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jiāo错时迸发出的盛大火光,宛如白日绽放的花火。 利剑卷起的旋风毫不留情地斩断树木、击毁围墙。 每一次jiāo锋都伴随着惊雷般的巨响,随即滚滚沙尘好似láng烟冲天而起。 没有jiāo换半句言语,两名骑士仅仅是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今日必有一战的宿命。 剩下的,便只是纯粹的“武”之碰撞了。 但是,作为圆桌同僚之间的切磋,这场战斗未免太过荒谬且残酷。 有几分眼力的旁观者便能看出,尽管双方都持有规格不相上下的超凡圣剑,武技也旗鼓相当,黑骑士的剑路却完全落入白骑士的凶猛压制之下,一步步被bī入了守势。 ——与面对外敌时的勇武果敢不同,如今兰斯洛特的剑中充满了迷惘与悔恨。 除了亚瑟王本人,还有谁能比他更熟悉那柄潜藏于“誓约胜利之剑”yīn影中的白银圣剑呢。 就连亚瑟王本人,也未必像他那样熟知高文卿对自己怀抱的恨意。 在兰斯洛特看来,高文的愤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从他救走格尼薇儿、误杀高文兄弟的那一瞬间起,他已经不被这位昔日的战友视作同伴了。说来可笑,原本从内到外都纯白无瑕的高文爵士,正是因为对兰斯洛特的愤怒而贬损了自己的品格。 假如没有对兰斯洛特的憎恨,他就是个完美的骑士——那位总以一副清慡笑颜示人的白骑士,似乎被后人如此评价。 知晓这一点的兰斯洛特,就像亚瑟王把他堕入狂乱之座一事归咎于自身那样,也将高文被疯狂禁锢一事当做了自己罪孽的延续。 他对王所怀抱的愧疚,一分不少,同样适用于高文。 对王的歉意,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已获得了稍许解脱。然而,对高文卿的歉意呢—— 兰斯洛特比任何人都更加严厉地苛责着自己,同时也渴望着来自王的责罚。当然,也包括自始至终追随着王的高文爵士。 于是,高下立辨了。盼望接受惩罚的剑士,如何能挥出自保乃至伤人的剑击? 四战时的阿尔托莉雅也一样。倘如没有“一定要得到圣杯”这一信念的支撑,她或许早已心甘情愿倒在狂化的兰斯洛特剑下了吧。 依旧要回溯到那句老话。 ——真正能对高洁骑士刺下杀招的,往往便是他们自身的高洁。 ………… 然而,该说时过境迁、风云流转吗……此时的兰斯洛特与当日的亚瑟王不同。他身边还有不容惨剧发生的人在。 “喂、开什么玩笑,再这样被压着打下去可是要团灭了,振作点啦兰斯洛——” “兰斯洛特卿,醒醒!!那种家伙才不是你认识的高文——” 两道高亢的女声同时响起。 前一句自然是出自焦躁不安的川岛妙之口,后一句则是来自拖着出云飞奔而至的日见坂胡桃。 “日见坂大人……您刚才说什么?‘不是高文’是指……” 妙的斥责不难理解,因此兰斯洛特率先转向了作出奇怪发言的胡桃。 虽然丧失了语言与理智,但那位一身白甲、手持“轮转胜利之剑”的骑士世间绝无二位。 “呼……呼哈,我是说……哈……” 胡桃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满目疮痍的战场近旁,一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将呼吸调匀。 “呼呼……咳,我是不知道你们当年的情况,但根据奈须蘑菇的官方资料,高文成为英灵之后应该已经谅解你了……不如说,身为英灵的高文卿真正责怪的是自己才对——因为自己向王进言远征,空虚的故国才被谋反者侵占,最终导致了王的死亡……高文早就不认为一切都是你的错了,他认为那都是自己的错!” 酣畅淋漓地一口气吼罢。 老实说,胡桃也没有完全把握住眼前的状况。 只是高文的宝具过于显眼,那副“某骑士被自己狂化的老朋友追着打”的光景又既视感太过qiáng烈,她才一瞬间作出了以上判断。而她所能想到缓解兰斯洛特愧疚感的最佳方式,就是……给他背高文的官方设定。 “所以说,这种追着你砍的家伙才不是高文……兰斯洛特卿,如果你不把他从狂乱中解放出来,你所知道的骑士永远都不会回来!感觉自己对不起他的话,就拜托你不要对他手下留情——!” 必须告诉他。 若想拯救那个陷入狂乱的白骑士,以死赎罪绝非值得称赞的方式。 这样下去,到头来谁也无法得救。 就在胡桃声嘶力竭向兰斯洛特高喊的时候—— “你这女人,很烦。” 无机质的冷酷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