清醒了一些,到洗手间洗脸去了,顾长浥在玄关盯着那个门锁。 不锈钢的,这么多年也只留下一些淡淡的划痕,没有很多岁月感。 但是密码不一样了。 顾长浥绷着脸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很久都没见姜颂回到客厅,直接穿过走廊去找他。 姜颂也没在洗手间。 “姜先生?”顾长浥朝着空dàngdàng的二楼喊了一声,也没有任何回音。 他的声音绷了起来,“姜颂。” 丁零当啷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像是什么架得很高的东西被碰倒了。 顾长浥朝着书房疾走了两步,又拧了拧领带,把步子压住了。 书房里面一片láng藉,有几副卷轴散开了,七零八落地铺了满地。 那里头有写意有工笔,用色大胆跳脱,勾线肆意流畅,作画者的灵气几乎破纸而出。 落款的地方是几枚姜颂的小印。 其中一枚印的字体稚嫩青涩,笔画也不连贯,看着简直像是小孩子用橡皮刻的。 那上面写的是:颂颂画的。 姜颂跪在地上,把那些画轴卷起来,郑重地插回旁边的青窑画缸里。 “不好意思啊,”姜颂抬头冲着顾长浥笑笑,目光还稍微有些不聚焦,“不小心碰倒了。” 顾长浥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表情晦暗难明。 把画收拾好,姜颂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走到书桌边上,挑了一支花枝俏,稍微蘸了一些浓墨,在宣纸上勾了起来。 “大门的密码,为什么改了?”顾长浥目光追着他,冷不丁地开口。 姜颂的笔尖微微一顿,似乎没想通他是什么意思,“嗯?想改就改了。” “是要防我?”顾长浥的声音越来越冷。 “什么?”姜颂酒还没醒,对着顾长浥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又低下头去画画,“你别不高兴了,我画小猫咪给你。” 顾长浥一两岁的时候,姜颂经常到他家里学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