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花手一挥,乱点谱道:“gān脆这世上都别分什么男的女的算了。” “胡说八道,那学校排宿舍,让你跟徐铿住在一起。” “呸!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要不,我们对那些不幸运的人好一点吧。”杜思人低声说,“我可以把我的幸运分给她一点,分给她一半,七成,九成也可以。” “什么?谁?” “啊?没有,没什么。” “那你说,李导喜欢杨青,是男孩对男孩的喜欢,还是女孩对男孩的喜欢?”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路小花笑起来。 “废话。” 杜思人将自己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搓一搓,“好冷,我们回去睡觉吧。” 她哆嗦着迈开腿往回走,走了几步,路小花没有跟上来。 “老杜啊。思人。” 她叫她。难得这样叫她。 她回过身,“怎么了?” 她们之间除了黑夜,就只有被窗花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月光。 路小花说:“12点了,愚人节结束了。” “嗯?”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跟你说……” 路小花笑着,是她招牌的烂漫笑容。 “我想跟你说,去爱吧。” “啊?” “啊,这样说好肉麻!”路小花不好意思得像只小兔子一样地跳了一跳,吸吸鼻子。 “我是想跟你说,去爱一个人吧!谁都可以,男的女的都可以。要是有谁敢不同意你爱谁,我一定不放过他的。或者是说,或者是说,”她眼珠子乱转,难为情地看往远处的雪山,“你爱的人不爱你,害你伤心了,你想哭的话,我会把肩膀借给你的,然后陪你狠狠地大醉一场。” 杜思人愣在原地。 属于谎言的节日结束了。 亦或是这世界与人生本身就像个巨大的愚人节谎言,婴儿生下来,住进蓝色或是粉色的摇篮,被告知自己是谁,被告知应该爱谁,班里一半的同学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不吃青菜就会被警察抓起来,一边长大,一边学习说谎,作业放在家没带,我才不喜欢那个谁。直到有一天,婴儿终于与这谎言般的世界融为一体,忘了自己是怎样响亮地啼哭,只记得自己当初住的那只摇篮,是蓝色还是粉色,要活得像那个颜色,要像身边的所有人。 有人承受不住这谎言,于是选择了离开。 路小花说:“杜思人,不管我们是什么样子,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永远做好朋友吧。我不会扔下你的。现在已经不是愚人节了,说话要算话的。” 她眼神清澈,声音清明。 杜思人眨眨眼睛,“好。” 她选择在愚人节告诉路小花一句真心的话,路小花选择在愚人节结束后回答她。 这世上若有谁最能够抵抗谎言,那便是诺言,是坚持着履行诺言的人们,是说过再见后就真的跨越山海的再见,是再见那天的拥抱,是临终chuáng前执手,说走到这里,也算是永远了吧。 那一刻,谎言会像乌云一样飘散,人们变回自己本来的模样。 路小花说:“雪山为证!” 杜思人答:“嗯,雪山为证。” 第33章 9-1 离开雨安当天,恰好是周末,小玲到客运站来送林知鹊与杜思人。路小花去年刚考了驾照,自告奋勇要去开李导的车,于是余下她们两人。李导听说是和痴男怨女三人组一起坐车,哭丧着脸要求来坐客运巴士,被路小花一把薅走,qiáng行塞上了车。 林知鹊心觉有鬼,但她懒得细想,有些事,越想越有鬼。 小玲活力四she,不停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要林知鹊评价好不好看,说要去参加选秀,海选的时候展示给评委看。 杜思人站在一旁,正在与她爸爸讲电话。 林知鹊听见她对着电话那头撒娇:“……我哪有时间去实习嘛爸爸,又要排我们毕业那个戏,还要参加演唱会伴舞……肯定不能不去呀,我练了那么久,你忍心我不去哦?……我知道我知道,杜老师桃李满天下,好大的面子给他女儿安排工作。下次我一定听你的嘛……” 软言软语,罗里吧嗦。 自知被爱的小孩子,就是这样讲话的。 杜思人挂了电话,加入她们的谈话,不无羡慕地问小玲:“你妈妈同意你去参加选秀哦?” 小玲摆出梦露经典pose,小小年纪,娇俏十足地嗯了一声。 “真好。我爸就光会叫我去机关单位上班。” 林知鹊心里觉得,以杜思人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的长相与个性,如果乖乖听话,按部就班,想来会度过平淡又快乐的一生吧。 她在车站旁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失去了手机和网络,这半个多月,她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