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暮十分拿不准:“从我亲了你,你就一直冷着脸……”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松地把亲吻放在嘴边?为什么他可以毫不顾忌地说出来?因为不在乎吗。 尹修竹呼吸微滞,说道:“只是觉得有些丢人。” 齐暮:“丢人?” 尹修竹平静了情绪,说道:“我不喜欢公共场合,在超市闹了那么大动静有些心情不好,还被同班同学看到了。” 齐暮急声道:“没事,逄良和江曼曼没看到咱俩亲嘴。” 尹修竹转头看他,黑眸闪烁着,薄唇紧抿,几乎没了血色。 齐暮反应过来了——靠,自己真是个臭傻bī,哪壶不提还偏提哪壶! “总之,今天是我不好,毛毛躁躁的!”他诚心诚意道,“我不是有心的,你知道的我最怕你难受,我惹谁生气都不想惹你生气。” 字字句句伴随着他清脆的声音,像琼浆玉液般流进了他心里,让他嘴里都泛起了丝丝甜意。 尹修竹轻吁口气,温声道:“我不会生你的气。” 齐暮看他:“真的?” 尹修竹一眼望进他心里,看得太清楚太明白,所以嘴里又甜得有些发苦:“无论你做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他怎么可能对他生气。没人会对自己珍视了十多年的宝贝生气。 齐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不似说谎后终于松了口气。 “你心里不痛快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别藏着掖着。”齐暮念叨他。 尹修竹却只能藏着掖着,他点头:“嗯。” “一定不许瞒我。” 尹修竹:“好。” 齐暮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不怕尹修竹和他绝jiāo了。 他俩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鬼鬼听到动静绕出来,缠着齐暮的腿撒娇。 齐霸霸龙颜大悦,弯腰将小东西抱起来,戳它鼻尖:“小坏蛋,想哥哥没?” 鬼鬼十分喜欢他,舔了舔他的指尖。 齐暮天生怕痒,被它那带着小倒刺的舌尖一舔,立马笑出声:“好痒。” 他还招呼尹修竹:“你来试试,真的很痒。” 他缩着指头,想让小猫舔,又十分怕痒——这模样让尹修竹心更痒。 尹修竹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齐暮逗着小猫道:“好……” 等尹修竹下来,齐暮已经抱着小猫乐成一团了,他见尹修竹下来,炫耀道:“你看它多喜欢我,一个劲舔我。” 看他被只小猫给闹得气喘吁吁,尹修竹:“……”果然猫什么的,很讨厌。 “它是饿了吧。”尹修竹无情地戳破鬼鬼的诡计。 “对哦!”齐暮抱起小家伙,问它,“你饿了?” 鬼鬼懂个屁,就知道瞎喵呜。 齐暮一副听懂的模样,头都不回地喊道:“尹哥哥,我们要吃饭!” 他尹哥哥脚下一空,差点儿摔在楼梯上。 齐暮听到动静了,扭头看他:“怎么了?” 尹修竹耳朵尖微红:“没事。” 齐暮转头继续逗猫,这一人一猫各说各话,竟也和谐得很。 大概是因为有着相同属性——都太可爱了。 鬼鬼果然是饿坏了,猫粮到位后,它吃得哼哧哼哧,小尾巴在地上扫啊扫的,像只小狗。 齐暮看了会儿,问了句:“猫粮好吃不?” 尹修竹没忍住,笑出声来。 齐暮急于辩解:“这颜色很像巧克力啊……而且鬼鬼吃得这么香。” 尹修竹起身道:“我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 齐暮的确是饿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恨不得吃六顿饭! 齐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爸他……”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齐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 “还不适应这新玩意。”齐暮去外套里翻自己的手机。 是齐大山打过来的,齐暮一接电话就听他爸说:“你今晚回家不?” 齐暮眼睛一亮:“我还可以再住一宿?” 齐大山:“你想住就住吧,我今晚和你妈有个会要参加,回去得可能比较晚。” 齐暮开心了:“那我不回家了,我留这儿陪尹修竹。” 齐大山嘱咐他:“别光贪玩,要写作业!” 齐暮这才想起还有作业这回事,赶紧道:“放心啊,保证完成任务。”有小竹子在,他的作业哪用愁? 挂了电话,齐暮就看到了呆呆站在那儿的尹修竹。 “我爸说我今晚还可以在这儿住一宿。” “哦……”尹修竹转身去厨房,声音淡定,背影帅气,就是有点同手同脚…… 齐暮嗖地一下窜到他身前:“不开心吗?” 他弯下腰,非得看尹修竹的脸,尹修竹藏得住眼中的喜悦却藏不住扬起的嘴角。 齐暮:“想笑就笑嘛!” 尹修向他展露出一个灿若星河的笑容。 齐暮:“!” 他摸摸鼻子,心道:难怪人气高,尹修竹长得还真是无敌帅啊! “我去做饭。”尹修竹到底年少,连声音里的雀跃都藏不住了:又能住一晚上,齐暮还要在这儿住一宿。他今年的生日真是太美好了。 两人吃过饭后,齐暮缠着尹修竹写作业。 尹修竹也就说了句:“下次必须自己写了。” 齐暮点头如啄米,打起保证就像那些专业哄人的负心汉:“下次我一定自己来。” 说完他殷切地给尹修竹按肩膀,尹修竹怕他离这么近,又舍不得让他走——好在这些作业他不用脑子也能做好。 搞定作业后时间还早,齐暮想看电视,翻找遥控器时不小心把一个东西给扫到了地上。 齐暮弯腰去捡,捡起来后差点又把它给扔了。 尹修竹端了热可可过来,也一眼看到了。 齐暮gān笑道:“许小鸣把这玩意给落下了。” 他手里拿着的一个碟片,封面上是个搔首弄姿的金发美女,穿得不叫衣服,说布条都委屈布条了。 齐暮拿着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再想想里面的内容,更是尬得要死。 那白人和黑人对比极其明显的身体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尹修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的手不禁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 齐暮瞥到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肯定又让尹修竹不痛快了。 这片子里的东西谁看了都会不舒坦,加上他之前不小心亲了他,一联想,尹修竹肯定更不乐意了。 齐暮赶紧澄清自己:“这片子真够恶心的。” 尹修竹一怔,心底渗上来一股凉意。 齐暮gān笑道:“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拍这种片子……” 他后头的话尹修竹一个字都不清了,他被“恶心”“变态”这两个词给击中了胸腔,一时间呼吸都有些艰涩。 “好啦,”齐暮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宽慰他,“我把它掰碎,扔外头垃圾桶里,以后你肯定再也见不到它了。” 齐暮转身欲走,尹修竹问他:“你觉得很恶心吗?” “当然。”齐暮生怕他还介意亲吻的事,说得那叫一个gān脆利落,“两个男人怎么能那样,简直是变态。” 一字一句,刀一样地刺在了尹修竹的心脏上。 “是的……”尹修竹声音很轻,轻得好像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的确是神经病。” 因为于黛云的关系尹修竹小时候经常被骂神经病,齐暮很讨厌这三个字,他知道尹修竹也讨厌,所以他这会儿连神经病都说出来了,看来是厌恶至极。 齐暮心里不太舒服,但他更怕尹修竹难过,岔开话题道:“反正和我们无关,扔了就是啦。” 和我们无关…… 尹修竹闭了闭眼,应道:“嗯。” 齐暮外套都没穿,赶紧把这破玩意拿出去扔掉,他怕被打扫的家政看到,不仅把碟片掰坏,更是找了个打火机,一把火把封面给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总闪过尹修竹苍白着脸闭紧眼睛的模样。他好像很难受,很痛苦,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在独自qiáng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