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镇上,晏安下车跟另一辆车上的两位前辈道谢。 金月他们没有多留,跟晏安确认了他留下的驱除尸瘴的方法没有出错后几人就离开了。 也是一对苦命人,金月觉得澜庭魂飞魄散时的样子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驱过的鬼不少,有人性全无只知道杀戮的,也有恳求他们放过的,却唯独没有一个和澜庭相同。 她和两个同伴将厉鬼身上的戾气打散,澜庭恢复了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模样,明明鬼气尽散即将消散,他看起来却迫不及待的似的。 可惜啊,魂飞魄散的厉鬼不入轮回。 迎接他的不是地府,自然也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第65章 番外一 盛夏的火车站不仅拥挤,还闷热得很,空气中汗味和吃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屏住呼吸,脚下的速度加快不少。 在这个时候,却有一名年轻男子神情从容的站在人群中。 他身量较大部分人要高些,穿着儒白的长衫,如玉的脸上gān净清慡,周身气质沉静,看见他的人下意识觉得空气似乎也凉快了些。 澜庭站在火车站出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篾编制的箱子,里面装着他常穿的贴身衣物。 "师父!"人群外一个半大的清秀少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额头上青筋凸起,可知用了多大力气。 他一边喊一边蹦跳着张望,极力想要扒开人群挤进去。 澜庭逡巡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定住,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笑来,"小艾。" 拎着箱子,随着人流走到少年身边,"等了很久?" 被唤做小艾的少年笑嘻嘻的,极为自然的将澜庭手中的箱子接到手里,"班主早上就让我过来候着了,怕师父到了找不到地儿。"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叫了一辆huáng包车,小艾说了一个地名。 "好勒。"车夫应了声,用脖子上的汗巾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汗,抓着扶手匀速朝前跑去,luo、露的膀子肌肉鼓起。 "现在戏班子生意如何?"澜庭问。 小艾摸了摸脑袋,有些难以启齿,"还过得去。" 都怪他没用,连师父的半成本事都没学到,近来演了两场,来的客人都不算多,要知道师父在时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的。 也是因为如此,最近戏班子里气氛有些低迷。 小艾不由羞愧起来。 "别担心,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战乱,冷清些是正常的,"澜庭安抚道,"过些时日就好了。" 小艾连连点头,师父说的都对。 两人说话间,huáng包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小艾付了车钱,提着箱子在前面领路。 嘴里介绍道,"这里之前是茶楼,打仗的时候老板跑路了,石班主花钱将这里盘了下来。" 戏班子里的人大多熟识,而且关系不错,看见姗姗来迟的澜庭,纷纷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有澜庭在的地方就有客人,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班主呢?"坐在替自己安排的房间里,澜庭开口,眼中露出一丝疲色。 "班主出去了,"小艾替他倒了杯凉茶,"师父……" "怎么了?" "明晚有一场戏,班主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唱。" 澜庭愣了愣,班主让人这么问,定然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看见小艾小心翼翼的神情,很快掩去面上的异样,"可以。"只是心里还是诧异,石班主似乎急躁了些。看来近期的冷清给石班主造成了不小影响。 尽管身体疲惫,但他答应的事情向来要做到最好,抓紧下午的时间休息了会,调整好状态,晚上一到就上好妆上了台。 这次唱的是他的成名曲,也是澜庭最拿手的。 坐了一夜的火车,白天又没怎么休息,澜庭实在疲惫不堪,卸完妆后捏着眉心朝自己房间走去。 却不想撞到一堵肉墙上。 澜庭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咯噔一声,类似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见,男人眼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戏班子原来待的地方,他名气不小,偶尔会碰上一些仗势欺人的事情。 索性石班主不是目光短视之人,没有想着将他推出去,而是替他左右周旋,他才能安稳的唱到现在,这次他们离开未尝没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眼前的中年男人衣着昂贵,身材有些发福,盯着他很是不怀好意。 "早就听说大名鼎鼎的澜庭公子天籁之音,今日一听,果然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澜庭收回目光,"不敢当,是大家谬赞了。" "当得当得。" 随着男人的bi近,他闻到一股qiáng烈的酒味,心底有些急。 不动声色后退两步,想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伙计,将这位客人送走给他解围。 只是这个人比澜庭想象中还要没有耐心,上前来就要抓他的手。 澜庭一惊,躲开道,"老板这是要做什么!" "嘿嘿,你说我做什么。" "我是男人。" "男人又如何?这身量,比之女人也不差什么了,还有这嗓子,在chuáng上叫起来肯定很好听。" 澜庭被对方露骨的话说的又气又怒,一边推拒,一边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男人放弃。 可惜他们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不多,根本来不及建立起人脉关系。 焦急中,澜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这里可是秦少帅的地盘,少帅爱民如子,最是厌恶仗势欺人的人,老板就不怕这件事宣扬出去传进少帅耳朵里吗!" 男人果然犹豫了,很快又大笑起来,"如果少帅在这儿或许我还会顾虑三分,天高皇帝远,谁会无故拿这种ji毛蒜皮的小事去叨扰少帅?" "而且,即便少帅知道了,你又怎么确定少帅就会插手这件不相gān的事情?" 澜庭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正是知道才会恐慌,这人既然敢动手,肯定有把尾巴处理gān净的手段。 难道他刚出了虎口就要进láng窝么。 "我劝你听话一点,我高兴了,说不定你还能接着唱戏。"男人抓着澜庭得意的说。 "放手。"黑暗中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男人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后脑,那点酒意瞬间清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站的位置有些偏僻,旁边有一棵大树,竟然没发现树后还有第三个人。 "你是谁?"男人尽量冷静地问,就怕对方手一抖给他后脑添个dong。 澜庭趁机站到一边,也在观察黑暗中的人,但是这里实在太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影子。 "蔽姓秦。"黑影说。 男人彻底歇了心思。他虽然有点闲钱,但跟这种随身携带枪支的人还是比不了,更何况对方还姓秦。 谁知道跟帅府是什么亲戚关系。 男人告罪一声走了,澜庭有些呆滞,没想到自己的窘境这么轻易就被人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