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汉[射雕神雕]

注意霄汉[射雕神雕]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122节,霄汉[射雕神雕]主要描写了一本莫名其妙的天书将谢曜带到纷乱的南宋末年。这是英雄辈出的年代;这是刀光剑影的世界;而「问鼎武学」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谢曜因此不得不朝高手之路奋发图强。师父母亲,兄弟手足,红颜知己....

第39章完结
    ☆、第68章破云出月

    谢曜当下便和六怪一同前往桃花岛,途径汉口,转走水路,谢曜害怕易容工具在船上没得买,事先在镇上买了一大堆,放在天书的袋子里。301book.com他夜里回房睡觉再将易容除下,白天让天书再给他装扮,连续几日,都没有被人发现。

    六怪因为谢曜仗义相救的缘故,对他十分礼待。谢曜虽然面目丑陋,但每每出言总是深的几人欢喜。例如韩宝驹爱马,他便投其所好,经常说起各种名马好马的典故特征,而全金发喜爱精打细算,又生性诙谐,谢曜与他竟很合得来。谢曜从前与其他几位师父都不甚相熟,有的连话也没有说过,更因为柯镇恶的关系,连带着对除了朱聪外的人都没有好感,如今大家聚在船头天南地北畅聊,他才发现人与人相处远不能凭第一面印象,就连柯镇恶,也不是他以前所想的那般“神憎鬼厌”。纵然他们各有各的性格,但也将恩是恩、仇是仇,看的分明。

    “范大夫,船头风大,你进舱里来罢。”谢曜本在沉思,听见这话回头一瞧,却是柯镇恶。

    柯镇恶手拄铁杖,面颊削腮,脸色灰扑扑地,头发披散,任谁也不会觉得他好看。但谢曜却蓦然呆了呆,他这才记起,印象中的柯镇恶一直都是这般,不论什么情况,脊背始终挺直,就像他那不肯变更的倔脾气。

    谢曜心中想到,脱口就问:“柯大侠,你这一生可做过甚么错事?”

    柯镇恶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的一愣,随即走上前,将铁杖往船板上重重一顿:“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知道范大夫对‘错’字怎生理解?但柯某人一不杀人越货,二不卖国通敌,活了大半辈子,自觉没做错任何!”

    只有问心无愧的人才敢将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谢曜闻言不禁怔忪,于柯镇恶而言,即使他脑筋闭塞,性情暴躁,嘴巴总是出言伤人,但恩怨分明,不阿谀权贵,不欺凌弱小,他身上那股劲,却是很多人未必达到的。

    谢曜愣了片刻,问:“倘若柯大侠因一时冲动,误会旁人,又算不算错?”

    柯镇恶显然没想到谢曜会这样问,他噎了半晌,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半晌才道:“那要看被误会之人怎么想!我若真冤枉了他,那到底是我不是,他若要让我认错,我便给他赔不是罢。”

    谢曜微微一笑,又道:“万一你误会的那人是个三岁小儿怎办?”

    柯镇恶一听这话,只当是谢曜拿他寻开心,哼了一声道:“范大夫这是问的甚么话?我柯某一把年纪难道还有心去诬陷一三岁小儿么?”

    谢曜笑道:“柯大侠你莫要生气,这自是不会。”他顿了顿,接着叹了口气道:“我若是那三岁小儿,也倒不觉那是错了。”

    “哦?此话怎讲?”

    谢曜道:“凡事有因必有果,既然是误会,那便是双方互相的问题。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有错,也是都有错。”

    柯镇恶“嗯”了一声,道:“这话倒不假。”

    两人正准备再聊片刻,舱中韩小莹忽然奔出,高声道:“大哥!靖儿来信了!”

    谢曜和柯镇恶同时一惊,纷纷抢进船舱,柯镇恶忙问:“靖儿怎会知道我们所在?”

    韩宝驹答道:“这信原本寄往嘉兴,但信到嘉兴的时候咱们刚走,好在大哥你给赌坊老板透露了咱们路线,这不,他不仅把信给咱们寄来了,还让你记着回去还赌债。”柯镇恶闻言略不好意思,他当时在嘉兴赌钱输光了,那老板拦住他不要他走,他这才把路线报出,说等回去就补还。

    “那靖儿信上写了甚么?”

    韩宝驹摇了摇头:“不知道,二哥拿着信就傻啦!”说着朝朱聪一指。谢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朱聪正捏着一页信纸双手发颤,泪盈于眶。

    他心下一震,隐约猜到郭靖在信中内容。

    全金发上前问:“二哥,那信上到底说了何事?你不说,咱们也不大识字,可不是憋死咱们么?”

    朱聪被这话一提醒,才回过神来,将信纸缓缓叠好,放进袖中,沧然道:“小曜……他还活着!”

    谢曜乍然听见那称呼,竟忍不住身形一晃,好在他站在角落并无人发现。

    韩宝驹和韩小莹对望一眼,皆是不可置信,韩宝驹追问道:“二哥?当年你跳崖的徒弟还活着?”

    朱聪叹了口气,点头道:“不仅活着,他这两年在南帝一灯大师座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朱聪说到此处又是感慨,又是欣慰。

    柯镇恶却皱了皱眉道:“你是他师父,他怎能再拜别人为师?纵使一灯大师乃武林当世高人,若没得你应允,他擅自飞往高枝,这便是是大逆不道!”

    朱聪摆了摆手,面色苦郁,叹声道:“大哥你莫再说了,只要小曜还活着,拜谁为师我都不会阻拦。”

    谢曜听到这句,竟忍不住双目涩然,他何德何能有运气拜朱聪为师!虽然一灯大师教他一阳指,但他从未和一灯大师有师徒之礼,说起来,他只需给朱聪禀明孙不二一事。

    “更何况……”

    柯镇恶见他话留一半,很是奇怪道:“更何况甚么?”

    “更何况当年是我等冤枉了他啊!”朱聪此言一出,忍不住双目泛红,“他跳崖之后我便已然后悔,幸好他还活着,否则我江南七怪岂不是落个骂名。”

    众人都不由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下朱聪便将谢曜所学不是九阴白骨爪,而是九阴神爪的事情澄清,末了道:“靖儿已经学会《九阴真经》,他这才记起当年小曜使的是九阴神爪。而上次他和小曜相遇,两人也禀明一切。”朱聪叹了口气,又道:“当初若是我等细想,便会发现是冤枉了他。小曜每日都和他妈妈在一起,晚上便和我一起练功,单独时间少之又少,怎会和梅超风有所交集?然则,梅超风知道小曜是我徒弟,我们又杀了他的夫君,怎会好心的教他练武!”

    谢曜靠在墙壁上,听朱聪细细分析,也恍然过来。其实,当时他只要愿意想,肯定有办法洗脱自己的罪名,但是他想不清,于是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报复这所有爱他的人。

    朱聪说完,所有人都缄默无言。

    韩小莹忽然细声问:“可是,他从哪儿得来的《九阴真经》?”朱聪摇了摇头,道:“便不说小曜,就连靖儿,我们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九阴真经》啊。”

    因缘际会,运气奇遇,他们遇不上,不代表所有人都遇不上。

    柯镇恶此时表情尤为复杂,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方才和范大夫所聊话题,正是关于误会的问题,但只不过谢曜是不是也像那“三岁小儿”般设想,就难说了。他从前对谢曜总是含有偏见,柯镇恶极喜欢江湖人光明磊落的脾气,谢曜少时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是他极为不喜的,他爱恨强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韩宝驹这时问:“那信上还说甚么了?”

    朱聪又将谢曜替郭靖治伤的事情说了,忽然皱眉,神色隐有怒气:“靖儿的一个义弟杨康,失手杀了欧阳锋的侄子,却将其罪名推在小曜头上,他让我们碰见小曜给他提醒此事,千万不要和欧阳锋碰面。”

    谢曜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回想那日情景,他的确和杨康有过交手。如此一来,被嫁祸杀人,竟是真的。

    全金发搓了搓手,拢拢袖口道:“我们如何得知他在何处?”

    “他已来嘉兴寻我等,说是……说是要来道歉赔礼。”朱聪说罢,蹙眉道:“哎,可惜我们已经离开嘉兴了。”

    韩小莹这时忽然想到一事,双眼一亮,大声道:“不!那日……那日在江州救我人,说不定就是小曜!”

    明明是做的好事,但谢曜依旧忍不住心下一颤,竟不希望自己被发觉。

    朱聪倏然站起:“七妹?你确定?”

    韩小莹道:“你们忘了吗?我曾说过,他点穴的手法和二哥很像。若小曜真的来找我我们,去嘉兴必定过江州,那日之人是他无疑。可惜……他走了。”

    “他不走,留下来又与我们说甚么?”南希仁难得开口,但他每每开口,总是一针见血。

    众人心下一想,是了,他们当初苦苦相逼,谢曜不得不满怀委屈跳崖,没有一个人肯听他分辨。他们应当庆幸谢曜不计前嫌,没有与他们反目成仇,反而默默相助。但在那样的情况下相见,只有相顾无言。

    柯镇恶此时忽然道:“但不知几年来,他成了甚么性子。”

    朱聪看向他,问:“大哥,你希望他成甚么性子?”谢曜和柯镇恶素来不和,是几人心知肚明的,柯镇恶是长辈,脾气永远不改,而谢曜也太调皮不化,几人也没办法。

    柯镇恶道:“管他甚么性子,与我何干?”朱聪一听,心知柯镇恶还是对谢曜无甚好感,不禁唤道:“大哥!”

    “其实甚么性子仅仅几面是看不出的。”

    众人闻言一愣,皆转头向谢曜看去。

    谢曜轻轻咳了咳,上前道:“方才听诸位谈事,也听出一二。在下一个外人,不好相言,只是这与人相处的道理,却懂得一些,但不知当不当讲。”

    柯镇恶抬手道:“范大夫,但讲无妨。”

    “恕在下斗胆问一句,诸位见到范某长相,可有人愿意上前来找范某当朋友,畅饮三杯?”

    众人都无人回答,只有朱聪道:“素昧平生,谁也不会多事。”

    谢曜点头道:“是了,诸位不认得在下之前,谁也不知道在下的性格。就算我等同行七日,也不能真正摸清对方脾性。但即使不知,也没有出口角可对?”

    他这话说完,朱聪率先明白过来,不由得一笑:“范大夫说的不错,不管性格如何,不管长相如何,合得来便是朋友,至于其他,一概不理。”谢曜颔首笑道:“正是。大家口中的那位朋友,既然肯出手相助,那决不想伤害诸位,也许对诸位也再不是少年心思,反而更加敬重。”

    “既然如此,那他为甚么不肯留下?为甚么不肯与我相认?”

    谢曜心里发苦,道:“留不留下,相不相认,有何分别?”说到此处,悬崖之上的事情纷至沓来,那股意气忽然又涌上心头,谢曜倏然转身往船舱外走去:“还望再见,能留具全尸!”

    六人闻言皆是大惊,柯镇恶身形一晃,“咚”的一下呆坐在椅子中。

    ☆、第69章师徒相认

    江南六怪留在舱中,竟无话可说,一时间房中静谧极了。范大夫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仿佛在昭示着一个触手可及的真相。

    浪头忽然一个比一个高,江风呼啸,天地阴沉,船在江中愈发颠簸。

    艄公披了蓑衣过来,敲了敲舱门,提醒道:“渡客些,大雨要来啦,你们早些进去歇着罢。”几人望了望门外,对视一眼。

    朱聪思虑良久,忽然站起,沉吟道:“我去。”

    也只有他能去。

    南希仁摇了摇头,率先回房去了。随即全金发、韩宝驹等人也都相继离去,只余下柯镇恶一人呆呆坐在桌边,神色莫名。

    *

    大雨转眼洒下,千万雨点,迷迷漫漫,水天皆是一片灰蒙。

    谢曜站在摇摇晃晃的船头,任由雨水淋透,他方才一时冲动忍不住说出那句积压已久的话,除了快意,便只剩下难过。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忽然雨点不再飘到身上,谢曜抬头一看,瞧见青竹伞骨,和一方泛黄的油纸。

    他不禁低下了头。

    朱聪左手持伞,右手却缩在衣袖中握紧成拳,松了又握,握了又放。

    两人站在船头,就这样各自沉默许久,终究是朱聪忍不住思念之情,缓缓开口,悲然道:“范大夫的武功……真真是好。”

    谢曜垂下眼,低头看着不断后退的水流,被船分开、汇合、分开、汇合。不仅是水,很多事情都是分分合合,就好比这次,只要命还在。

    “自保足矣。”

    朱聪点点头,竟很欣慰的说:“那我便放心了。”

    他这语气,和当初教他练武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的鼓励、教诲,纷纷充斥谢曜的脑海。谢曜想到少时和朱聪的深厚无比的师徒情谊,几乎脱口而出。

    朱聪还和多年前一样,叹了叹气,望着江面叙叙:“给你说说我那徒弟罢。当年眼看着他跳崖,我也恨不得与他同跳,但我还有兄弟,还要安顿他的母亲,还有靖儿要教导,这辈子身上的担子还多着,哪能像他一个少年般血性。后来我每天都找啊找,找啊找,希望能找到他的半片衣角,我自诩妙手空空的功夫天下第一,但却连自己徒弟的半件物什都找不到,不仅如此,我虽不盲目却心无眼,不听他解释,指责他不配做我的徒弟,可我又有甚么资格去做他的师父!”

    朱聪就这样一直讲,谢曜便每一字都记在心上,仿佛看到了这两年间朱聪的操劳懊悔想念。

    “好在如今听到他平安无事,我也便高兴了。不知道他脸上的瘤子还怎么治,不过不用在意,男儿家不靠相貌吃饭,他不管变成甚么样子,师父都不会再将他赶走……”朱聪说到此处,泪眼凝噎,末了才道:“看我这胡言乱语,他还愿不愿意认我这师父,我都还不知道呐!”

    谢曜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激动心绪,日日夜夜幻想过的师徒相认场景,竟却在这颠簸船头,随着涛涛江浪宣泄喷薄。谢曜双膝一弯,“砰”的一声结结实实跪在朱聪面前,忍声唤道:“……师父!”

    暴雨冲刷着天地,冰冷雨水顺着谢曜脸庞流进衣服里。但于谢曜而言,浑身血脉都是火热滚烫的!他的恩师就在面前,他的恩师也得知了一切,他两年来所背负的冤屈,到今日亦随着这倾盆暴雨,一起冲刷的干干净净!

    那“师父”二字钻入朱聪耳中,他持伞的手紧紧一捏,竟“咔擦”一下将伞柄捏碎。

    谢曜跪在雨中,伸手从怀中缓缓摸出铁扇,扇柄已被摩挲的油亮发光。他将铁扇双手高举过头,咬紧牙关一字字道:“吾师如父,恩重如山,孽徒时刻不忘!”

    “啪”的一下,油伞滚落在地。

    朱聪再忍不住,上前紧紧抓着谢曜胳膊,一把将他拉起来,红着眼眶连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忘不忘,师父都不会再怪你!”

    谢曜猛然垂下头,无颜面见,只道:“千错万错都在徒弟身上,师父,你要打要骂,徒弟绝无怨言。”

    “你有甚么错?你没有错!”

    谢曜道:“不,我没有尊敬柯师父,便是没有尊敬你,于礼于教,都错在我!”说罢,双膝一曲,又直挺挺的跪下。

    朱聪和他争了几句,却争不过,拉也拉不起来。他不由得轻笑一声,泪中带笑道:“好啊,你这个臭小子,好不容易见面也还要来惹我不高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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