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崎愣了愣, 回复说:【为什么?】 对方回答:【我们计划培养新一代的炼金师,其中有一位是重点栽培对象,一直名望很高, 如果是他解答出的,没有什么人会怀疑。这件事情对整个星盟的鼓舞很大, 我们需要一位天才站出来, 而不是匿名者】 江崎说:【不,我反对】 对方继续说:【我并不是想要强占你的成果,也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匿名, 但是, 既然你放弃了这个机会, 那么或许可以考虑, 让我们将它效用最大化。这对于你又没有损失, 不是么?】 【这是原则问题, 学术不能造假】 【那你又是为什么见不得光?】 江崎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回复到:【这与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无关。我再说一次, 我拒绝一切形式的作假】 对方没有回音了。 江崎拿着终端坐了一会。 直到屏幕慢慢熄灭, 他喝了一口可可。 饮料也凉了, 不大好喝。他收拾收拾东西,起身走了,路上的灯光明亮, 他有些恍惚。 不是完全碰不了炼金,那些式子在他笔下依旧流畅,所有元素的运转、涌动,都在计算之中。 他把那半杯可可扔进了垃圾桶,哐当一声。 他只是不想,再让“江崎”这个名字作为发表者出现了。 他本该随着那次自/杀,彻底消失在过去。 电梯里刚好碰见凌修。 凌修看了看他神『色』, 狐疑道:“你是被谁欺负了么?” 江崎摇头:“你怎么会这样问。” 凌修『摸』了『摸』下巴:“总感觉你脸『色』不大对……你要是被谁欺负了和我讲,我去教训他们。” …… 两天后,撤离的30小时前,大批的蝴蝶丧尸在三峰医院的北面出现。 它们带着急迫的攻击欲.望,最终被防线的火力击退。24小时后,几支小队前去收集丧尸掉落的磷粉,并收集一切能找到的痕迹。 凌修也带人出去了。 队员们都带着过滤器,周围房屋坍塌了,他们小心寻找,顺着几道磷粉痕迹,去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刚走进去,就看见空中的磷粉四处飘扬,在光下闪烁。仪器显示,周围的元素极端混『乱』。 凌修端枪走在最前头,一步一步,将碎玻璃踩得作响。 巷子尽头,他们看到了无数的蝴蝶。 那些小生灵扑朔翅膀,密密麻麻,聚集在墙角,勾勒出一个不甚清晰的形状。等到走近,蝴蝶四下散开,他们终于看清那是一具躺靠在墙边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一个死去的丧尸。 在它腐烂的面颊上,蝴蝶轻盈扇动翅膀。 凌修打开终端,在频道里说:“3队和4队过来,要带着炼金师一起,这里有一具丧尸很奇怪。” 十多分钟后,那两队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凌修已经将周围都检查了一遍,走过楼房、街道、不远处的小广场,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唯有几只丧尸鸟蹲在路灯上,眼神贪婪。再翻墙回到这巷子里,他刚好就看见了走在队伍前头的江崎。 江崎穿着白衬衣和简易的战术背心,同样带着过滤器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眸。他系着炼金师的斗篷——那黑『色』斗篷上有着暗金『色』纹路,随着周围元素波动,隐隐有光华流转,领口的黑『色』缎带按照传统系出蝴蝶结,衬得他皮肤白皙。 他拉了拉手套,在丧尸身边蹲下来。 丧尸的上下半身只有一层薄皮连着了。他翻转上身时,一阵脓水从其中涌了出来。 这时大家才看见,丧尸的背面皮肉绽开。 从颈椎开始到尾椎,整条脊柱都被掀开了,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一朵……猛烈绽放的花。 “蝴蝶在里头寄生过。”江崎神『色』未变,“它的元素和蝴蝶丧尸是一致的,按照元素的混『乱』程度来说,它没死多久。”他掏出短刀,『插』入丧尸脑中,一阵令人牙酸的搅动声后,喃喃说,“但是幼虫不在了。”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凌修站在他身边说。 “这个很像破茧而出后留下的。”江崎指了指伤口,“或许,周围的蝴蝶就是那么来的。” 他们将这具丧尸搬上车,准备运回医院内。 凌修在频道里说:“3队4队和我再去附近搜查一圈,排查一下,出城道路上是否有阻碍。” “是。” 撤离路线都选得宽敞,同时周围的岔路口多,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开车搜查过去,除了普通丧尸,并没有发现太多异常。 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搜查持续了很长时间。 5个小时后,车队整齐地从三峰医院出发。 所有人都被带走了,他们尽力收走了『药』品和重要仪器。身后的医院之中,长长的走廊望不见尽头,洁白的灯光照下,很快就会因为供能问题熄灭,将一切带入黑暗。窗帘独自飘舞,卷进无人的大堂。 这是一次败北,众人的心情沉重,一路无人谈笑。 凌修带着队员护送着车队前进。 到了某个路口,前头的队员突然说:“街口有小群的丧尸。” 那些丧尸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时不时来个平地摔,像是功能退化了。它们却没有向车队靠近。 陆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隔了十几秒,当丧尸倒下的时候,骨骼血肉被猛地扯开—— 如同几十分钟前,他们看到的那具丧尸一样。 成百上千的蝴蝶飞起。整个世界都被淹没了,什么都看不见。队员一瞬间架枪、甩出炼金石。 它们的目标却不是车队。 蝴蝶们迎着午后的阳光,飞向楼宇。翅膀在光下闪烁,梦幻,像是一场孩童的梦境。 众人不安,但数分钟过后,又有奇异的情感在升腾——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生机勃勃的景象了。元素的感染,让大片土地化作荒原,都快忘记绿树红花是怎么样的感觉。车队在蝶群下穿梭,地面是翅膀的阴影,闪烁不已。 陆艺喃喃说:“真漂亮。” 某一秒后,凌修猛地刹车,众人身子前倾。 顾飞舟说:“怎么了?” “……感觉不对劲。”凌修在频道里说,“所有车辆离开主干道,暂时规避。” 其他队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车子移到旁边小道、建筑旁。 江崎微微皱眉。 几秒种后,一道铁柱从天而降,钉入地面! 那是……盲蛛的步足。 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八足交错,碾过街道。巨大的阴影投在车身上,它微微屈起步足,发现了他们。 一只步足高高抬起,却并不落下,在他们头顶的空中犹疑不定,似乎是在犹豫在哪里下足。 顾飞舟瞳孔缩小,刚把机枪转过去瞄准,就被凌修拦住了。 凌修死死盯着盲蛛:“……等等,有点奇怪。” 步足悬在空中,轻轻摇摆。 某个瞬间后,它下定决心开始下降。 似乎要刺穿车辆。 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大气都不敢出。武器死死攥在手里,但凌修迟迟没下达命令。 一秒,两秒,三秒…… 步足偏离向另一个方向,分外轻柔地落了下来,尖端刺穿地砖,翻出底下的泥土——这里本来是一片小小的花园,只是被改造成了街道,因为没人会再去照看花草。 这时众人才看到,它那足部的尖端有个小凹槽,此时别着一朵花。 一朵迎风招展的白花。 那花比起它的身躯,太渺小了,所以它近乎小心翼翼,才将花朵精确地『插』在了泥土中。 它将土拨了回去,站直身子。 八足迈动,走向城市深处,蝴蝶在它的头顶飞翔。它带着更多的花,一朵朵小心种下,花瓣于风中摇曳,生机勃勃,仿佛欢歌。 车子重新启动。 众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过后,顾飞舟开口:“它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罗晓晓拆开一根能量棒,略显暴躁地啃着,“丧尸不可能有神智,这点大家都知道啊。你说是不是嘛?” 顾飞舟犹豫道:“或许吧……这里的花草都活不下去。它种下的花,可以吗?” 罗晓晓死命摇头:“我不信。” 周围的蝴蝶越发多了,沿路,能看见更多刚种下的花朵。它们没有衰亡的迹象。 车队缓缓驶出城市,将残破的铁幕和高楼都抛在了身后。他们暂时离开了这里,并且不知道归期。 荒原还是那个孤寂的荒原。 江崎回头看去。 s市的楼房错落,在这个诡异又疯狂的世界里,那些怪物正在漫步。 蝴蝶迎风飞起,盲蛛欣然踱步。 在他们身后是一首蓬勃又野『性』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