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托着腮帮沉吟片刻,露出理解的神情点了点头。 “她与朕一样,生为女性却终生以男装示人,倾尽一世成就了高洁的王道,似乎被世人评价为完美无瑕的贤君。那样清高圣洁的王者,倘若至死尚有执念的话……哼嗯,朕明白了。她是为故国的倾覆而痛苦自责吧。” “——甚至还想为此颠覆过去,将自己这个失职的王从历史上抹消,重新进行不列颠王的选定呢。” Rider耸了耸宽阔的肩膀,沉痛而无奈地补充道。 听得此言,吉尔伽美什嘴角一歪显出轻蔑的笑意,尼禄则闷闷不乐地皱起了眉。 “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真叫人无话可说。不过,朕也不是不能体会她的悲痛。深爱着国民却不为国民所理解,对执政者而言确是令人心寒之事。” 红袍大汉与huáng金青年还未反应过来,场外的冬树率先苍白着脸色摇晃了一下。 (尼禄……) ——他虽然不是热衷于Fate系列游戏的宅男,但对妹妹偏好的角色大多略知一二,这位红色的Saber就在其中。 说到一生履历,红Saber与今日缺席的另一位王者·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具有颇多相似之处。她虽然性情豪放又自信过剩,而且喜好奢华、随心所欲,乍看之下与“明君”一词相距甚远,但实际上却是个比谁都热爱人民的温柔君王。 然而,尼禄对“爱”的理解与常人相异。尽管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热爱人民,人民却无法感受到她的爱意。她的艺术爱好无人认同,她的热情奔放被视作残忍bào戾。最终,这位显赫一时的罗马皇帝被自己热爱与信任的人们推翻,在流亡途中用剑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深爱着所有人类、却从未被任何人所爱的少女。 那就是她的最后了。 时至今日,谈及自己流传于史册的种种劣迹,这位恶名昭著的“bào君尼禄”仍会勾起一丝寂寥的苦笑。 啊啊……要是当初有人能明白自己qiáng烈热忱的爱,该有多好呀。 少女这么自言自语着。 红Saber落寞的表情,让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冬树每每感到揪心不已。 但是…… “即使如此,盼望抹灭自己的人生实在是愚蠢之至。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看着前方活下去的才是人类——汝也这么想吧,奏者?” 尼禄每次都振作得过于迅猛,以至于旁观的冬树连插嘴安慰的空隙都找不到。 紧握拳头擅自得出结论的少女,看上去就仿佛天边遥远而明亮的启明星那样耀眼。 ——那是无需他人救赎、独身一人便可跨越迷茫的王者之姿。 被少女大无畏的身姿感动,冬树心头翻涌的焦虑渐渐归于平静,甚至向对面同样坐立不安的(敌对者)韦伯笑了一下。 就在此时,周遭平稳流动的空气骤然一变。 “……奏者!!” 尼禄的身体反应比思考更为迅速,转瞬之间已提起大剑护到了冬树身前。英雄王和征服王虽然仍波澜不惊地端坐在原地,却也收起了方才悠然饮酒时的轻松表情。 “我说,英雄王啊……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吗?” “呵,谁知道呢。这等卑贱的气息,本王怎么可能一一铭刻于记忆之中。上次战争中值得纪念的事物,除了与你的桥上一战,便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两人谜语般意味不明的发言,很快就在夜色中陆续浮现的诡异黑影身上获得了解答。 黑长袍、白面具,或高瘦或矮小的各异身材。 一个接一个,苍白的髑髅如幽灵般乘着夜风悄无声息地潜行而来。 尽管宴会参与者瞬间陷入了包围圈中,除了红Saber之外,却无人表现出半分紧张或惊讶,就连韦伯与冬树两个人类都杵在原地淡定自如地环顾四周。 这也是自然之理。但凡对《Fate/Zero》剧情有点儿了解的人,面对这一僵尸围城似的场景都不会感觉陌生。 ——在原作里Saber、Archer、Rider的三王宴上,正是这群不解风情的杂兵前来打搅,结果当场被征服王的宝具“王之军势”挫骨扬灰。此时这一幕在他们眼前重演,就算想惊慌失措也酝酿不出情绪了。 “哎呀呀……看这情形,那边的召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这些Assassin,没有那一次圣杯战争的记忆吧?” Rider活动了一下胳膊,口气与当日一般平静自若。 “英灵原本就没有‘记忆’一说。你能够记得上一次圣杯战争发生的事,是因为这次的战争发生在规则不同的异界、又恰好被有点水准的魔术师召唤了吧。你的Master虽然是个人畜无害的杂种,倒也算稍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