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在警告,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邓暄不管不顾。终于,他心中的那股信念不能支撑这即将崩溃的身体了,他膝盖一软,跪倒在雪地上。 “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吗...”邓暄不甘心的想。 风雪肆虐,寒冷和饥饿将他打垮了。 冥冥中,他似有感应,他突然抬起头,风雪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红衣,衣袍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那人眉若松竹,眼光温润,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 邓暄怔怔的看着他,那笑容再次给这身体注入了一丝力量,他手脚并用的向前。 邓暄终于来到了他面前,遍体鳞伤,头破血流,终于一步之遥。 邓暄跪在雪地里抬头看他,简直像梦一样...还是这根本就是他濒死时的梦境... 那人却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他轻轻笑道:“这不是梦。” 邓暄将额头磕到雪地上,行了个庄重的拜师礼,他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男人蹲下身拥抱他,邓暄感到了这熟悉的温暖,这回是真的了,再不是他遥不可及的梦了... 风雪中,他们相拥。 以男人和邓暄为中心,风雪突然被吹散,露出积雪下的青草,花儿钻破泥土,竞相开放,冰雪不再,春风拂过,百花齐放。 千山万水,我一一踏过,只要想到终点是你,从不知苦。 ☆、第 35 章 邓暄沉沉睡了一觉,他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观察四周,这里像是一座宫殿,殿顶非常高,大概得有三十米。什么样的人会修这么高的宫殿?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被换过了。换了一身黑袍,上面隐约有金色的纹路,跟那个人的衣物非常像。 想到那个人,邓暄突然着急起来,他还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他赤着脚就要下床。 却有人走了过来,男人无奈的看着邓暄,他手上拿着瓶瓶罐罐和一碗热腾瑞的米汤。 他先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把邓暄拉到床上坐下。 邓暄见到他,心中的焦急无影无踪,他温顺的像只绵羊,男人让他干嘛就干嘛。 男人端起米汤拿起勺子喂邓暄喝,邓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被邓暄像是饿狼般的眼神锁住,男人怡然自若,他喂完米汤,伸手揉乱邓暄的短发,笑道:“看着我干嘛?” 邓暄有些迟疑,他有太多事想问,但他怕一问男人又会消失:“你...” “刚拜了师就不认了?”男人佯怒道。 “师父...” 男人又笑了起来,他拿起瓶瓶罐罐,上前就要脱邓暄衣服。邓暄不明所以,本能的拽紧了领口。 “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换药。” 邓暄便松了手。 男人一边细细替邓暄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涂药,一边道:“为师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有很多事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男人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竟然带着一抹暖意。男人替他身上大概处理完,又拿起他的左手,手掌上都是伤口,有些是攀登时的磨伤,有些是邓暄用拳头伐木时留下的血口,又被海水一泡,左手肿的几乎大了一圈。 男人皱起眉头,似有些生气:“你右手经脉尽断,左手也不想要了吗?” 邓暄看着男人的神色有些心虚。男人手指轻轻碰触邓暄左手上的伤口。 邓暄疼的忍不住缩了下手,男人动作一顿,放轻了声音问道:“疼吗?” 邓暄习惯- xing -的就要摇头,但他突然生出一丝委屈,他不想再骗自己了。他嗓音嘶哑,带着哭腔:“疼,师父,我好疼啊...” 他忍了太久了,疼痛仿佛找到了倾泻口,排山倒海而来,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男人揽过他的肩,将邓暄的额头靠到自己怀中,他轻抚邓暄的脊背,叹息道:“师父来晚啦...” 酸楚涌上邓暄的眼眶,二十年了,他从没有哭过,并不是不会哭,而是他不想在人前露怯。 但今日,他再不管了,他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他一边哭一边道:“不晚...不晚的...” 他哭了许久,像是要把二十年攒下的泪水一朝流尽。 男人只是轻拍他的脊背,他胸前的衣袍都被邓暄的眼泪给弄- shi -了,他全无不耐之色,眼中露出些许疼惜。 邓暄哭的嗓子都哑了,累的又睡了过去。 男人轻手轻脚的放下邓暄,又替邓暄盖好被子。他坐在床沿,理了下邓暄的短发,看着邓暄的睡颜。他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风里:“人世多苦处,可为师却不能替你分担一二......” 邓暄哭过后睡的很安稳,一夜无梦。他醒来后,师父并不在,他便出门转了转。 这宫殿不光修的极高占地也极大,坐落于深山中。这里就是蓬莱仙境吧,但却不是邓暄来时看见的白雪皑皑。而是春暖花开一片生机盎然之态,或许风雪只是蓬莱仙境的伪装,这里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邓暄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并不觉冷。他吸了一口气,花香沁人心脾。 突然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邓暄抬眼看去,一株巨大的古树,树顶直入云霄。靠近地面的枝干上站着一排鸟。它们颜色各异,花纹艳丽,邓暄从未见过这样的鸟,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么多鸟他竟然一只都不认识! 真是奇了,邓暄抬头看鸟,群鸟叽叽喳喳的更厉害了,一只青色的鸟像是在以一鸟之力,舌战群鸟,而且它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邓暄看的有趣,却见那青色的鸟战胜了群鸟后,竟然一拍翅膀冲自己飞了过来,邓暄不知为何,本能的觉得来者不善!他撒腿就跑。 但已经迟了,青鸟借着俯冲的力道飞的极快,它像是炮弹一样砸向邓暄,砸中邓暄背部,邓暄一个踉跄。这鸟身形也就巴掌大,力道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