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弥打完这行字,再精细修饰了一下,骄傲地想着自己的笔杆子水平也不差。 这会儿是吃晚饭的点,jing估计一时半会看不到。 于是,纪弥没有徘徊在屏幕前,专心吃起了饭。 贺景延过不久接到有急事要面谈。 在其位谋其职,贺景延听着电话里的麻烦,脸上表情淡淡,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的语气也非常沉静,光是声音就很能稳住人的情绪,嘱咐对方把来龙去脉理清楚,再表示自己稍后就会回公司。 这家餐厅离园区步行十多分钟,两个人散步过来,难得透口新鲜空气。 这会儿出了点插曲,贺景延独自打车返程。 纪弥以助理身份待在总办,首先学的就是接受和处理突发情况,如今无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已对此稀松寻常。 他询问了是谁来电,再道:“等下我打包一份河粉和菠萝包。” 筷子都没动几下就被紧急喊回去,贺景延肯定没有饱,听到纪弥这么安排,他还不忘说菠萝包要捎上黄油。 纪弥心想,贺景延吃这么地道,不愧是在穗城待了好多年。 也不知道这人的家在哪里,学习履历从高中开始填写,几段经历均是在海外,说不准出生于大洋彼岸? 但不太一定,贺景延的普通话说得那么流利,很可能从小在中文语境里培养过。 纪弥胡思乱想着,掐点打包了两份菜,拜托店员多装一层保温袋。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朝他微笑:“您这桌刚才的先生已经付过了。” 纪弥顿了下,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随后,他匆匆回到公司,跟着等电梯的还有两名男同事。 他们估计刚吃完食堂,一左一右地站着,右边那个更年轻些。 见到纪弥在这里,右边男生笑了笑,道:“纪老师,之前我们在多媒体室见过。” 纪弥也朝他打招呼:“island。” 那人的本名叫谢屿,是新项目的钦定制作人。 之前自己被贺景延喊去七楼听讨论会,又拎到了前排聊引擎,谢屿就坐在旁边。 现在环境没那么嘈杂,纪弥察觉到谢屿的说话声有点耳熟。 感觉在哪里听到过,他蹙起眉,努力地回忆着。 随后,他再记起来,自己刚到顶楼的时候,周末在办公室边喝奶茶边公放直播。 有个主播是delay的本科学弟,在聊互娱新总裁的二三事,纪弥听得津津有味,还被贺景延当场抓包。 ……好像就是这个是嗓音。 纪弥不可思议地确认:“你和delay是同学?” 谢屿应声:“嗯,他比我高几届,不过我们好像没提过……你怎么知道的?” 纪弥自然不可能把自己丢脸的事供出来,干巴巴道:“mit在公司里是稀有品嘛。” 谢屿客套地说:“少年班也没泛滥到哪里去。” 敢情对面也是老狐狸,早已暗落落掌握总办技助的情况,纪弥扯了扯嘴角。 他转移话题:“如果真要拿自研引擎开刀,你有把握让技术中心配合吗?” “纪老师支持的话,我们投票就有人数优势了。”谢屿道,“吵起来的话音量也比那边大。” 纪弥想到新项目最近焦头烂额,意向的主策划尚且被原部门高管扣着,另外一边还要和中台部门掰扯,确实是每天连轴转。 他好奇:“你有没有撬到策划呢?” “说服了但难撬。”谢屿道。 “主管死活不肯放,但人家又是领他入行的师父,他没法摆明了当逆徒,而且得照顾主管的情绪,注意和新项目保持距离。” 说到这里,谢屿偏过头,示意纪弥去看左边的人。 “你看,我和他偶遇了都不说话,就是在避嫌。” 纪弥:“……” 左边的男生一边玩着塔防类手游,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口。 “游戏如果真的能做起来,之后要搞定的人更多,你还没上手这个公司的玩法。” 谢屿刚来不久,不太了解这家公司的环境,又在风口浪尖,被一堆竞争者提防,难免要遇到些阻碍。 不过以纪弥的感觉,谢屿在试探各个人的线,等到对这些心里有数,很快就能游刃有余。 “你打包了什么啊,纪老师?闻起来很香。”谢屿问。 纪弥道:“delay的下半顿晚饭,刚吃上半顿就被工作截走了,也不知道现在谈完没。” 谢屿恍然大悟,再道:“你们关系真不错。” 纪弥硬着头皮轻轻笑了两声:“还行。” 面对谢屿,他总想到自己编辑的那条萌心消息,略微有一些心虚。 刚才瞎扯着总裁和制作人的旷世畸情,现在被后者当面说自己与贺景延感情好。 纪弥难安地补充了句:“delay也很赏识你,愿意和董事会担保挂名新项目。” 谢屿回答:“做移动端竞技品类是大趋势,现在比的是国内哪家厂商能最先做完。我之前接触过工业化开发,对这方面很熟,所以他会觉得合适。” 说到这里,他慢悠悠道:“外加我比较好骗吧,签完这校友给的合同,才发现一群目标里就我同意回国了。” 纪弥越听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俩,随手造了一个好大的谣言。 最开始他觉得,这两人之间好歹有知遇之恩,又或者是惺惺相惜,横竖有一点友情在。 敢情是黑心的贺景延拐骗天才少年,狠狠给人上了社会第一课。 在忐忑中回到顶楼,贺景延已经结束面谈,纪弥乖乖递去保温袋。 “我碰上谢屿了,他的核心团队怎么还没凑齐?”纪弥道,“你不去帮帮他呀?” 贺景延道:“让他摸索下在这里怎么和人打交道更有用。” 纪弥想了想,回答:“靠山?” “遇到圆滑点的同事,当然会愿意卖这个面子,但有人偏偏是硬茬呢?”贺景延道。 纪弥知道手腕需要变通,这边已经循循善诱地说过软话,奈何没什么效果。 那主管其实提过交换要求,但如同土匪打劫,要的实在贪心。贺景延不乐意开这个口子,否则以后多的是人按闹分配。 怎么想都是死胡同,纪弥道:“那个主策划叫什么来着?林观清?要不劝他叛出师门吧。” 贺景延吃了一筷子河粉,说这样不太行。 “主动去挖人,不能让别人解决后续麻烦,这样的话以后立不住话语权。” 纪弥想想也是,这算是人品问题,做事不够讲道义,还容易被质疑能力。 他是觉得挖人这事没辙了,谢屿估计要换主策划。 但下班前,他收到谢屿的消息。 [纪老师,你下班了没有?] 纪弥照实说:[快了,桌面收拾完毕,在准备关电脑。] 谢屿:[噢,不过林观清和他那主管下班了。] 纪弥:[?] 紧接着,谢屿询问纪弥方不方便来五楼。 纪弥知道那边是林观清目前所在的办公地,一头雾水地过去后,整层楼总共不剩几盏灯。 长线的运营期项目就是这点好,更新量缩减之下,节奏相对来说比较养老,纪弥不由地感叹。 他走到了策划那边,发现昏暗的光线下,谢屿鬼鬼祟祟…… 这个人怎么在拆林观清的电脑啊?! 纪弥差点心脏停跳,想说自己好不容易留在总办,不能被卷进盗窃案件里面吧! 紧接着,谢屿道:“我和行政报备过了,林观清今晚搬到八楼去,而且总办也同意。” 纪弥不可思议:“你和delay讲过了?” “他说恭喜我用对了办法。”谢屿轻描淡写。 纪弥:“。” 总感觉贺景延在带坏别人! 他无语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切是那么的荒谬又合理。 怪不得谢屿要把自己喊下来。 拉总办下水之后,主管追究起什么,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对付流氓只能亲自当更不讲理的流氓,纪弥帮忙搬了两台显示屏。 谢屿提着主机,道:“我欠你和delay一个人情。” 纪弥抛下了道德,顿时觉得偶尔做点这种事,倒是挺有意思。 他摆摆手:“没关系,我们本来就该帮你摆平这桩事。” 话是这么说,但小纪老师觉得以后该离谢屿远点。 当然,最狗的那个人避不开,正在车上开着暖气等他一起下班。 柯尼塞格里,贺景延正在看沈光意发来的视频。 据说所有人的反应都稀奇古怪,以至于沈光意纠结地挑不出来。 于是他把监控一股脑压缩,全部塞给了老板,在邮件里写了备注。 [平时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沟通,我借此和他们多聊了聊,所以时间都比较长,你可以跳着看。] 贺景延不那么挑剔,点开了第一段。 那人听到沈光意说“我是jing”,欢呼:“你是晶晶?我是贝贝,欢欢、迎迎和妮妮在哪里!” 看着这场奥运福娃闹剧,贺景延陷入了沉默。 原先自己有些抱歉,怕沈光意会被当神经病,没想到技术中心卧虎藏龙。 听着那人的吵闹,他倍感头晕脑胀,立即关掉了这个文件,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传染智障。 因为纪弥还没下来,贺景延随即看起了下一个。 这次的同事稍显冷静,没企图与领导合唱“我家大门常打开”。 但那人沉吟:“你是jing啊,我姓金呢,五百年前是一家,不介意的话我们就是兄弟。” 贺景延暗自叹了一口气,敢情真有人拉得下脸皮,就为了和组长沾亲带故。 这时,纪弥很礼貌地敲敲车窗:“我和谢屿搞定了。” 他上来的时候吹进一股冷风,还没来得及缩紧脖子,便被车内的暖意牢牢包裹。 无意看到了贺景延在看一段监控,纪弥好奇:“你在查什么?” 贺景延在敲窗时就摁了暂停键,此刻没有继续观看,顺手放在了一边。 他解释:“技术中心的新人谈话,我空了随便听听。” “喔,那里蛮有意思。”纪弥道,“就是研究的进度确实磨人。” 贺景延道:“这里讲究产出效率,没有高校的学术氛围,他们自己也着急。” 纪弥附和:“环境也有影响,哪怕他们不制定okr,只要待在这栋写字楼里,就会有紧张感。” 回到御盛湾以后,两人各自洗澡休息。 最近的工作日没到十点钟下不了班,在这个周六的晚上,总算是能九点半就躺上床。 贺景延点开第三份文件,目睹新人从进门就紧张到摇摇晃晃,压根听不清沈光意说的是什么内容。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了,问沈光意:[你们部门是不是该需要心理辅导?] 沈光意:[如果你耐心把视频看完,有几个我确实建议了他们去挂号,医生不错的话,需要推荐么?] 贺景延义正辞严:[我们总裁办公室都很正常啊。] 沈光意没再回复,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邮件里总共只有四份视频文件,另外有两个人请了假,沈光意偷懒没去找。 贺景延心如死灰地点开最后一份,这次的新人居然很猛。 一进去,他洋洋洒洒地开始发言,和沈光意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工作上迟迟没有思路。 最开始的整整三分钟,沈光意甚至找不到插话的时机,整个人都有些懵,好半天才恍惚地说出了固定台词。 “噢噢,我的问题不是这个。”那人说上头了,大手一挥,“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没有做渲染的才华……” 噼里啪啦讲到这里,那人两腿一软,真要给沈光意跪下。 也不知道他是自觉有多么不礼貌,还是mi终于缓缓记起了大明湖畔的jing。 贺景延闭上眼,摁着突突直跳太阳穴,想到自己和mi有一周没讲过话,对方可能真把他给忘了。 一个疑似痴汉的二次元,应该很快就有了新欢,反正不要再和自己纠缠就好。 想到这里,贺景延垂下眼,开始清理自己的短信箱。 往常碍着银行和订阅信息太多,他一直懒得看,干脆设置了不显示未读和提醒。 每个周末要是有空,他就会批量清理这些囤积的消息,简单地扫过一眼,多选再删除。 这次他依旧准备机械性操作,但刚刚打开便不禁愣住。 【萌心… 人都有好奇心,贺景延戳了下,进入详情页面。 [mi认真和你说:全互聯網業100萬人瘋傳,首次解禁,鴻擬互娛大老板與他的曠世畸情,光天化日竟爲他做到這步,回我1實時即看勁爆圖文!] 贺景延:“……” 看这条消息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下过海但失忆了。 贺景延觉得这真是活见鬼,想要不去管他,又疑虑自己是否被拍到过什么照片。 琢磨半天,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和纪弥出去吃饭被同行撞上了? 又或者同居被正巧看到,便扭曲成了情侣关系。 放任消息流传开,对纪弥不太好……贺景延重新登录萌心。 他成功上钩对mi敲了个:[1] 随后,他磨了磨后槽牙:[和谁有情?怎么是畸形?你来说说?] 而在他的对面,纪弥成功到账2000点萌心币。 顾不上给jing解答,他迅速兑换并换上了小鹿头像框,并截图发给付千遥炫耀。 然后他逞强地回答jing:[你先猜。] jing:[如果我记得没错,delay应该是单身,也没有闹过绯闻。] mi:[说明你和他不熟呢。]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贺景延简直想发笑。 紧接着,mi教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的春心偷偷动过多少次?] 贺景延看完这行字,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下意识地关上手机。 玻璃屏幕随之变得漆黑,映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脸上的表情却是自己所陌生的局促。 作者有话要说 mi在网线对面,弥睡卧室对面,你能逃哪儿去? 纪弥打完这行字,再精细修饰了一下,骄傲地想着自己的笔杆子水平也不差。 这会儿是吃晚饭的点,jing估计一时半会看不到。 于是,纪弥没有徘徊在屏幕前,专心吃起了饭。 贺景延过不久接到有急事要面谈。 在其位谋其职,贺景延听着电话里的麻烦,脸上表情淡淡,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的语气也非常沉静,光是声音就很能稳住人的情绪,嘱咐对方把来龙去脉理清楚,再表示自己稍后就会回公司。 这家餐厅离园区步行十多分钟,两个人散步过来,难得透口新鲜空气。 这会儿出了点插曲,贺景延独自打车返程。 纪弥以助理身份待在总办,首先学的就是接受和处理突发情况,如今无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已对此稀松寻常。 他询问了是谁来电,再道:“等下我打包一份河粉和菠萝包。” 筷子都没动几下就被紧急喊回去,贺景延肯定没有饱,听到纪弥这么安排,他还不忘说菠萝包要捎上黄油。 纪弥心想,贺景延吃这么地道,不愧是在穗城待了好多年。 也不知道这人的家在哪里,学习履历从高中开始填写,几段经历均是在海外,说不准出生于大洋彼岸? 但不太一定,贺景延的普通话说得那么流利,很可能从小在中文语境里培养过。 纪弥胡思乱想着,掐点打包了两份菜,拜托店员多装一层保温袋。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朝他微笑:“您这桌刚才的先生已经付过了。” 纪弥顿了下,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随后,他匆匆回到公司,跟着等电梯的还有两名男同事。 他们估计刚吃完食堂,一左一右地站着,右边那个更年轻些。 见到纪弥在这里,右边男生笑了笑,道:“纪老师,之前我们在多媒体室见过。” 纪弥也朝他打招呼:“island。” 那人的本名叫谢屿,是新项目的钦定制作人。 之前自己被贺景延喊去七楼听讨论会,又拎到了前排聊引擎,谢屿就坐在旁边。 现在环境没那么嘈杂,纪弥察觉到谢屿的说话声有点耳熟。 感觉在哪里听到过,他蹙起眉,努力地回忆着。 随后,他再记起来,自己刚到顶楼的时候,周末在办公室边喝奶茶边公放直播。 有个主播是delay的本科学弟,在聊互娱新总裁的二三事,纪弥听得津津有味,还被贺景延当场抓包。 ……好像就是这个是嗓音。 纪弥不可思议地确认:“你和delay是同学?” 谢屿应声:“嗯,他比我高几届,不过我们好像没提过……你怎么知道的?” 纪弥自然不可能把自己丢脸的事供出来,干巴巴道:“mit在公司里是稀有品嘛。” 谢屿客套地说:“少年班也没泛滥到哪里去。” 敢情对面也是老狐狸,早已暗落落掌握总办技助的情况,纪弥扯了扯嘴角。 他转移话题:“如果真要拿自研引擎开刀,你有把握让技术中心配合吗?” “纪老师支持的话,我们投票就有人数优势了。”谢屿道,“吵起来的话音量也比那边大。” 纪弥想到新项目最近焦头烂额,意向的主策划尚且被原部门高管扣着,另外一边还要和中台部门掰扯,确实是每天连轴转。 他好奇:“你有没有撬到策划呢?” “说服了但难撬。”谢屿道。 “主管死活不肯放,但人家又是领他入行的师父,他没法摆明了当逆徒,而且得照顾主管的情绪,注意和新项目保持距离。” 说到这里,谢屿偏过头,示意纪弥去看左边的人。 “你看,我和他偶遇了都不说话,就是在避嫌。” 纪弥:“……” 左边的男生一边玩着塔防类手游,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口。 “游戏如果真的能做起来,之后要搞定的人更多,你还没上手这个公司的玩法。” 谢屿刚来不久,不太了解这家公司的环境,又在风口浪尖,被一堆竞争者提防,难免要遇到些阻碍。 不过以纪弥的感觉,谢屿在试探各个人的线,等到对这些心里有数,很快就能游刃有余。 “你打包了什么啊,纪老师?闻起来很香。”谢屿问。 纪弥道:“delay的下半顿晚饭,刚吃上半顿就被工作截走了,也不知道现在谈完没。” 谢屿恍然大悟,再道:“你们关系真不错。” 纪弥硬着头皮轻轻笑了两声:“还行。” 面对谢屿,他总想到自己编辑的那条萌心消息,略微有一些心虚。 刚才瞎扯着总裁和制作人的旷世畸情,现在被后者当面说自己与贺景延感情好。 纪弥难安地补充了句:“delay也很赏识你,愿意和董事会担保挂名新项目。” 谢屿回答:“做移动端竞技品类是大趋势,现在比的是国内哪家厂商能最先做完。我之前接触过工业化开发,对这方面很熟,所以他会觉得合适。” 说到这里,他慢悠悠道:“外加我比较好骗吧,签完这校友给的合同,才发现一群目标里就我同意回国了。” 纪弥越听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俩,随手造了一个好大的谣言。 最开始他觉得,这两人之间好歹有知遇之恩,又或者是惺惺相惜,横竖有一点友情在。 敢情是黑心的贺景延拐骗天才少年,狠狠给人上了社会第一课。 在忐忑中回到顶楼,贺景延已经结束面谈,纪弥乖乖递去保温袋。 “我碰上谢屿了,他的核心团队怎么还没凑齐?”纪弥道,“你不去帮帮他呀?” 贺景延道:“让他摸索下在这里怎么和人打交道更有用。” 纪弥想了想,回答:“靠山?” “遇到圆滑点的同事,当然会愿意卖这个面子,但有人偏偏是硬茬呢?”贺景延道。 纪弥知道手腕需要变通,这边已经循循善诱地说过软话,奈何没什么效果。 那主管其实提过交换要求,但如同土匪打劫,要的实在贪心。贺景延不乐意开这个口子,否则以后多的是人按闹分配。 怎么想都是死胡同,纪弥道:“那个主策划叫什么来着?林观清?要不劝他叛出师门吧。” 贺景延吃了一筷子河粉,说这样不太行。 “主动去挖人,不能让别人解决后续麻烦,这样的话以后立不住话语权。” 纪弥想想也是,这算是人品问题,做事不够讲道义,还容易被质疑能力。 他是觉得挖人这事没辙了,谢屿估计要换主策划。 但下班前,他收到谢屿的消息。 [纪老师,你下班了没有?] 纪弥照实说:[快了,桌面收拾完毕,在准备关电脑。] 谢屿:[噢,不过林观清和他那主管下班了。] 纪弥:[?] 紧接着,谢屿询问纪弥方不方便来五楼。 纪弥知道那边是林观清目前所在的办公地,一头雾水地过去后,整层楼总共不剩几盏灯。 长线的运营期项目就是这点好,更新量缩减之下,节奏相对来说比较养老,纪弥不由地感叹。 他走到了策划那边,发现昏暗的光线下,谢屿鬼鬼祟祟…… 这个人怎么在拆林观清的电脑啊?! 纪弥差点心脏停跳,想说自己好不容易留在总办,不能被卷进盗窃案件里面吧! 紧接着,谢屿道:“我和行政报备过了,林观清今晚搬到八楼去,而且总办也同意。” 纪弥不可思议:“你和delay讲过了?” “他说恭喜我用对了办法。”谢屿轻描淡写。 纪弥:“。” 总感觉贺景延在带坏别人! 他无语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切是那么的荒谬又合理。 怪不得谢屿要把自己喊下来。 拉总办下水之后,主管追究起什么,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对付流氓只能亲自当更不讲理的流氓,纪弥帮忙搬了两台显示屏。 谢屿提着主机,道:“我欠你和delay一个人情。” 纪弥抛下了道德,顿时觉得偶尔做点这种事,倒是挺有意思。 他摆摆手:“没关系,我们本来就该帮你摆平这桩事。” 话是这么说,但小纪老师觉得以后该离谢屿远点。 当然,最狗的那个人避不开,正在车上开着暖气等他一起下班。 柯尼塞格里,贺景延正在看沈光意发来的视频。 据说所有人的反应都稀奇古怪,以至于沈光意纠结地挑不出来。 于是他把监控一股脑压缩,全部塞给了老板,在邮件里写了备注。 [平时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沟通,我借此和他们多聊了聊,所以时间都比较长,你可以跳着看。] 贺景延不那么挑剔,点开了第一段。 那人听到沈光意说“我是jing”,欢呼:“你是晶晶?我是贝贝,欢欢、迎迎和妮妮在哪里!” 看着这场奥运福娃闹剧,贺景延陷入了沉默。 原先自己有些抱歉,怕沈光意会被当神经病,没想到技术中心卧虎藏龙。 听着那人的吵闹,他倍感头晕脑胀,立即关掉了这个文件,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传染智障。 因为纪弥还没下来,贺景延随即看起了下一个。 这次的同事稍显冷静,没企图与领导合唱“我家大门常打开”。 但那人沉吟:“你是jing啊,我姓金呢,五百年前是一家,不介意的话我们就是兄弟。” 贺景延暗自叹了一口气,敢情真有人拉得下脸皮,就为了和组长沾亲带故。 这时,纪弥很礼貌地敲敲车窗:“我和谢屿搞定了。” 他上来的时候吹进一股冷风,还没来得及缩紧脖子,便被车内的暖意牢牢包裹。 无意看到了贺景延在看一段监控,纪弥好奇:“你在查什么?” 贺景延在敲窗时就摁了暂停键,此刻没有继续观看,顺手放在了一边。 他解释:“技术中心的新人谈话,我空了随便听听。” “喔,那里蛮有意思。”纪弥道,“就是研究的进度确实磨人。” 贺景延道:“这里讲究产出效率,没有高校的学术氛围,他们自己也着急。” 纪弥附和:“环境也有影响,哪怕他们不制定okr,只要待在这栋写字楼里,就会有紧张感。” 回到御盛湾以后,两人各自洗澡休息。 最近的工作日没到十点钟下不了班,在这个周六的晚上,总算是能九点半就躺上床。 贺景延点开第三份文件,目睹新人从进门就紧张到摇摇晃晃,压根听不清沈光意说的是什么内容。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了,问沈光意:[你们部门是不是该需要心理辅导?] 沈光意:[如果你耐心把视频看完,有几个我确实建议了他们去挂号,医生不错的话,需要推荐么?] 贺景延义正辞严:[我们总裁办公室都很正常啊。] 沈光意没再回复,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邮件里总共只有四份视频文件,另外有两个人请了假,沈光意偷懒没去找。 贺景延心如死灰地点开最后一份,这次的新人居然很猛。 一进去,他洋洋洒洒地开始发言,和沈光意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工作上迟迟没有思路。 最开始的整整三分钟,沈光意甚至找不到插话的时机,整个人都有些懵,好半天才恍惚地说出了固定台词。 “噢噢,我的问题不是这个。”那人说上头了,大手一挥,“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没有做渲染的才华……” 噼里啪啦讲到这里,那人两腿一软,真要给沈光意跪下。 也不知道他是自觉有多么不礼貌,还是mi终于缓缓记起了大明湖畔的jing。 贺景延闭上眼,摁着突突直跳太阳穴,想到自己和mi有一周没讲过话,对方可能真把他给忘了。 一个疑似痴汉的二次元,应该很快就有了新欢,反正不要再和自己纠缠就好。 想到这里,贺景延垂下眼,开始清理自己的短信箱。 往常碍着银行和订阅信息太多,他一直懒得看,干脆设置了不显示未读和提醒。 每个周末要是有空,他就会批量清理这些囤积的消息,简单地扫过一眼,多选再删除。 这次他依旧准备机械性操作,但刚刚打开便不禁愣住。 【萌心… 人都有好奇心,贺景延戳了下,进入详情页面。 [mi认真和你说:全互聯網業100萬人瘋傳,首次解禁,鴻擬互娛大老板與他的曠世畸情,光天化日竟爲他做到這步,回我1實時即看勁爆圖文!] 贺景延:“……” 看这条消息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下过海但失忆了。 贺景延觉得这真是活见鬼,想要不去管他,又疑虑自己是否被拍到过什么照片。 琢磨半天,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和纪弥出去吃饭被同行撞上了? 又或者同居被正巧看到,便扭曲成了情侣关系。 放任消息流传开,对纪弥不太好……贺景延重新登录萌心。 他成功上钩对mi敲了个:[1] 随后,他磨了磨后槽牙:[和谁有情?怎么是畸形?你来说说?] 而在他的对面,纪弥成功到账2000点萌心币。 顾不上给jing解答,他迅速兑换并换上了小鹿头像框,并截图发给付千遥炫耀。 然后他逞强地回答jing:[你先猜。] jing:[如果我记得没错,delay应该是单身,也没有闹过绯闻。] mi:[说明你和他不熟呢。]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贺景延简直想发笑。 紧接着,mi教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的春心偷偷动过多少次?] 贺景延看完这行字,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下意识地关上手机。 玻璃屏幕随之变得漆黑,映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脸上的表情却是自己所陌生的局促。 作者有话要说 mi在网线对面,弥睡卧室对面,你能逃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