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汉[射雕神雕]

注意霄汉[射雕神雕]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122节,霄汉[射雕神雕]主要描写了一本莫名其妙的天书将谢曜带到纷乱的南宋末年。这是英雄辈出的年代;这是刀光剑影的世界;而「问鼎武学」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谢曜因此不得不朝高手之路奋发图强。师父母亲,兄弟手足,红颜知己....

第46章完结
    她翻身下马,正准备让谢曜下来歇息,却记起他行动不便。186txt.com

    “你怎么了?”天书呆了呆。

    谢曜左手护着膝盖,脸色苍白,额上一层薄汗,似乎在努力压制什么。他听到天书问话,长吁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无妨,受了些颠簸罢了。”

    天书见他说话都如此艰难,知他双腿此时疼痛难忍。谢曜双腿骨碎,按理说应当卧床好好休息,但自离开桃花岛,便一路上受苦受难,打斗不断,风吹雨淋,想必他早就在忍耐苦痛,只是迟迟不说。

    “我们前边的村子住下,待你双腿调理好了,再去蒙古。”

    谢曜闻言一愣,反问道:“去蒙古?”

    天书背过身,冷声说:“我已经找到治愈你腿伤的法子,但得先走西域一趟。此行路上多险难,你跟着我只能托我后腿。”她说到此处顿了顿,“你现下回蒙古找乌日珠占,既可以与她相见,又能躲避丐帮追踪,最为安全。”

    “这……”

    天书不容他置喙,忽然转身,走到他面前,道:“你不要忘了是谁杀了你师父,你还要为他们报仇,那就必须得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复仇的决心。”谢曜一听此话,不禁怔忪。他是否该感谢天书那日在雨中,一句话让他重拾信念,是否又该真按照她所言努力练武、报仇、成就天下无敌。

    他沉吟片刻,望着远方,叹道:“你所言不错。”他还要为朱聪等人报仇,然而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恢复一切。乌日珠占虽然会为他的伤势痛心,但他也相信,乌日珠占会有为他伤愈的那天而开心。

    “但丐帮势力之广,非你我二人能轻易避开。得想个法子才行,否则未到蒙古,中途便被拦住。”

    天书早就考虑到此事,她撇头看向谢曜,促狭笑道:“所以我又要给你易容了!”殊不知她这副模样看在谢曜眼中,只觉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恍若五月春风。

    “你傻啦?”

    谢曜回过神,微微笑道:“我就算易容,但双腿残废太引人注目。况且丐帮有人也都见过你的容貌,恐会被察觉。”

    “我变回……”她一瞧谢曜绑着板子的右手,以及拢在衣下的双腿,变回《三字经》躲回这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以前谢曜四肢健全神采奕奕,她倒可以使唤,但现下他已成这惨状,天书万万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对他,她可不想将谢曜逼急。她以前只道谢曜一直都很听她的话,不论她怎么打骂嘲讽,谢曜都不会与她真正的置气。但自从桃花岛一事后,天书才隐约知道谢曜不过是一直在包容、隐忍,不将她的胡搅蛮缠放在心上。然而正是这种人才最为难控,若他有朝一日真的与自己决裂,再不需要她,那她这十几年心血便全部付诸东流。所以天书那日后早已经为自己打定了主意,她要让谢曜双腿恢复,并且让他更胜从前,不管……用什么手段。

    天书想到此算计之事,心情莫名变得沉重,仿若一块巨石压在胸口,难以安心。

    谢曜瞧她低眉敛目,话说一半又不讲了,只当她还在愁虑丐帮追捕,低声宽慰道:“别担心,丐帮纵使人脉广泛,但世上残废之人又不单是我一人,谨慎行危也不会露出马脚。”

    他语气不疾不徐,天书听在耳中却觉莫名刺耳,一横眼凶巴巴的反问:“你是信不过我易容的手段?”

    谢曜正欲否认,天书却又抢声道:“我便同你一起易容,量丐帮就算眼睛再毒,也辨认不出!”

    ☆、第78章耄妻耋夫

    午后阳光正盛,道旁蓊蓊郁郁的树林中传来纷杂蝉鸣,让空气也夹杂几分聒噪。

    两乞丐手持竹棍,席地而坐,就着破碗里一把花生米,大喇喇的坐在树荫下,边吃边唠嗑。这二人一叫李虎一叫双裕新,皆为丐帮污衣派五袋弟子,武功倒也不错。自从那日谢曜从岳阳城逃走,已半月有余,但这本月以来,北方各地都未曾有他踪迹,谢曜此人,似乎已人间蒸发。

    “我看咱们才真的要‘蒸发’喽!”双裕新额头背上全是汗水,他仰头透过树枝,望了望顶上炎炎烈日,抬袖擦了擦汗,“这贼老天,入秋了还这般热,真要把人热死才甘心!”

    李虎早热的不行,将身上衣衫除了,两袖绑在腰间,赤身裸背,摇头叹道:“谁让我们在楚州?你若往那吐蕃西域走,又得说冷死了。”

    双裕新本想再吃两颗花生米,但口中干燥,喉咙似要喷火,这花生怎么也吃不下,想到二人大热天还在这守着,将那花生一把掷在地上,埋怨道:“怪就怪那姓谢的小子!若不是他,何必大热天在这儿守着?”

    李虎低首摇头,不答话了。

    原来帮中四位长老商议,思忖谢曜若要逃出丐帮掌控,必会往蒙古、西域、金国、大理等偏远地方逃离,是以兵分六路,分别守住各方关口。

    而要去蒙古或金国,则需走淮南东路,绕山东东路入金国,再走西京路达蒙古。双裕新和李虎守住的这条大道,便是必经之路。

    古道迟迟,车行辚辚。

    二人正欲相谈,忽被一阵哞哞牛声吸引,向道路尽头张望。但见道中行来一头大黄牛,套着绳索,拖着大板车,车后面乃是一大蓬谷草。驾车之人身量极为瘦小,李虎极目看去,才发现是名鸡皮鹤发的老妪,眼中精光熠熠,颇有神采。

    双裕新和李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拿起竹棍,走到路中间,敲着破碗,高声唱着‘落离莲’的调子:“鹑衣百结乞饿餐,谁人行善遵德廉……”

    那老妪乍眼看到这两名突然从路边窜出的乞丐,惊的“啊”大叫一声,勒住黄牛脖子,不等他们唱完,慌忙驱赶:“臭叫花子要死了么?让开让开!”

    李虎上前一步,道:“老人家,好心赏点银钱罢?”老妪闻言忙捂着腰包,警惕的问:“你想要拦路抢劫我?”

    双裕新趁他二人说话,忙绕到板车后面查看,板车后面乃一高耸耸的稻草堆,根本看不到其他物什。但想到长老们提醒的话,他眼神一转,不动声色的将竹棍举起,在稻草堆中一阵乱捅。

    捅了十几下,他正准备收手,却猛然捅到一堵东西。双裕新心下大惊,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听那稻草堆中忽然传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哀哀叫唤:“老婆子……老婆子……快来看看甚么狗东西钻进来啦?”

    那老妪本来在和李虎对话,这会儿听见车后的哀嚎,眼波一转,怒道:“糟老头子,你睡你的午觉,吵着要死么?”

    那老头子又答道:“冤枉啊!睡得好好的,不知哪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用棍子捅到我脑袋,疼啊!”

    双裕新闻言面上不由一窘,忙赔笑道:“老伯对不住,我瞧你们稻草不错,所以忍不住拨弄两下。”他说罢,瞧了眼李虎,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位老伯,秋老虎的天气,你躺稻草堆里可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可好?”

    李虎知他意思,忙推波助澜道:“老人家,这么热的天,你可别把你家里那口子给热死啦?”

    老妪闻言“呸”的啐他一口,厉声道:“你死了我那口子也死不了!”

    李虎抹了把脸上唾沫,心下有气,却也不和她一老妇人计较。

    双裕新这时腆着脸上前,笑说:“那是那是,老伯身体应当十分健朗,活到百岁也不成问题。”

    他本想着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不料那老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瞪,又“呸呸呸”的啐他一脸:“臭叫花子短命鬼!胡说甚么,我那口子今年已经九十九高寿,你这是要咒他活不过腊月么?”

    这老妪一番夹枪带棒的抢白,直让二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便在此时,板车后的老太爷噶声道:“老婆子,这稻草堆里确实闷死个人,你挪开让我透透气罢。”

    二人一听心下石头落了大半,估摸着八分不是谢曜。那老妪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一捆一捆的抱开茅草,露出当中人影。这老头比这老妇人还要老二十来岁,穿着一件宝蓝大褂,病弱不堪的卧在谷草上,皱纹横叠生,白发不胜簪,确是耄耋之年。

    双裕新瞅了瞅此人面容,心想着没准自己那句话还说对了,不知活不活得到明年。

    老妪虽然一脸戾气,嘴里骂骂咧咧,但却从腰间解下羊皮水袋,把老头子扶起,将水袋凑在他唇边,责怪说:“谁让你非要钻草堆里睡?快喝些水。”

    老头闻言微微一怔,但稍纵即逝,他浑浊的眼珠在老妪脸上扫了一圈,伸出右手,拿着水袋仰脖子大喝了几口。

    李虎和双裕新将两人举动全部看在眼里,这会儿瞧那老头子用的右手,已然肯定不是谢曜乔装。他们临走之前便被交代,谢曜面容英俊,可双腿、右手俱断,是个不折不扣的半瘫。但即使是瘫子也要小心,此人武功甚高,心狠手辣,阴险狡诈,探得踪迹须得立刻飞鸽传书众人合伙围剿。

    那老头子喝完水,将羊皮袋递给老妪,道:“老婆子,你也喝一些罢。”老妪“嗯”了一声,接过羊水袋小啜。几缕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满布皱纹的额上,老头见状,忙抬袖给她擦拭,温颜道:“等会儿换我驾车,你也过来歇歇。”

    老妪一愣,抬眼复看了看对方,视线相交,竟双双怔然。

    但此情此景瞧在李虎和双裕新眼中,只觉二人老夫老妻,却还恩爱不疑,也算一段佳话。两人自讨了没趣儿,也不留在路中挡道,退去一旁。

    过得片刻,老妪便一鞭子抽在黄牛屁股上,车轮轧轧,驾车离去。

    ☆、第79章再临蒙古

    驾车一路北上,其后再无丐帮人阻拦。过了恒州,参天大树渐渐变得稀少,沙土路上青草茂盛,气候转凉,已到蒙古地区。

    “你认得路么?”那老头子将双手枕在脑后,显已不是那副病入膏肓的神色。

    老妪勒停牛车,转过身来,冷冷道:“看来你骨折已大好了?过来驾车。”嗓音清脆动听,竟是一名少女。

    这两老人,正是丐帮苦苦捉拿的对象,谢曜和天书。

    谢曜扶着右臂坐起来,颔首道:“嗯,过了库苏古尔,丐帮的人定不会寻来。”他说着便要朝驾车的位置挪去,天书见状,皱了皱眉,将他一把拦住:“你别给我添乱,等你双腿好了再说。”

    这一路上,他与天书扮作老头老妪,从未被丐帮人发现纰漏。天书性子虽然还是那般暴躁易怒,但顾念他是个病人,行为上不免温柔很多。这点天书自己并未察觉,但谢曜一一看在眼底,只是笑而不答。

    “又傻笑甚么?等会儿你就笑不出了。”天书抬手一指茫茫无际的草原,“这一路上既无客栈也无人家,我们不知道要露宿多少时日。”

    谢曜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包袱,笑道:“无妨,干粮和水都不缺。”

    天书瞪他一眼,道:“我是怕你成为狼的干粮。”

    谢曜毕竟在蒙古也生活了近十年,如何不知道草原上常有狼群出没。他心下虽然也有这点担忧,但却不愿意在天书面前表露出来。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穹幕低垂,两人将牛车停在一处大岩石背后。将板车上的稻草又重新铺整一遍,升起大火堆,用来震慑动物,使其不敢靠近。

    一只灰兔被火光惊吓,“嗖”的窜入草丛。但紧接着“琅琅”声响,金光一闪,这只兔子便从草丛中被拖了出来。谢曜坐在板车上,收回青钩索,将兔子举着扬了扬,笑道:“不用再就着凉水吃馒头了。”

    天书横了他一眼,往岩石上一坐,离火堆远远的,道:“我不会弄那东西,你要吃自己想办法。”

    谢曜一想也是,这兔子处理起来麻烦,他腿脚不便,又不能麻烦天书,便将兔子放在一侧,说:“那我先歇下,你也早些睡罢。”说着拢了拢单薄的衣衫,阖上双眼。

    天书依旧坐在岩石上,看着面前熊熊火光,心思越飘越远。她以前从不会胡思乱想,但自从和谢曜在一起,她每日出神的时候越来越多。每当夜深人静,便会想起很多事,而这些事便会纷纷涌上心头,扰乱原本坚定的心。天书隔着火光望向沉睡中的谢曜,没日没夜的奔波,使他日渐消瘦,面颊凹陷。一路上,谢曜都没有向她说过半句,伤势的疼痛,内心的苦闷,他都默默承受。

    没由来的心下复杂,她沉默片刻,忽然从石头上跳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谢曜旁边,将那只肥硕的兔子提起,端详了几眼,思考着从何下手。

    天书忽然想起当初谢曜同孙不二回全真教时,曾烤过一只兔子,她仔细回忆半晌,便着手学着将兔子皮剥掉,清理干净下水,找了根树枝串起,准备架在火上炙烤。

    但她刚走近几步,便觉热浪扑面,几欲将自己烧成灰烬。

    天书心下一惊,抬手护着脸,忙后退数步。她呆呆的垂下手,眼睁睁瞧着不停跳跃的火焰,绽放出刺目的光,是要将黑夜燃尽,涤荡世间每一寸阴暗。

    好比谢曜与她,分隔两个极端。

    她本身只是一沓纸而已,畏惧火焰,再正常不过。天书双手紧握,暗暗下定决心,不出两年,她定然再不畏惧凡世的烈火。

    她正愣愣的想着,忽然一声沉沉的狼嗥,从远处荡漾而来,回响在苍茫的夜色中。

    谢曜本就睡的极浅,此刻听见狼嚎忙翻身坐起,双目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天书,把火拨旺些。”他说完,才记起天书畏惧火焰,伸出食指敲了敲额头,正要对天书道歉,却见她正举着兔子发呆。

    “你……”谢曜刚说了一个字却又闭口,他方才想问天书是不是饿了,但想起天书不需要吃这些东西,板车上的书籍够她吃好些日子。如此说来,只能厚着脸皮猜测,天书是不是为他着想?

    天书瞧他眉眼带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当下便道:“这兔子不烤可惜了,但我不能近火。”

    谢曜点了点头,说:“我来。”

    他料想天书也不会弄这些吃的,扶着板车车沿,挪的靠近火堆一些。接过天书手中的兔子,用右手手肘夹着树枝,左手麻利的重新将头、脚、筋膜清理一遍,方才架火上烤。

    天书低头瞧他左手翻飞,比起以前甚是灵活,目光不经意定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谢曜趁空抬眼看了看她,微笑道:“怎么?你也想学烤东西?”

    “我更想学如何烤人,最好烤得灰都不剩!”天书想到若不是自己当时忘了毁尸灭迹,现下哪会披着面具逃蒙古来。

    她说完这句,便跳上岩石,化为《三字经》,再不同谢曜说话。

    *

    翌日清晨,二人继续赶路。天书不知甚么原因,自从昨晚后便不甚搭理谢曜,好在谢曜也习惯了天书的性子,不去烦扰她。

    车行不过片刻,天地交接之处突然出现几个黑点,往西南方奔去。谢曜定睛一看,却是几个手持兵器的人正在狂奔,而他们身后一队骑兵挥舞着马鞭、弓箭、弯刀,不停追赶。

    谢曜忙伸手按住天书肩膀,低声道:“先别过去。”他话音刚落,那奔逃的几人却拐了个弯朝他们这方奔来。天书好笑的瞧他一眼,戏谑说:“不过去,他们还不是照样跑过来。”

    那几人身上服饰乃蒙古士兵打扮,谢曜只道是士兵犯错,在受甚么刑罚,可下一秒两枝长箭疾射而来,“嗤嗤”两响,便将其中二人射死在地。这一转眼便余下最后一人,他瞧见谢曜和天书,双手挥舞着,用蒙语大喊:“救命!救命……”他话没有喊完,身后两名士兵拉弓射箭,五指一松,箭霹雳直直朝他背心射去。

    谢曜叹了口气,虽不知此人是因何事被追,但听此人求救,忍不住一抬手,青钩索出,将箭羽打落在地。

    那人听得声响,回头一看断为两截的箭枝,立马猜到是谢曜这方所为,想也不想的奔到牛车前面跪下,忙不迭的磕头:“救救我罢!救救我!”

    便这一刹那功夫,追赶的那队骑兵已然杀到。这队骑兵不过十七八人,但个个虎背熊腰,神情肃容,手中兵器发出凛凛寒光。哪怕只看一眼,便能知道这是一支多么强大的军队。

    他们不动声色将牛车包围,勒停骏马,一字排开,让出中间空隙。只见一匹神骏的枣红马迈开长腿,从中间走出,而马上之人穿着便服,浓眉大眼,腰间悬着一把精铁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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