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艺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远扬是真把您当亲生父亲,有儿子也不会比他更孝顺了。" 陶慕嘉对此只想表示呵呵,你见过有哪个当儿子的想上当爹的?禽shou不算。 他当然也不可能把远扬当成禽shou,毕竟他并不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之后大家都有些疲累,远扬说自己出去结账,马艺鑫说去趟卫生间,两人就相继离开了。 然而远扬并没有急着去结账,马艺鑫也并没有去卫生间,两人到了外面的小亭子里停下了。 马艺鑫递了根烟给远扬,远扬摆摆手没接。 马艺鑫兀自点上火,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说:"你真的要退学啊?" "你也看到了,他那样子,我要是不能全身心的工作,还能保他几年?" "那也……"马艺鑫有些说不下去了,本来早上他听见远扬说得消息还不太信,何况考上这所学校是他们小时候的梦想,如今他辍学了,实在不希望远扬也重蹈他的覆辙,可是如果远扬不辍学,恐怕没法又看顾公司又看顾陶慕嘉,"那行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为了他我做什么都不会后悔。"远扬低声说。 "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工作室那边,等到开学了就不能住了,我的钱也攒的差不多了,希望到时候让他和你们住的近些,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好他,可别告诉他我辍学的事,不然他要生气的。" 马艺鑫摆摆手,"哎哎哎,以前没见你这么啰嗦,这事我能不知道吗?" 远扬笑了笑,他们虽然不常来往了,但还是最好的朋友,不用多说也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马艺鑫突然说:"谢谢你,远扬。" "不用谢。" "当初你都快起步了,我突然离开,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我以为我要失去你这个朋友了,没想到你赚了钱,还想着帮我照顾婶婶,江老师是真没教错你,你们这种好人就该一生平安。"马艺鑫说着,忍不住在黑暗中抹了一把泪。 远扬倒是忍不住笑了,"净说些屁话。" "你小子咋还学会骂人了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各有各的难处,你有什么好内疚的,还当不当我是哥们儿?" 马艺鑫又笑着把鼻涕泡喷出来了,抹了把脸才和远扬一起回去。 包间里陶慕嘉和刘玉正说着这些年的事情,其实大部分陶慕嘉都从1551那里听说了,只是有些细节不知道。 比如说那教授原本和马家同乡,开始是打算提拔马艺鑫的,但是马艺鑫拒绝了,说那时候远扬正在找他,该让远扬扩展人脉,他自己有手段有能力,不缺一个关系,再加上远扬天赋好,这才成了教授的关门弟子。 再比如说,远扬有次暑假回他们原来的城市做调查,还被他母亲找上过门,她那时候已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因为吸|毒和滥|jiāo得了梅毒,嘴角烂了一片,整个人像一具骷髅,远扬给了她五百块钱,第二天就发现她死在附近的ktv里。 最后一件则是关于三年前那起跨境贩卖人口案的,据说那伙人在海上出了事故之后有的死在了海里,有的被海警抓获,处以死刑,其中就有远江。 这些事远扬都没和他说过,也不知道是不在意了,还是太在意,又或许是事情已成过往,没有提起的必要了。 四人在庄园门口分别,远扬带着陶慕嘉回去。经此一宴,他心里踏实不少,一是和马艺鑫jiāo代了照顾陶慕嘉的事,二是想着,陶慕嘉见了他的朋友想必心情会好不少。 陶慕嘉没到小区之前又睡着了,远扬这次抱着他下车他都没反应。担忧的心情还压在远扬心上,这一点是如何也无法解除的。 第二天一早远扬就去医院拿结果,让陶慕嘉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于是陶慕嘉非常听话地坐在窗户边半睡半醒地看书,陡然听见希望值噌地掉了二十个点,顿时惊醒了。 陶慕嘉:什么情况? 1551:他拿着你的报告单,浑身癫痫似的抖,抱着头蹲在墙角哭呢,哦,不对,我也不知道他哭没哭,反正看着挺绝望的。 陶慕嘉:报告单上怎么写的啊? 1551:等等我看看哈。 1551把视角调到揉皱了的报告单上。然后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你确定要知道? 陶慕嘉:废话,我的病我不能知道吗? 1551:好吧,兄dei,你惨了,胃癌晚期。 陶慕嘉沉默了一会,发出了感叹:要是他的希望值再这么掉下去我就可以直接gg了。 第23章 校园变形记 1551没有想到他的论点如此清奇,又问他:怕死不? 陶慕嘉:总是要死的。 1551:您可真是个佛系玩家。 陶慕嘉撇撇嘴没说话,不过就算嘴上再怎么豁达,对体验漫长的死亡还是害怕的。 没有人不怕死,哪怕他知道这只是众多世界中的一个而已。 何况远扬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该有多难过,找了三年的人,回来便下了死亡诊断书。 等到远扬回来的时候,陶慕嘉并没有在他脸上看见1551形容的绝望的神情,他表现的很自然,似乎陶慕嘉得的只是小病而已,也只有陶慕嘉心里清楚这是假象。 "结果怎么样啊?" "还好,只是些小毛病,医生说多修养就好。"远扬微笑着把他从窗前的躺椅上抱起来,他轻的似乎只剩一具骨架,想来一定很胳人,"等老师病好了,我带老师一起去旅游。" "嗯,好。"陶慕嘉也不反对,顺着远扬的话说,现在还可以让远扬自欺欺人一下,还可以不戳破真相。 半夜时分,两人依旧同chuáng而睡,只是远扬依旧清醒,他忽然间觉得很迷茫,很恐慌,好像从他出生开始,老天就一直在跟他开玩笑,每当他以为苦难结束的时候,就会迎来新的折磨,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肯放过他,要将他的一切都夺走。 他甚至想着,回到初中时候那种虽然战战兢兢但是温馨的生活也好,起码他们还在一起,都好好的。 "曾以为走不出去的日子,现在都回不去了。"他说着这样的句子,从心底升起一股悲哀。 或许他生该如此,是有人替他背了他原本的命。 从拿到病例开始,远扬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陶慕嘉,也不觉得累苦,只觉得满足。 陶慕嘉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毕竟一个癌症晚期的人,做什么都是徒增负担。 自从他回来开始,身体每况愈下,好像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检查出了结果就必死一般,他睡得时间越发的长,人变得越发消瘦,甚至渐渐地开始呕血。 1551分析这是因为以前在高压情况下人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现在感官回来才知晓已经如此严重。 他的身体太差,连放疗化疗也不能进行,只能保守治疗。 有时候他还会担心耽误远扬工作,远扬只说有些工作能在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