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光芒中,整个客厅昏暗的分外苍凉。 每个桌面和角落都已经落了一层薄灰,阳台的绿萝已经枯死,凋零的叶子四散落在地板上。 一阵带着热气的晚风从厨房没关的窗外吹进来,卷起冰箱门上不知道贴了多久的一张便利条。 江墨尧黯淡的眸子闪了闪,俯身将脚边的便利条捡起。 ——冰箱里有牛奶,记得热一热再喝—— 字迹娟秀,只是最后一个字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好像留言的人在思考或者犹豫什么。 江墨尧看着这小小的一行字,干涩的眼眶一热。 他慌忙仰起头,强忍着疼痛将眼泪逼了回去。 将便利条小心地放进口袋,迈着沉重的腿走进了房间。 蒸笼一般的阮度让江墨尧再次想起了那天的火,那把将阮佩仪燃成灰烬的火。 他颓然地坐到床上,微颤的手缓缓抚着床的另一侧。 明明热的让人喘不过气,但他却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凉从他掌心传到心里。 江墨尧用力地吸着气,想要摆脱这致命的窒息感,可不仅没能逃离,眼泪反而如雨落下。 消瘦的手紧紧握起,攥的床单翻起了褶皱,如同那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呜咽的哭声充斥在整个房间,江墨尧含泪望着墙上那婚纱照。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在蓝黑色的夜空,也黯淡了照片中阮佩仪的笑容。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满屋的悲戚。 江墨尧一怔,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眼前的人让他心底一抽。 那张让他快要被思念折磨崩溃的脸上漾着暖暖的笑容,阮佩仪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 “佩仪!” 第十四章 破灭 加入书架 a- a+ 阮天翎扶住差点摔倒的江墨尧。 见他脸色苍白又憔悴,下眼睑乌青,黑发凌乱,丝毫没有往日那般俊朗干练。 “江医生。”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江墨尧眼眸一闪,那点点希望再次破灭。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和阮佩仪有五六分相似的阮天翎,随后转过头掩去眼底的哀戚。 “有什么事吗?”江墨尧嘶声问。 阮天翎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声音低沉:“这是姐的骨灰。” 闻言,江墨尧心底一颤,堪堪地转过头望着那小小的木盒。 “妈和我都舍不得姐,但……”阮天翎哽咽一顿,才红着眼继续说,“但我知道姐不想离开你。” 他将木盒轻轻放在江墨尧手里,目光不舍。 木盒不沉,可江墨尧的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他不愿在阮天翎面前哭,可眼泪还是滴落在那冰冷的盒面上。 这是佩仪,他的佩仪…… 阮天翎低头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江明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姐,就好好带着她的期望做好一个医生。”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夜渐渐深了,黑暗就像铁钩勾出了江墨尧内心深处的恐慌和落寞。 他紧紧抱着木盒,蜷缩在沙发旁失声痛哭。 “佩仪,佩仪……” 他一遍遍叫着,然回应他的只有外面徐徐而过的风声。 晚夏并没有结束难忍的炎日。 安和医院里,急诊科的李医生找到主任,又是担心又是不解:“主任,江医生都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他没事吧?” 闻言,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援助回来没多久,这两年又没有休过假,我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他知道江墨尧还没有从阮佩仪牺牲的打击中缓过来。 没有人能劝的了他,他们能做的只能给他时间慢慢接受。 “叩叩叩——” “进来。” 一个护士领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bing “主任,他找江医生。”护士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主任站起了身,眯了眯眼:“你是……孟云凯?” 孟云凯点了点头:“主任,我这次来桐城是找江医生的。” 闻言,主任愣了一下。 “阮佩仪在我们撤离前,让我把一些东西交给他。” 得到江墨尧家的地址后,孟云凯驱车赶了过去。 然而敲了将近五六分钟的门都不见有人开,而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孟云凯皱起眉看着手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只能去找隔壁的人。 听他要借阳台,邻居以为他要在阳台喊隔壁的江墨尧,没想到孟云凯打算从阳台跳过去。 邻居吓得大叫:“小伙子,这可是六楼,你要是出事了可别赖在我身上啊!” 孟云凯稳稳地落了地,满脸歉意:“阿姨对不起……”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忽然从房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