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却慢慢阴翳。 季锦川突然扼住烟儿的喉咙,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冷声问:“之前是你从中作梗对不对?” “将,将军,我……” 没等烟儿回答,季锦川松开了手,大步朝府门走去。 几个小厮一边拦一边劝道:“已经三更天了,您又病着,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 季锦川挥开他们,强撑着身子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他望着丞相府的方向,一字字道:“去接夫人。” 上一章第十五章 剑拔弩张 丞相府。 平日本就冷清的府邸此刻白烛长燃,纸钱燃烧的火光映着沈母满是泪水的脸,苍白憔悴。 沈延风将以换了身新衣裳的沈悠然放在棺内,又将她从将军府带出来的虎头鞋和长命锁放在她头两侧。 从大理寺赶来的沈父红着眼站在一旁,止不住地叹气。 慕丞相将一支然花簪轻轻插入沈悠然发间:“这是爹送给你娘的,然然要记得告诉你娘,爹一直都惦记着她。” 说着说着,他已然泣不成声。 青年丧妻,老年丧女,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老天爷要这般对待他们一家…… 这时,守门小厮急匆匆地跑了来:“丞相,季将军求见。” 闻言,慕丞相愣了愣,立刻冷下了脸:“不见,让他请回吧。” 小厮应了话,飞快地跑回府门外。 “将军,您还是请回吧。” 听了小厮的话,季锦川心沉了又沉。 隐约间,他可以闻到燃香的味道,本就干涩的喉咙因这种气味而多了分刺痛。 他紧了紧拳头,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 小厮以为季锦川要走,正想松口气,却见他站定在雪地里,目光如炬地看着府内。 见此,几个小厮互看几眼,心中一阵唏嘘。 但慕丞相已经说了不见,他们也没有再去回话。 细雪一点点飘下,落了季锦川满头。 一个小厮看不下去,撑着伞走了过去劝道:“将军,您回去吧,明日一早小姐出殡,丞相是不会见您的。” 听见“出殡”两字,季锦川僵白的脸一怔。 混沌的脑子有个声音不断在说再不去见她,可能要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悠然,沈悠然! 季锦川突然闯了进去,壹扌合家獨γ小厮们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赶忙追了过去。 可人早已冲进了正厅,让本默默陪伴沈悠然最后时间的沈父沈母、沈延风和慕丞相皆是一惊。 又是那口黑棺,沉重的让季锦川再也抬不起腿。 满堂白绸,盆中被风卷起的纸钱灰烬四散飘零,在一片灯火下更显凄凉。 “悠然……” 季锦川轻唤一声,似是怕惊醒棺内沉睡的人。 他正要上前,沈延风却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愠怒的声音让季锦川意识清醒了些,他扫了眼他人,平静回答:“带她回家。” 闻言,沈延风再也不遮掩自己的愤恨,咬牙切齿:“这里就是悠然的家。” “悠然既然已入了季家的门,生是我的妻子,死了是我的鬼!”季锦川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厅堂。 沈延风攥紧了拳,恨不得用心里的怒火将眼前的人烧的一干二净。 二人剑拔弩张时,慕丞相走了过来:“季将军,莫扰了悠然最后的清静。” 一句话像是冰水迎头浇在了季锦川身上,他无力地身子颤了颤,一步步朝棺材走去。 沈延风正想阻住,却被慕丞相拦住:“让他看吧,只有看的越仔细,才明白自己对悠然有多少亏欠。” 季锦川站在棺旁,视线落在棺内面容安详的人脸上。 他握的拳紧了又松,竟然无措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好半晌,他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中多了层落不下去的泪水。 几人看着季锦川,心绪复杂却一言不发。 元宵过后的四天,冬日的最后一场大雪悄悄在卯时停下。 上一章第十六章 遥遥丧路 天明。 盖棺出殡。 按照礼节和尊卑,慕丞相和沈家人不必送殡,但为了送沈悠然最后一段路,他们还是一起去了。 站了一夜的季锦川面色煞白,几次想再去看看沈悠然最后的模样,却在踏出一步后陡然倒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胸腔的震痛像是刺穿透他的心。 没有人管他,好像他这个一品大将军在这里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季锦川颤抖着深吸了几口气,强撑起脱力的身体跟上早已出了府门的出殡队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猩红的双眼定定望着前面的黑棺。 恍然间,季锦川好像听见了沈悠然的声音。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不求长命百岁,只盼天下太平,这样你我就不会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