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41章 江峰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陪张志刚去了本市一家最大的洗浴中心,他的东西就存在这家洗浴中心的保险柜里,保险柜有两片钥匙,一片在张志刚手里,另一片则在洗浴中心老板、张志刚的朋友手里,说好了只有张志刚本人来才能打开柜门,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了,在江峰的陪伴下他终于取出了那包神秘的文件。 张志刚郑重地把那包文件交给江峰,说出了一段悲惨的故事: 这是白书记临终前托我交给组织的重要文件,他叮嘱我一定要交给最可靠的人手里,这上面有当时的欧阳文韬市长受贿一千多万的重要证据(录像带和原始发票),这些文件是一个记者交给白书记的,记者不久就失踪了,白书记原本准备去北京找正在中央党校学习的省委钟书记,或者去找中纪委,把这些证据交给上面,如实地向上面反映欧阳文韬的腐败问题,机票都买了,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就在白书记去北京的前一天突然出了车祸。那天我和白书记准备去长宁县考察他们高效农业开发,在路上我们就发现有人跟踪了,我问白书记要不要报警,白书记说没用,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是冲我来的,没别的办法了,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你一定要把它交给江峰,这是一个特大腐败分子受贿的重要证据,千万不能丢! 白书记叫我在半路上下车,他和司机把跟踪的人引开。我担心白书记有危险,不肯下车。白书记说你别管我,你就在前面的拐角下车,剩下的我来对付。 我说这样危险!要引我来引开他们,叫白书记先下车。 白书记说没事,他们要的是本子,没本子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我毕竟是市委书记。 来不及多说,刚好前面就是个拐弯的地方,白书记叫司机放慢速度,把文件袋交给我,把我推下了小车。 我跳下车立即钻进路边的山上,可还不到两分钟,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白书记的车被那辆卡车撞到了山下…… 那绝不是一起普普通通交通事故,完全是有预谋的,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为什么白书记的车会在这个地方被撞?为什么交警会那么及时准确赶到现场?为什么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白书记还没生命危险可一抬上路就断气了?这一切都不可能只是意外,全都是人为制造。 制造这起车祸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文韬市长,全都是他一手策划,他知道白书记掌握了他受贿的罪证,更知道老书记就要去北京反映他腐败的问题,他非常清楚自己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只要他的犯罪证据落到上级组织他将彻底完蛋,他终于先下手为强,安排黑帮老大陈绍杰制造车祸,弄死白书记,又安排人把我从看守所救出来,逼我交出文件,这一切都是欧阳市长精心策划。 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无力也没资格再把文件送到别的地方,除了江峰你我再找不到更可靠的人,你是刑侦队长,又是白书记的女婿,我只想找到你,只想把证据尽快地交给你,可我没办法做到,有人一路追杀我,逼着交出这些文件,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不能交出去,交出去了不仅白书记白死了,欧阳文韬这个腐败分子还是不能清除,还是青云直上,我死都不能交,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总算没有白吃。我知道我有罪,我越狱,我参与抢银行,什么坏事我都做了,尽管许多事我情非得以,但我还是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了,陈绍杰实施了所有的犯罪,而真正的幕后指挥则是欧阳文韬。 江峰和刘百川立即将案子的最新进展向魏市长作了汇报。 魏市长听了汇报悲愤交加,一拳打在桌上:“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怎么会这样?像个黑社会老大?” 刚要安排什么,电话响了,魏市长拿起话筒,一听是欧阳文韬打来的,有些惊诧:“喂,哪位?哦?是您?老领导?”魏市长很快又平静下来,说:“有好些日子没听到您的声音了,老领导,您还好吗?什么?问我个事?您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一定帮您办好,什么?昨晚有什么行动?最近公安每晚在搞行动,您也知道,少数犯罪分子太猖獗了,不行动不行,抓了些什么人?我现在不清楚,情况还没上来,我马上叫公安局报情况,等会就跟您汇报。”魏市长放下电话,没有急于说话,在沉思。 魏市长心里很矛盾,欧阳文韬是他的老上级,曾经提拔过他,有恩于他,照理他该好好报答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现在他能报什么恩吗?前市委书记被害,一个偌大的城市被一个特大犯罪团伙弄得鸡犬不宁,他这个当市长的能够沉没吗?能够袖手旁观吗?能够为了报恩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吗?尽管他的耳边不时响起欧阳文韬的声音:小魏,你现在还是市长,还不是市里的一把手,我在到处做工作,拖到现在还没派书记,希望你别辜负我的期望,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不能考虑明天当不当什么,他必须把今天的事解决。 刘百川在催他:“魏市长,不能犹豫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再不行动我们就……” 魏市长摆摆手,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什么也别说了,百川,宁肯有负于老市长,也不能有负于组织和百姓,在调查白书记车祸案中我偏听偏信,一味地听从老市长的安排,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一错再错,差一点把白书记的车祸办成千古冤案,在这个问题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检讨和处理我以后再作,你在家做好准备,我和纪委张书记立即去省委汇报。” 刘百川局长倒有些激动。 张志刚非要见王静茹不可,江峰没有阻拦,同意了他们的见面。 王静茹说咱们一块去见张志刚吧,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很清楚自己早该回避,你和局长都没刻意叫我回避,依然让我参加行动,这已经是高度信用我了,我不能让你们为难,瓜藤履厦,自避嫌疑。 江峰便跟她一起去见了张志刚。 张志刚要见她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他不能再瞒着她。什么都说了,比他跟局长和江峰说的更详细,更具体。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女警察就是欧阳文韬的女儿,他在滔滔不绝声讨那个贪官恶棍,她心如刀割。他请她原谅当时没向她透漏真情,他实在是情非得以,他看到的是一个一个的陷阱,他感到没人可以相信,包括江峰,他曾一度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怕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是该说出真相的时候了,他该把一切都告诉她,希望她能理解。 她说她能理解,她很感激他这么信赖她,其实真正要道歉的是她自己而不是他,是她对不起他,她一次又一次欺骗了他,直到现在。她原本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可他太真诚了,他什么都跟她说了,他为的什么?出生入死?死里逃生?为的是正义,为的是公道,为的是法律的尊严,他这样坦荡和真诚她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她原以为告诉他对他可能是一种伤害,现在看来再欺骗他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她告诉了他,她就是欧阳文韬的女儿,她不想对他隐瞒。 他感到震惊和恐惧:“你是欧阳文韬的女儿?!不,这不可能,你不会是他的女儿,你不可能是他的女儿,你不应该是他的女儿。” 她说这是千真万确的。 他立即害怕起来:“这么说你是你爸派来的?完了,江峰,我们还是没有逃脱欧阳文韬的追捕,快,你赶快走,赶快把东西送到省委,市里都是她爸的人,没人敢动她爸。”他边说边拖住王静茹。 江峰没走,把张志刚的手拿开说:“别这样,志刚,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她是欧阳文韬的女儿,但她根本就不是他爸一条道上的人,不是他爸派来跟踪你的,是我叫她来的,是我叫她来保护你的,那时谁都不知道她是欧阳文韬的女儿,直到现在清楚她的身份,她是欧阳文韬的女儿这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组织的事,请你相信。” 张志刚这才松了手,说:“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认真地看了看她。 她也认真地看了看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没说。 张志刚所说的一切在陈绍杰那里得到了印证。 江峰带着一个侦察员立即去审陈绍杰。王静茹请求参与审讯,理由是她掌握了许多陈绍杰的犯罪事实,可以防止陈绍杰狡辩耍花招,对审讯只会有利,只要涉及他父亲的问题她主动回避。 江峰就同意了王静茹的请求,立即参与审讯陈绍杰。 陈绍杰最初趾高气扬,一点都不配合:“我是人大代表,你审讯我?呸!还不够资格。” 江峰也不多说,就把市人大取消他代表资格的决定扔给他,看了之后他就没那么嚣张了,但还是什么也不说。 王静茹就说话了,说你是在等老领导来保你吧,别做梦了,老领导已经完了,他自身难保,还救得了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静茹拿出一张逮捕令,上面有欧阳文韬亲笔签名。 陈绍杰一看果然是老领导的签字,脸一下就黑了下来,顿感大势已去。 王静茹就编了个故事,说老领导刚才在家里被抓了,欧阳家还有什么人,屋里有什么摆设,老领导说了些什么,把什么问题都交代了,跟真的一样,陈绍杰没理由不信。 往日的威风全都没了,陈绍杰如丧家之犬坐在被审席上。 江峰说:“陈绍杰,我想你不会要我宣讲政策和法律,这些我相信你懂得比我还多。” 陈绍杰终于说话了:“别说了,江峰,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白书记的车祸是我一手制造的,蜈蚣张志刚越狱是我安排的,劫走蜈蚣张志刚是我设计的,派出所长李长生的枪是我派人偷的,他被车撞了也是我派人干的,我收买了马忠义,杀死了王大毛,制造贩卖冰毒,这一切全都是我干的,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有一十八个处长科长挂名公司股东,实际什么也不干,每年在我公司分红,多的几十万,少的也有几万,我不想再隐瞒什么。” 江峰说:“一件一件说,说详细点。” 陈绍杰:“我要说的我都说了,我的所有行动都受欧阳文韬老市长的控制,他不仅是我们最大的股东,也是我们的幕后指挥,白书记的车祸我就是遵照他的安排进行的。” 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了,王静茹感到空前的震惊。过去她一直不相信,不相信父亲会干出卑鄙肮脏的事来,不相信父亲与陈绍杰会有什么勾当,不相信他们会是一块的,正因为不相信她才敢大胆放心地进入专案组来,才敢信誓旦旦举手表态与江峰同生死,共进退。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小波的猜测,江峰的分析判断一切都是真的,都成了现实,王静茹反而不知到怎么办好。去抓父亲?真要做起来她还是缺乏勇气,她知道父亲的罪行,只要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肯定是死刑,王静茹不忍心看着父亲死,从内心讲她真希望父亲快走,快离开这里,别在这等死了。叫父亲走?她是个执法人员,无论如何她不会也不能这么做,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矛盾了,矛盾得不知所措。 “没事吧,静茹。”江峰问。 “没事,还能挺住。”王静茹说。 “回避吧,你不宜再在专案组呆了。”江峰说。 “唉。”王静茹点点头。 也就在这时,王静茹的父亲来了电话,叫她立即回去,母亲病危。 妈病了?还是病危?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莫不是父亲有什么打算?她不敢往下想,往下想她无法抉择。 无论母亲是真病还是假病,她都得回去看看,弟弟没在身边,她是唯一能照顾父母的亲人,听到母亲病了她不能无动于衷。 可现在她能回去吗?父亲的什么事她全都知道了,她要回去了案子走漏了风声泄露了机密她能说得清楚吗?在这里她发誓什么都不会说,可见了父亲她能保证自己会有那么坚定吗?也许她能什么都不说,可她的某一个眼神某一个动作会不会对父亲有什么暗示?这个时候是非常敏感的时期,她想还是不回去的好。 “去吧,回去看看。”江峰说,江峰听她念了声“妈病危?”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也意识到了点什么。在这个时候,欧阳文韬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不能放过,也许真病,也许准备逃跑,作为侦察员,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不能让罪犯逃跑。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欧阳文韬是重大罪犯,可还不能行动,警方还没得到上级的命令。 其实这是一个空档,对一个副省级干部没有命令是不能采取任何行动的,但又必须跟踪。 没有命令江峰根本不能派人跟踪,江峰只得命令王静茹立即回家探母。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不会这样安排,只要上面决定对这位副省长采取行动他是不会让王静茹去执行什么任务的,一是涉嫌她的父亲她必须回避,案子办到这个时候她早该回避了,不宜再参与下去了,另一方面真要她执行什么任务也实在太残酷了,于心不忍。可现在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除了这位副省长,该抓的人都抓了,欧阳文韬会等着就擒?他很可能会逃跑?谁能接近副省长?除了王静茹,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王静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叫她回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最好的结果,她会亲手抓住她的父亲。还有一种是最坏的结果,她会立即给她父亲通风报信,放走她父亲。除此再没有第三种选择。 江峰相信王静茹,如果她自己不说出她的真实身份没人会知道她是欧阳文韬的女儿,他同样会派她去,她要背叛早该背叛了,不是没有机会,可她没有,现在知道她的身份了,她要做什么反而更难,江峰坚信她不会,不会做出任何违背法律违背尊严的事来。 他叫她立即回家。 电脑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