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放进了播放器内,严术咬着牙按下了play键。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所有人的神经都在一瞬间被扭紧了,终于明白所谓的“挠心”是因为什么了。 凄厉的惨叫声时断时续,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些甚至像孩子的,这些惨叫和哭喊声、电击声、金属摩擦声、撞击声,骨折断的闷响等等参杂在一起,让人觉得仿佛置身某种罪案现场,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虐杀现场的记录。”司徒巽的神情异常严肃。 此刻会议室里所有的人,神情都是十分凝重的,他们都明白了严术之前所说的,这些音频是完全没有被处理过的意义是什么。就如司徒巽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张无数罪案现场的真实记录。光是人耳能分辨得出的受害者的声音,就在数十人之多,如果做声纹分析,可能会得到数倍以上的人数。 傅亓问,“为什么要做成高频音?如果录这张唱盘的人,想要让别人听到这个声音,难道不应该用普通频率才更方便吗?” 程越和丁副局,以及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有着和他一样的疑问。 司徒巽关掉了播放器。“高频音的传播确实有局限- xing -。可是听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对于人的感知神经来说,高频音具有一定的暗示效果,就像恐怖片里最吓的人往往是那些环境音。而且高频音对骨膜有伤害,长期听这种听不见的声音,人的感知神经和骨膜都会记得这种伤害,最终让人铭记这种恐惧。当这声音再次出现时,就算听不见,但感知神经和骨膜都会告诉你,你最恐惧的声音,响起来了。” 傅亓的脸上显出了震惊,照司徒巽的说法,那就意味着,方惟曾经听过这个音频,而且已经达到足以让他的感知神经和骨膜都记住这种恐惧的地步。 程越和丁副局不约而同的望了望彼此,他们都知道方惟ptsd的成因,可是却不曾了解他详细的遭遇,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方惟自己和对他造成伤害的人,才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 案子算是结束了,但只能说算是。 浮面上的主犯死了,从犯逃离。 最终留下的黑胶唱盘成了意义不明的存在。 司徒巽本来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参与这个案子的,可是一层层的渐入之后,案子背后的谜团引发了他的好奇。 四年前,司徒巽离开fbi,为了寻求另一个事件背后的真相,他度过了一段自我封闭的日子。最终他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进入到事件的核心,他一直只是在边缘乱转,他走进了死巷,燥郁导致他差点掐死来保洁的钟点工。 警局的心理评估室和市精神病医院,对他做了精神鉴定,最终把他送入了m-a。 m-a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好地方,那里除了疯子,就是自以为了解疯子的医生,司徒巽的情况稳定后,也许是为了不再涉入那个令他疯狂的事件中,他又开始了观察人类的游戏,他觉得m-a里面的人类,比其他地方的更有趣。 那晚,傅亓把司徒巽和方惟送回家。方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无法形容的疲惫写满他的双眼。回到家里,他们各自回了房间,傅亓只能叹着气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傅亓五点半就出门,买了各式早点送到了司徒巽家。 三个人里,两个人都沉默,屋子里气压很低,傅亓想说点什么,可又怕说出来的话没人搭理,会更尴尬。突然,门铃响了。傅亓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起身去开门。 门外,冷颉面带微笑,手里提着早点,冲着门内挥了挥手,“请问方惟在吗?” 方惟没想到冷颉会来,很惊讶,也很高兴,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傅亓和司徒巽异口同声的问道:“女朋友?” 冷颉笑着点了点头,俏皮的答道:“唉,是女朋友。” 傅亓忙把冷颉让了进来。 太阳似乎在同一时间升起来,整个屋子里暖了起来。 第10章 【十】 司徒巽站在一幅抽像画前,那副画上只有几个色块,他实在想不出这副画被称为“旋律”的原由是什么,不过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他左边的画面,一对恋人手拉手面带微笑,完全忘记了他们是四个人一起来看画展的。 至于另一边的傅大法医。进了画展中心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和一位美女勾搭上了,正在暧昧的聊着天。 此时此刻此地,司徒巽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拆散他们! “老亓,邹宵来了。”司徒巽对着右边,正和美女聊天的傅亓吼了一嗓子。 傅亓吓了一激灵,下意识的开始四周张望,显然他的举动引起了美女的不满,于是美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哪儿呢?”傅亓也不管美女走没走,急忙走到司徒巽身边,像防狗仔似的张望着,“哪儿呢?”搜寻无果后,傅亓看到司徒巽那副得意的样子,终于醒悟。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司徒巽撇了撇嘴,抱着肩问道:“多少年了,她的名字还是能让你吓成这样。不枉我一直敬佩她到现在。” “你是没见过鬼,当然说风凉话。”傅亓一副曾经沧桑的表情,说道:“邹宵的存在就是毁灭- xing -的。我的人生被她改写,我的三观被她无数次刷新,我能活着住在你隔壁,那都是祖上积了大德。” 司徒巽实在想不明白,一段婚姻结束了,在他们彼此的话题里,都比癌症还可怕。 “我和邹宵高中认识,初恋啊,多美好。”傅亓完全没打算收尾的感觉,继续回忆过往,感慨万千,“上大学我们一起读法律,大一还没结束,她就从一只可爱的小猫,变成了一头野兽。咬住谁就不撒嘴,不咬死不罢休。唉,你说这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儿呢?我当时就想,我不能读法律,死都不能读,我万一也变成那样,我们俩还能落好吗?” 司徒巽想找个借口走,他知道傅亓现在已经进入了祥林嫂模式,不说完整个故事他是不会停嘴的,但是这个故事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