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慕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绿树后面,看着他走进门才放下心,里面的人他都嘱咐过了,在他的地盘,还没有能伤害独孤启的人。 司天阁里人声鼎沸,陶慕嘉翻过院墙,进入鼎阁,换了身衣服才到天阁去。 考试已经开始,他自然没有在考生面前露面,听下人汇报,独孤启没法跪坐,只能趴着写试卷。 陶慕嘉想了想,让下人给独孤启送了个高枕。 第一场考试考得是星象的基本内容,靠死记硬背都能背下来,因此答案很严格,也能刷掉一大批人。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轮考试结束,当场批改,检阅,宣布名次。 独孤启赫然第一。 这倒也没人有异议,分差不大,只是记忆上的差距。 中场休息用膳,被刷下去的直接回家,剩下地留下来。 陶慕嘉从阁楼上面往下望,直接就能看见独孤启趴在座位上吃饭,忍不住笑起来,独孤启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陶慕嘉一囧,默默缩回身子。 独孤启礼貌性地翘了翘嘴角。 陶慕嘉吃了半天素,想起司天阁里是全素的,来参加考试的,就独孤启一个没满十六岁,还在长身体,又让下人去给独孤启加个ji腿。 于是下午考试的时候,独孤启还叼着ji腿骨头。 陶慕嘉监考,看他这样子还以为他是馋的,心疼得很,转头吩咐下人叫厨房加一顿荤。 1551感到万分鄙视: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 陶慕嘉:我这是为了伍国未来的花朵。 1551:哦。 第66章 明月见江山 第二场考试,是滕罗出的题,有偏向主观的,也有偏向客观的,涵盖内容之广,不可估量。 但是独孤启有陶慕嘉这个作弊神器,竟然又得了第一,成绩出来的时候,众人果然议论纷纷,陶慕嘉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实在是独孤启太不会作弊了,把所有题目都填上了正确答案。 在场有不少昨天在藏书阁目睹全部过程的弟子,纷纷转头看着独孤启的褡裢,目光中的怀疑不加掩饰。 这种怀疑不仅仅是针对独孤启,再上升一点是针对陶慕嘉,神权和王公贵族之间无可避免的有利益冲突,这些弟子一方面想进入司天阁,另一方面也想据司天阁为己有。 这是立威的大好时机,经历了两个世界,陶慕嘉深刻了解地位的重要性,此时帮独孤启立威再好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他环视一圈,冷声问道:"各位可对这个结果有何异议?" 底下诸位弟子jiāo头接耳,终于有人站起来,礼数还算周到,言语也还算恭敬。 "结果既由国师大人定夺,吾等自然不敢有所怀疑,只是独孤小友年岁尚浅,吾等获悉,其十三日前才涉猎此道,因而对此神速之进步颇感诧异。" 横竖联排的都嘀嘀咕咕地附和着。 "古人云,学问之深浅,不谓先后,闻道先者,皆可为师,尔等寒窗数载,还不懂此中道理。"陶慕嘉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让众人一震,有几个甚至羞得脸红。 还是有人不死心,站起来请求陶慕嘉公示独孤启的试卷,更有咄咄bi人的直接跳出来要求查看司天阁的藏书是否有减少。 陶慕嘉看了一眼那个人,似乎是某个大臣的儿子,这样想来,跟他也算是政敌。 "那你想如何?" "自然是检查司天阁的书目以及独孤启的住所。" 陶慕嘉仿佛看见光芒四she的慡文套路正在朝他招手。 "你可知,在这皇城里,除了禁卫军,无人有权搜查司天阁?"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对上那人激动的双眼,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这人是否得到了什么风声,才这么确定自己有给独孤启作弊,不然完全可以等到甄选结束散布流言,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显然是预定打脸。 原本对此有异议的众人也对他的行为颇为不赞同,连最开始发言的那名学生也皱着眉头坐下。 "关于此事结果,本宗可以一力承担,然李学生扰乱试场纪律,无凭无据污蔑诽谤独孤学生,司天阁不能坐视不管。" 陶慕嘉把门口的侍卫叫进来,让他们把这人李生扭送出司天阁。 那人没想到陶慕嘉做的如此绝,狠狠地一甩袖子自己走了出去。 大厅里安静了不少,陶慕嘉看了看计时用的香,还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才到司天阁闭门的时间,便缓缓起身,让所有对此有怀疑的人跟他一起去座阁亲自检验是否有书缺损。 至于独孤启的住处,陶慕嘉派人去和廉查说了一声,不久自然会传回消息。 陶慕嘉毫不在意地把所有必考书目圈出来,让下人亲自清点,结果很快就出来,皇宫没有多,座阁也没有少。 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总算安静下来,再不敢有异议。 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抓把柄,司天阁是陶慕嘉的一言堂,就算陶慕嘉让独孤启不参加甄选直接进入,他们也不能多嘴,如今只是让这个过程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1551:这种事情是不对的,就好比高考,结果有人因为提前得到了试题考得比你高,你会觉得服气吗。 陶慕嘉:当然,不,可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吗?你让希望值给我凭空蹭蹭蹭往上冒啊? 一提到希望值的事情,1551就不敢说话了。 第二轮又筛选掉了一大半,只留下了前十一名。 原本是只留下十名,但是陶慕嘉为了不可以破坏公平性,当众宣布收独孤启为关门弟子,直接多添加一个进入的名额。 其他人在结果宣布后纷纷跟着下人去自己的宿舍,他们将在司天阁开始为期五年的学习。 陶慕嘉把独孤启叫住,等到人都散尽之后让下人把门关上。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门两个人,陶慕嘉抬眼看他:"为什么要一字不漏地把答案写上去?" 独孤启拄着拐杖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有些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得绝一点,我不显示绝对的能力,如何能服众。" 陶慕嘉觉得有些好笑,"你现在才刚刚进入司天阁,哪有绝对的能力?若想服众,往后才更加关键。" 独孤启突然抬头看向他,"如果我不是第一,你是不是就不会收我为关门弟子?" 陶慕嘉愣了一下,笑道:"或许是吧,但是在司天阁,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两人沉默着对视,陶慕嘉看不懂独孤启的眼神,这个孩子心里总是藏着他不了解的事情。 半晌,他缓缓起身,叫来了下人,让他们给独孤启在鼎阁准备间房间。 独孤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住?" "你是觉得还没被欺负够?还是想多受点‘磨炼’?"陶慕嘉把目光往他背后转了转,"何况你的伤还没好。" 独孤启心里颤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多谢。 "想必你并不想谢我,可是不得不说谢我,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委屈,但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陶慕嘉看着面前这个总是紧握着拳头的少年,终于可以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