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完^本.神^立占.首^发↘手机用户输入地址:м.шanbentxt.coM “滴答”, 水滴落入河水的声音将唐景虚惊醒, 他忽地张开眼, 入眼皆是黑暗, 两脚踩在水中,冰冰凉凉的感觉很真实,他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没有感受到殷怜生的存在,便知自己应该是陷入幻境或者梦境中了。 若是前者, 殷怜生应该也中招了,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但若是后者,就更该靠自己了,只是,不知道这一片黑暗背后, 藏着的究竟会是什么…… “滴答”,又一声在不远处响起, 随即像是有一圈涟漪荡漾开来, 唐景虚感觉到了脚边水波的推动,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道白光倏尔亮起,刺得他不禁眯起双眼。 白光散去后,周遭的一切都亮了起来,他仍踩在水中,四周是一片郁郁青青的竹林, 一名青衣男子正背对着他坐在前方,唐景虚犹豫了一瞬,抬脚向他走去,可走了几步他却发现,脚下的那一滩水如影随形,他根本走不出去,他抬头望了一眼,一道黑气自上而下将他围住了,他顿时了然,映天河是想给他看什么。 唐景虚眯了眯眼,再一次向青衣男子走去,那人显然察觉不到唐景虚的存在,兀自端起身前的杯子凑到了嘴边,另一只手抬起,宽大的袖子掩住了大半张脸,唐景虚极有耐心地站在他面前,等着一睹真容。 “容尧,你是在等我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唐景虚身形一僵,怔怔地转过头去,看清来者的脸,忍不住低声喊道:“怜生?” 意料之中,那人没有任何回应,唐景虚定住心神,打量着对方,这人从上到下都和殷怜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说和殷怜生没任何关系,打死唐景虚都不会相信,只不过,这人身上的气场与殷怜生不尽相同,他身上的邪气与戾气太重了,殷红的眼睛却干净纯粹,嘴角的笑意也显得格外真诚,看起来像是两个极端矛盾的结合体,唐景虚不免心生狐疑,他下一刻究竟是要撒娇还是要拿刀。 “嗯,等你很久了,怜生。” 容尧一开口,唐景虚心头狠狠一跳,他瞪大了眼猛地转回头,看着容尧放下手,慢慢抬起脸看向怜生。 那张脸,唐景虚看了八百多年,从眉毛到下巴,甚至是右耳垂下方的那枚朱砂痣,他都熟悉得不得了,他怎么都不可能看错,容尧竟和他长着同一张脸!还是说,这个容尧……是他?不,应该说,他……曾是容尧? 唐景虚忽然就想通了,他和殷怜生……上一世便有纠葛,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两人都不是凡人,他们身上涌动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一正一邪,容尧应该是仙都神官中的佼佼者,而这个怜生,似乎是个比魔更加可怕的存在。 怜生嘴角笑意加深,慢慢向容尧走近,“那今天,你打算怎么杀我?” 唐景虚这才注意到,怜生每走过的一处,脚下的花草立时枯萎凋零,唯有青竹不受影响,他立即就肯定了“怜生”邪物的身份。 容尧笑着摇摇头,抖了抖他的一身青衣,道:“我今日未着白甲,也没配剑,就是想和你喝杯茶。” 怜生扬了扬眉毛,轻笑了一声,在他面前坐下了。 容尧给他斟了杯茶,竹叶的清香四溢开来,清风拂过,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消弭了一切焦躁与不安,整个世界似乎都笼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怜生端起茶盏,闭着眼深吸了一口茶香,轻抿了一小口,透过氤氲的热气望着眼前人桀骜的眉眼,突然说道:“你给我取的名字,我不喜欢。” 闻言,容尧倒茶的手一顿,抬眼与他对视,问:“为何?” 怜生放下茶盏,单手托腮:“我是什么东西,没人比你更了解了,天道容不得我,你是它的宠臣,从我出现的那一刻你想方设法要将我抹灭,可你做不到,不是因为你心软,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纯粹是因为,我就是天道,你根本杀不了我。” “这和你的名字有关系?”容尧神色淡淡。 唐景虚则是一脸骇然,他的心跳得极快,怜生的话宛如一记闷雷在他耳畔炸响,把他炸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怜生,怜生,怜悯天下苍生,容尧,你太看得起我了。”怜生嘴角的笑意分毫未减,看着容尧的眼眸带着明显的玩味,“我是天道黑暗的那一面,是四界一切丑恶的化身,我身上的每一寸都写满了‘恨’字,你让我给苍生怜爱?不觉得讽刺吗?” 容尧对怜生的话不置可否,他垂眸望着茶水中漂浮着的一小片竹叶,道:“那你想叫什么?” 怜生偏着脑袋想了想,笑着道:“尤恨。” 唐景虚的瞳孔猛地一缩,怜生……尤恨…… “滴答”,又一道白光自脚下亮起,白光之中,唐景虚只能勉强看到容尧对怜生笑了笑,唇瓣开开合合,不知说了些什么。 待白光消散,四周的建筑清晰起来,这是仙都。 唐景虚一眼便看到容尧独自站在那儿,他闭着眼,微仰着脸,神色平静,似乎在等待什么,天雷乍起,响声惊天动地,唐景虚抬头望去,云层涌动,黑云中雷电接二连三闪过,他立时便知,容尧是在等待天罚。 不出所料,下一刻,数十道紫雷当头劈下,容尧身形未动,生生抗下,紫雷在他身上窜动着,留下不知多少道焦黑的痕迹,他的侧脸也横过一道长长的伤痕,他抬手摸了摸,苦笑一声,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呛咳了两声,微喘着气向着唐景虚的方向走来。 “容尧,你还不知错吗?”唐景虚这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君坤,他看着容尧,脸色阴沉。 容尧的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笑着说:“反正我本来就不适合那个位置,给你才是造福苍生。” 君坤的脸色更沉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容尧先一步说道:“君卿呢?” 见他转移话题,君坤叹了口气,道:“关起来了。” 容尧失笑:“他也挺不容易的,你俩别彼此伤害了。” 君坤皱眉,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再和那家伙纠缠不清,天道会毫不犹豫地毁了你。” “怎么说也是它硬把我推到那人面前去的,现在也不允许我离开,究竟还想要我怎么做?”容尧一脸无奈,“我真杀不了他,一开始就不行,如今就更不行了。” “容尧,我劝你和他划清界限,看好你的心,它快陷进去了。” 容尧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抱歉,兄弟,已经晚了。” 君坤倒抽了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疯了?你这话别给君卿听到!我可拉不住他!” 容尧仰起脸,眯眼望着层层黑云,咧嘴笑道:“我是说给它听的,君坤,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滴答”,听到这声轻响,唐景虚攥紧了拳头,紧盯着容尧,企图知晓他让君坤做了什么,但容尧的声音却怎么都传不到唐景虚的耳朵里,唐景虚仅看到君坤神色渐渐严肃,紧接着白光大作,一切都消失了,唐景虚额角青筋直跳,大骂了一声:“去你娘的!” “景虚,你怎么样?”见唐景虚睁眼,殷怜生忙问道。 唐景虚从他怀里坐起,摆摆手,闭眼捏着眉心,把方才知晓的事情一点点串起来,可总归缺了点什么,他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隐约明白了,映天河把上一世的那些事告知他,很大可能是受了天道的指示,但他困惑的是,若他曾陨落了,这一世他又怎会再次飞升为神官?而且,殷怜生……怎么会变成水月的孩子? “你都知道了?”一袭白衣的女子走了过来,唐景虚这才意识到殷怜生带着昏迷的他成功来到了天池。 “君坤果然不敢动你,”唐景虚站起身,笑着摇摇头,“不对,他根本动不了你。水月大人,过去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水月淡淡地看了殷怜生一眼,道:“天道给了你力量,你却不愿杀他,便被那力量反噬了。” 说着,水月转身在天池旁坐下,将手伸入池中,接着道:“那时我还未化人形,那人带着一身伤来了,不容分说把怜……把他丢进了这里,我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后来我化出人形,意识到肚子里藏了邪物,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没有选择,就那么过了千百年,直到我被推入凡尘,我才明白,那人妄图让我净化天道魔物的一切邪佞与污秽。” “那人?君坤?”唐景虚皱眉,听到水月称殷怜生为“天道魔物”,他心里有些不适,但他能明白水月心里的纠结,她是最纯净的天池化身,却不得不孕育着殷怜生这个天生的邪物——万恶之灵,水月怎么会不厌恶他呢?可是他又确实是水月的孩子,她恨他,却爱他。 唐景虚瞥见殷怜生看着水月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觉得一阵心疼,便捏了捏他的手,殷怜生随即反握住他的手,勾了勾唇角。 水月摇摇头:“君坤?君卿?我不知道。” 除却人间的十几年,水月从未走出过天池,这地方也极少有人踏足,她也就见过那人一次,更何况那时她还只是一汪池水,记不清究竟是谁并没有让唐景虚感到意外。 唐景虚再次看向殷怜生,不由将他与方才梦境中看到的那个浑身是刺的青年联系在一起,当初容尧让君坤帮的忙,就是这个吗?用四界最纯净的天池水洗去怜生天生自带的污秽? 可是,连他都知道,那个怜生就是由所谓污秽幻化而成的,把他投入天池,最终结果只会是彻底消失,容尧是要怜生消失吗? 不,不对,因为水月与殷瑾沅,怜生变成了殷怜生,他有了真正的肉体,他不会彻底消失。 这个……才是容尧的目的啊…… 至于容尧,不愧为天道的宠臣,即便受到反噬,他也并没有就此陨落,而是变成了唐景虚,再一次被迫和殷怜生绑在了一起。 这天道,可真是任性得不可理喻。 提示:浏览器搜索(书名)+(完 本 神 立占)可以快速找到你在本站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