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

他是他的师傅,他是他的弟子。然而一个不止是师傅,另一个也不单是弟子。到底盛世繁华中,一段不知缘起何时的情,会归向何处?

作家 卫风 分類 古代言情 | 15萬字 | 48章
第10章
    杜清若二话不说,骈起手指一划,红木chuáng头顿时切下一块来,比刀切的还俐落。

    红玫立刻闭嘴。

    “他人呢?”

    无声。

    “说话!”

    “他,他一进屋就把我弄的不能动,然後说……”

    “说什麽?”杜清若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说你是……不男不女……心理有病……”

    “闭嘴!”杜清若尖叫:“他人呢?”

    “跳,跳窗户走了。”

    你娘的盛小宁!居然给我来这手儿,装的还挺象!

    杜清若快要气炸了,已经忘了自己可以大大方方从门走,一提气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红玫坐在chuáng上,惊魂未定。

    一转眼珠,踢了一脚chuáng下:“哎,出来吧。”

    盛宁的小脑袋从chuáng下探出来:“走了?”

    “是啊。”

    盛宁有点晕晕乎乎的爬出来,又从怀里摸了锭银子递给她:“多谢你了……”

    红玫摇摇头:“行了,你也快走吧。”

    盛宁试著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麻烦你了,给我叫辆车……我恐怕走不回去了……”

    那些酒的确是喝下去了,他又没有武功,怎麽可能把酒力bī出来,再点红玫的xué?

    不过杜清若并不清楚他不会武功的事,总算把这个女人给哄走了。

    凡尘12

    玫红出去又进来,叫了一乘轿子。

    她是巴不得的,赶紧的把这两个怪物送走。

    一个女人打扮成那样来嫖jì?一个男的却对她避若蛇蝎。

    太古怪,太怕人了。

    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一天中遇到这麽两个人,觉得简直要老掉一岁似的。

    她帮人把盛宁扶上轿,盛宁低声说了地址,轿子便抬了起来,吱呀吱呀晃著抬走了。

    红玫终於松了口气,握著袖子里的两大锭银子。

    进帐倒是很丰厚,可是这样的客人,以後还是不要再遇到了。

    盛宁无力的软瘫。jì院的酒里……肯定还有些别的东西吧?让人觉得身上火烫,胸口乱跳,又身上没有力气地东西……

    要是盛心,一定可以分辨出来……

    也许,也许没有别的什麽东西,只是自己不胜酒力……

    刚才上轿之前,他已经抠著喉咙摧吐过,现在只觉得身上越来越软,人越来越倦,头……也越来越痛。

    不知道那个疯婆子,现在在哪里了。

    是满街的在找他,还是已经回庄里了。

    真是太危险了,那个女人……都不象个女人。

    这时代的女人,哪有这麽泼辣,这麽不羁,这麽……

    她倒是很象是……现代的摩登女郎,追求男女平等,说著个性解放……

    心里苦笑,头慢慢,慢慢的垂了下去。

    朦胧间,听到有人说话。

    有什麽东西喂进了口中,淡淡的酸涩味,刺激著味蕾。

    凉凉的……身体象是浸在冷冷的泉水里一样,知觉迅速恢复。

    盛宁忽然间记起了自己的处境,猛的睁开了眼。

    呵……

    眼前一片淡淡的青色,是细密的云锦绸布帐子……

    这是,这是先生新换的帐子啊,还是盛宁亲手挑的布料,选的款式,赶了三天的工,绣了帷带和滚边儿。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身上还难受吗?”

    盛宁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幻觉,是先生的帐子,先生的chuáng。

    “还,还好。”

    “酒里有些陀罗香,还好份量不重,你又吐了大部分出来。”盛世尘伸手轻轻按在他腕上,面容沈静,声音淡淡如风:“好了,明早就没事了。睡吧。”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盛宁却挣扎著想坐起来:“先生,我身上脏的很,别糟蹋了铺盖……我回去睡。”

    “你房里已经让杜清若砸的稀烂了。”盛世尘轻声说:“别说chuáng铺,就是块儿整木头角儿都找不著。这个丫头一向是这个脾气,不过你是怎麽让她气成这样儿的?”

    盛宁的脸上刹时又红成了一片:“先生——”

    “行了,快睡吧。”盛世尘把他的手放回被中:“我已经请她走人了。真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走了几年江湖,变的魔头一样,一点礼数进退都不知道了。”盛世尘微笑著说:“你也是,不愿意的事情,为什麽不直接的把她赶开?非要勉qiáng自己。”

    盛宁困惑的说:“可她是先生的未婚妻……这,是庄里的贵客……”

    “客人再重要,你也听过一句话叫客随主便吧?你是主人,客人再大,也不能上门来欺负使唤你。”盛世尘的手轻轻抚摸他头顶的发心。盛宁的头发异常柔软,刚萌长的短发毛茸茸的,手心软热光滑。盛世尘轻轻抚过,觉得那舒适的触感似乎在依恋的挽留著手心的摩挲。於是便没有抬起手来。

    盛宁觉得一股暖暖的热流从盛世尘手心中一直传递过来,慰得头顶和心口,似乎都被热水浸泡著,软热,又觉得无力。

    “这……那会儿天都黑了,杜姑娘她连夜走的吗?”

    盛世尘一笑,点了点头。

    唔,真的太舒服了……好象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前世记忆中的母亲,替他洗头。

    那样轻柔的力道,那样温和的呵护……

    哎哎,想哪儿去了。

    “不知道她晚上要住哪里。”盛世尘忽然说:“应该是在发愁呢。”

    “怎麽会?”

    “她身上没有钱。”盛世尘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盛计给她算了一下这几天的食宿费,还有她打烂的你房里的东西,把她身上能变钱的东西都扣了下来;盛心看到你被抱下轿来的时候那个脸色啊,小脸气的比纸还白呢,骗杜清若喝了一碗下了药的茶。那是他不知道制成的药,好象是一用真力,就会腹痛如绞想去出恭吧……”

    盛宁张口结舌,不知道是该诧异於盛计和盛心的心眼算计,还是盛世尘说这话时候的淡然自若,又或是,盛世尘这麽一个飘然出尘的人,为什麽可以把人家女孩子,出,出恭的话,也说的这麽……

    盛世尘眼中含笑:“好了。你再不睡,我就点你xué道了。明天早上不要早起,早膳自然有别人打理……”

    他的声音似乎带著催眠的功效。

    盛宁虽然极力的想让自己睁著眼,不要睡过去……

    可是睡意依旧不可抗拒的向他袭来。

    杜清若终於走了,真好……

    先生这麽温柔,真是百年难遇……话说,盛心盛计盛安哪儿去了?为什麽让先生亲自照顾他?先生一点也不喜欢熬夜的啊……

    真是……想起来觉得不知道是气,还是笑……杜清若当然是个女魔头,可是自己家的两只,盛计和盛心,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还有,先生这麽说,肯定是他默许了他们两个这麽做的……

    唔,真不知道说什麽才好……

    盛宁蜷了蜷身体,头在枕上拱了几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平稳沈实。

    盛世尘看著他脸庞。

    似乎昨天看他的时候,还带著淡淡的童真味道。但是……也许是酒力的作用,现在的盛宁,有点少年的青涩感,睫毛长长黑黑的。

    脸庞圆圆嫩嫩,象枚卵形的煮jī蛋,实在很可爱。

    但是这样一个乖宝宝,居然被杜魔女给拐到那种地方去……

    盛世尘端起杯茶,转头看著窗外的一弯明白。

    他以前可没有发觉,自己原来是个很护短的人啊。

    凡尘13

    杜清若走了之後,生活又恢复如常。

    盛宁站在灶台前,往一只只鹌鹑上抹腌料。

    风从窗口chuī进来,淡淡的热。

    抬头看一眼,然後低头继续抹酱料。

    也有一点不一样。

    从杜清若走了之後,盛宁比以前,笑容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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