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上top3啊?” 谢景迟拿出待会要用的书本,顺便瞟了他一眼,“没准是普林斯顿呢?” 陆栩笑起来,“那你现在就不该坐在这里了。” 夏季的白日很长。酝酿了这样久,入夜后终于下起瓢泼大雨,座位靠窗的同学关窗不及时,靠外的书本习题册都被雨水浸湿了大半。 谢景迟因为不专心,又被老师叫到黑板前做题——自从数学老师那样公开夸过他以后,其他老师都有样学样,很喜欢拿他。 晚自习结束了,外面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演愈烈,光站在走廊上都要被淋成落汤jī。 教学楼门前滞留了不少没看天气预报带伞的倒霉鬼。 大部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哀叹两声就顶着校服和书包冲进了雨里,少部分坚持要站到家里人来接或是雨停。 陆栩和谢景迟倒是带了伞,不过也仅仅是护住一小块地方,裤子和手肘还是很快被雨水淋湿。 随着大波的人流,他们走得很慢,黑色的地面上,路灯的模糊朦胧的光晕倒映着水流,变成破碎的、扭曲的银色纽带。 学校脆弱的水利系统在高qiáng度降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肮脏的积水漫过鞋面,谢景迟不太舒服地皱了下眉,侧过头,发现陆栩更是如此。 “你准备怎么回去?” 平时五分钟不到的路程他们走了将近一倍的时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谢景迟叫住准备继续往车站冲的陆栩。 他的声音险些淹没在滂沱的雨声中。 “啊?”陆栩艰难地护住胸前的书包,免得里面的卷子被打湿,“打车吧。” “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 陆栩为难地看着他,“但我们家不在一条路上吧。” 不论是七文山还是南园路,都和陆栩家不在同一个方向。 “绕点路就行了,晚不了多久。” 谢景迟拉着他往车子那边走,谁知陆栩看着个头不高,力气倒是不小。 拉不动的谢景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小迟,我……有点紧张,要不我还是去打车吧。” “你紧张什么?” 陆栩快速看了眼车窗里面,吞吞吐吐地说,“你的……是不是也在,我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谢景迟懂他的意思,“他应该不在。” 这段时间秦深都很忙,不是出差就是晚归,连带着蒋喻都神出鬼没,满打满算的话谢景迟已经有超过48小时没有见到他了。 “那就好……呃。”陆栩打了个磕巴。 秦深的目光从谢景迟脸上滑过,转落在他拉着陆栩的那只手上,“这是谁?” 刚说完可能不在的人出现在这个地方,谢景迟第一反应就是回头。 陆栩的表情很jīng彩,有尴尬也有纠结。 谢景迟确定,只要自己松开手,他能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跟受了惊的小jī仔似的。 “能先送他回家吗?”他本来还很确定,可被秦深这么一看,心里也开始打鼓,“他打车……不太方便。” 秦深收回目光,神色淡淡的,一贯的不带太多喜怒,“雨下这么大,你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外面大雨倾盆,车内倒是安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空调温度恒定24℃,清新剂gān燥柔软的气味驱散了雨水的cháo湿腥气。 在雨里拉扯了那么一会谢景迟身上湿了大半,略长的鬓角贴在雪白的脸颊两侧,显得整张脸更加的小。 “毛巾给我。” 他心不在焉地用司机递给他的gān毛巾擦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忽然就听到身边的人这样说。 他想说不用了,但秦深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拿过毛巾,“侧过去一点。” 拗不过他的谢景迟认命地转过来,让他给自己擦头发。 即使是做这种小事秦深的样子也很认真。他垂着眼睛,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梳理着被谢景迟那样一通乱揉揉得乱糟糟的头发,顺便帮他把脸颊擦gān净。 谢景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别睡,会感冒。” 秦深的声音离他很近,他睁开眼,看到那张眉目如画的标致脸孔,呼吸短暂地乱了一瞬。 “回去先洗澡,我不想再大半夜送你去医院。” 秦深把湿掉的毛巾放到一边,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在场的第四个人身上。 “你是谢景迟的同学?” 坐在前排、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陆栩万万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嗯,是的,我……我叫陆栩。” “陆栩,我知道你。”秦深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一直以来麻烦你照顾他了。” “哪,哪里……”陆栩结结巴巴地说,“而且是小……他一直在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