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覆覆的欺骗,忽视,冷眼相待,涨成cháo水,几乎要将她溺毙在郁暗的cháo里,如有无形的手,轻轻的攥住了她的心脏,闷燥让她呼吸微微发难,一直以来被她藏在深处的病态,随着心脏的那只shòu的欲动,一起被挑了起来。 自季婳回来以后,温淮月就越来越不对劲,外人眼中平静寡言的形象,在季婳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下,仿佛被烫出了一个dòng,郁气发散了出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留下暗淡的灰烬。 温淮月有种错觉,总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什么一样,包括她本身。 她现在在坚持什么呢。 眼里的碎光淡了下来,原来已经是半夜了,万家灯火也已不通明了,树梢的风刮在她耳边,她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从耳边呼啸而过。 ——“姐姐,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我真的很不开心啊。” 季婳昨晚失眠了,第二天睡到将近下午两点才起来,随便套了一件衣服走到院子,睡太久,脑子有点发蒙,便坐到梧桐树下的藤椅上面无表情的发着呆。 过了几分钟,季婳听到一声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院墙那边传来响声。 季婳侧头看。 大片大片huáng月季的红墙上,探出来一只手,紧接着又是另一只手,然后温淮月的脑袋冒了出来,白净的脸在一簇蹙的huáng月季里若隐若现。 季婳:“……” 刚醒来就发现一个人头出现在自家墙上,季婳不知道用什么措辞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温淮月朝她露出一个笑来,身形利落的扶墙单手一翻,跳到了地面上。 “我有让你进来吗?”无语了片刻,季婳才开口。 温淮月可能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羞赧的咬了咬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qiáng装镇定,开口“因为姐姐肯定不会给我开门的,我只好……” “你只好翻墙?”季婳微微挑起眉,神情略微有点习以为常的无语,“你可真行,你怎么不gān脆在我家地上凿个dòng,随时随地都可以进来,住那都行。” 温淮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到底年纪轻,脸皮薄,脸色微微发红,被盛夏的阳光一照,更红了,待楞楞的杵在那,一动也不动。 季婳是真的对她束手无策,心里烦躁的叹了口气,天知道遇见温淮月,她叹了多少气,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温淮月气没了。 “站那gān嘛?享受日光浴呢。”季婳没好气的说,脸色冷冷的,“滚过来。” 温淮月眼睛一亮,快步坐到梧桐树底下的竹椅上,季婳拎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很不耐烦的递给了她。 温淮月勾唇,眉眼弯成月牙,笑的可爱,“谢谢姐姐。” 季婳现在一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糟心,刚睡醒的那点茫然都没了,双手抱胸,审视着她“温淮月,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听我的话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我不想反反覆覆的提醒你,我相信你也能听懂,全市第一的成绩,智商没那么蠢吧。” 季婳的语气是不客气的,像冬日凌冽的寒风,刺骨没有温度,她是认真的,没有在说笑。 温淮月垂着的睫毛掩住了瞳孔深处的yīn郁,她缓缓的放下杯子,静静的直视着季婳,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白玉般的脸上,一部分的眉眼隐隐暗暗,晦暗不清。 “姐姐,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杯子落在大理石石桌上,磕碰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着温淮月清灵的嗓音,“您从回来以后,就莫名其妙说不再见我,为什么呢?理由是什么,你全都不告诉我,您只顾自己的情绪,完全没有思考我会是什么感受,我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有意见,是不是会难过。” 温淮月的语气是平静的,好像不会生气一样,“我等了您三年呢,意义在哪呀。您毫无理由就反驳了我三年的期待,倒显的我极其不自量力,小丑一样。您说我不听话,责怪我,那也是因为您先做错了,不是我的原因。” 季婳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这些天里,温淮月一直呈现的是乖巧妹妹的模样,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是本质上还是那个温软粘人小姑娘,季婳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今天突然发现,人类是会长大的,长大就意味着棱角与锋芒,变化暗生。温淮月一直在长大,也未能脱离成长变化怪圈。 她是有刺的,已经不是她想像中那个爱哭,绵软胆小的小姑娘了。 她不爱哭了,胆子也不再畏畏缩缩的,现在已经能面色平静的坐在她对面,从容的指责着她的不是。 十五岁的人类小孩,已经有了点长大的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