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自谣(GL)

一句话总结:一应女主女配反抗封建男权社会压制,筚路蓝缕一改青史。(不开金手指,或许银手指?剧情流)本文将于4.7号入v,入v当天会有三章更新掉落。倒v章节是从第36章开始,看过的童鞋请谨慎购买。谢谢大家的支持!棠辞x柔珂:一心复仇的前朝公主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作家 六遇 分類 百合 | 32萬字 | 115章
第(6)章
    "你……"

    淳祐帝出声制止了太子与胡来彦的争执:"吵些什么?大殿乃议国事商国策的地方,不是你们讨价还价的闹市。"

    他乃武人出身,带兵打仗练就了沙场血性,十数年的从政生涯又赋予心机城府。此刻头戴黑帽乌纱折角向上巾,两条嵌珠金龙或左或右升拱至中,凭添了许多王者风范。

    太子与胡来彦俱低下头来,沉默无言。

    "案情既已查清,邢康平也已签字画押并无异议。该如何处置,待朕草拟诏书昭告天下即可。"淳祐帝扫了眼双肩微颤的邢康平,目光中满是厌嫌,他摆摆手,"都退下罢,朕乏了。"

    太子还想再辩,与淳祐帝的眼神一撞,便打了退堂鼓,颓丧地告退归去。

    淳祐帝高坐龙椅之上目送自己这个素来仁孝懦弱的嫡长子走远,不知怎地想到了自己已仙逝的兄长,心中立时如摧楚之痛,震得他狠狠把住龙椅才忍下滚到眼角的凄然泪水。

    御前管事李顺德先是跟了孝宗九年,现下又跟着淳祐帝走了十二个年头,自是最懂得鉴貌辨色,拿捏天子心理的人。方才小内侍小跑着向他禀报吏部郎中连旷达正跪在殿前请求将邢康平从轻发落,可他并不会急着上报,触天子的霉头。

    "陛下,宜阳公主早前遣人过来邀您晚上过去用膳。"

    果然淳祐帝唇角勾起笑意,无奈道:"她倒是个随心所欲的闲人,朕这里被这些不晓事的闹得剑拔弩张,她还敢来邀朕用膳?"

    李顺德进而解释道:"公主必是晓得陛下辛苦,特地让府上庖厨烹制佳肴珍馐,以期消除陛下疲劳,略尽孝道。"

    淳祐帝闻言挑眉,指着李顺德笑骂:"你个老东西,就会说这些好听话哄人。朕自个儿养的女儿朕不晓得是个什么脾性?哪里是尽孝道,必是有求于朕!"

    "陛下英明。"李顺德垂首谄媚。

    到了晚间,一道旨意经由太和殿传往刑部,邢康平秋后处斩,幸而其妻儿老小未被连坐发落。

    圣意已裁,连旷达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告假数日不起。

    是日,翰林院内。

    六品修撰与七品编修的职位素来并未定员,因人数颇多,遂聚集在一处。只是修撰的席位多了屏风帷幔,以示区分。

    棠辞打着呵欠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慢慢走向角落处并不甚起眼的陆禾:"这是何物?"

    烫金的请帖,雅致的熏香,还有----落脚处鲁王府的字样。

    "鲁王府的荷花向来为京中称道,下个月十七欲在府中设宴,赏花游玩,吟诗作赋。"陆禾看向棠辞的位置,努嘴道,"你桌上也有。"

    赏花游玩,吟诗作赋?怕是结jiāo文人广招幕僚罢。太子/党才受创不久,便如此心急。照理说他鲁王既然能成亲开府数年仍留在天子脚下与太子分庭抗礼,应当知晓过犹不及的道理,明智的人现下应当偃旗息鼓整装待发才是。也许自以为根基稳固,可享磐石之安了?

    "你要去赴宴?"

    棠辞问了一个出乎陆禾意料之外的问题,她不答反问:"你不去?"

    四周究竟耳目众多,且自己身份特殊容易招人闲言乱语。

    敛袖提笔,润墨书写----三顾茅庐。

    陆禾垂眸看过后,另从笔架上取了一支毛笔----毛遂自荐。

    白纸上各作两行,字体各异的四个大字宛若上下对联。

    棠辞取的是高雅隐士之道,陆禾采的乃质朴庶民之策。

    饶是天生心高气傲的棠辞当下也颇有些觉得自己胡乱揣度人心,她与陆禾至多不过起点相同,方法相似,论人生阅历还比陆禾少几个年头,何德何能就成了指路之人。

    略微思索后又在两行字迹之上补了横批:人心如面。

    "美句好字。"陆禾拍手称快,提起纸张chui将一番,笑道,"待我回家,定去街上寻个商家好生装裱,挂在墙头日夜瞻赏。"

    美句棠辞倒是认了,虽是前人的功劳她也不想推辞,可这好字----她指着自己所写的笔法,秀眉微挑:"好字?"

    "如何不是好字?笔力浸润得当,行迹游曳昳丽,轮廓若柳扶风。"陆禾生着两只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有让人如沐chun风之感。

    棠辞眼里噙着几分冷意,嗤笑一声似是自嘲:"自我留京以来,你怕是第一个夸赞我笔法字迹的人。"

    "为何?先帝自创柳风体,每每游幸道观寺庙题名赋诗,为天下文人墨客争相传颂效仿。细细想来,你倒是我所见之人中唯一形神兼得者。"

    "所见之人?当今世上,还有第二个人用此笔法?"棠辞十分吃惊。

    陆禾点头含笑,眼角眉梢勾着回忆往昔的喜意:"自然,那人是教我读书习字的先生。"

    棠辞因这柳风体三年前会试落第,投入秦延门下后又屡次出言顶撞蒙受责罚。她性子刚烈,旁人越是让她更改字体减少天子猜忌,她越觉得那字体是她唯一可以寄托哀愁伤痛之物。此刻听闻果真还有第二个人用此笔法,犹如离群大雁寻到迷路同伴般,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郑重拱手作揖道:"若是先生日后抵京,务求一聚,聊表谢意。"

    陆禾虽不知她作何如此大的反应,也忙施礼道:"应该的,不必言谢。"

    坐在不远处的沈逸将目光从她二人身上收回,淡淡品了口茶。

    第5章

    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冬至后一百零五日是寒食节,寒食节第三日方是清明节。每逢此二节,京中民众备置纸钱蜡烛并果品糕点等,或于郊外坟茔陈列祭祀,或就近赴寺庙磕头祷告。朝中亦设休沐假期,可供官员归家扫墓,闲暇踏青蹴鞠。

    帝京人口众多,庶民步行则难免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官宦大多骑马乘轿,车如流水马如龙。每每将路口、商铺乃至道观庙宇围堵得水泄不通。

    惟有京郊一处碧云寺,可得一方僻静安宁。

    门前洒扫的小沙弥年纪弱小,五感清明。远远听闻勒马嘶鸣之声,小跑过去接了缰绳,冲马上之人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要过来!怎地今天晚了许多?"

    棠辞轻巧地从马背上跃下,在旁静候小沙弥将马匹拴好。随后与他一同拾级而上,这才说道:"东华门让人堵了,行马拦着,出不去,绕路来的。"

    今晨下过一场小雨,凉意纷纷。小沙弥见她额头上布了一层细汗,想是来时着急赶路,脚下便快了几分,纳闷道:"时令节气,顺天府休息了不说,百姓也都要出门祭扫,谁搁置的行马?"

    棠辞盯着青石板上的纹路,似笑非笑道:"武安侯携家带眷,于郊外祭奠先人。许是金山银山垒得太高,运不出去了罢。"

    武安侯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韩儒,早年曾在徐州旧齐王府上任王府长史。

    小沙弥垂髫孩童之际便入了佛门,六根虽尚未清净,然对于时政朝事知之甚少。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一路闹着棠辞与他说说京中的繁华热闹,棠辞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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