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许怀心虽然心态是崩的,但该打的招呼还是没少。 见许国庆也没打算理她,她就把包取下来,准备去洗澡睡觉。 刚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两步,许国庆就开口说:“过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字是什么,太小了我看不到。” 许怀心瞬间愣在原地。 这是许风鹤出事之后,他第一次跟自己说话。 “哦,好。” 她走过去,许国庆把书递给她。 是一本几年前的学术期刊。 涉及的内容都是生物基因工程方面的。 没出意外,他让她看的那篇是许风鹤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 她清了清嗓子,把上面的内容给他念了一遍。 许国庆乐呵呵地笑了几声:“风鹤的脑子啊,清楚得很,年何比他还是差得远。不过年何更适合当领导,风鹤搞学术很舍得下功夫,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到哪个后辈能像他……” “对不起。” 许怀心鼻头一酸,心里积了太多事,一瞬间难过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 心里有很多话,出口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她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 许国庆缓了很久,才摸索着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嘴角抖动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许风鹤对他的意义太过重要了,除了儿子,还是他最为得意的学生。眼看着儿子创下国内第一流的基因研究院,眼看着儿子摘下一个又一个荣誉和奖章,眼看着儿子的名字就要刻在人类科学界的名人堂上,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儿子会以那种意外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直接造成那个意外的,就是许怀心。 任性骄傲的女生,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小时候想要天上的星星,许风鹤就大半夜出门,给她带回来整个宇宙。 除了生命科学,她就是许风鹤这辈子最爱的存在,没有之一。 不善言辞,不爱表达的父亲,会在她睡着时亲吻她的额头,会说这辈子有你真好,会说你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为了赶上她的比赛,他昏了头去酒驾,结果人生停在那条去往她身边的路上,再也到达不了任何目的地了。 她成了罪魁祸首。 许国庆不原谅,不释怀。 她理解,也接受。 毕竟那个时候,她不讲道理地在电话里跟许风鹤说,你要是不来,我就不上台。 所以才有了后面许风鹤的不顾一切。 她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失去这世上唯一一个不问缘由包容她所有缺点和臭脾气的人。 从此,再没人给她遮挡疾风骤雨,等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使尽浑身力气重新开始的时候,又被喜欢的人暗中算计。 过山车一样的一天,终于结束。 林双月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二点。 她听到门口的陈年何说:“心心回来了?” “不知道啊,她不是说跟朋友出去玩了吗?” “这不是她的鞋子吗?” “是吧,那估计已经睡了。”林双月说。 陈年何提议:“明天我起早点儿,心心喜欢一中校门口的那家肠粉,去晚了就没有了。” “明天周末,她估计得起很晚,你别管她了。” 后面两人回了房,没声音了。 同样是一场主持人比赛。 两年前,惊天动地。 两年后,悄无声息。 许怀心把被子拉过头顶,觉得这样也挺好。 窗外,马路对面的馄饨摊一对中年夫妇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最后一个顾客点了碗小份的,一口没吃,已经凉透了。 男老板过来问:“年轻人,我们要收摊了,你看要不要给你打包?” “不用了。” 男老板劝:“晚了,早点儿回家吧。” 男生扶了扶头上的鸭舌帽,起身朝对面走。 梁正青打来电话时,他正在过马路,接通了但没说话。 对方直接咆哮了出来:“楚十安,你牛,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呢!” 过了马路,楚十安站在路灯的背光处,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但没点燃:“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提供的每一个证据都经得起检验。不服气你可以随时告我诽谤。” “你就不顾虑一下卉姐的感受吗?创建口译社,耗费了她多少心血和jīng力,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现在来这一下子,相当于直接把我们的努力当靶子打水漂了,你知道吗?” 楚十安说:“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前,没跟阮卉打吗?” “这跟卉姐有什么关系?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做好心理准备,刚校企中心的领导给我打电话,非常生气,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