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对王唯我独尊的言行充满怨言,同时又深深感动于王杀伐决断的英武与魄力。作为从小修行剑道的武者,胡桃再明白不过,那位英雄王具有她百般憧憬而不得的气质。 就这样,(在心里)口口声声喊着二bī王杂种王无节操王,日见坂胡桃依然跟从在王的身边走到了最后。 ——只可惜,那并不是胡桃所期盼的最后。 …… “呜…………呜呜………………” 在肆nüè呼号的炼狱之炎退去以后,少女跪倒在遍地尘埃瓦砾与焦黑的尸骸之中,前所未有地放声嚎哭。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没有任何人责怪她,少女的脖颈却像被套上了罪人的木枷一般,弯折出一个沉痛的角度向地面低垂而去。 “是我…………我明明知道会变成这样…………要是我早点发现————发现这不只是游戏世界的话…………呜啊啊啊啊啊!!!” 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是这个时空唯一的外来者。 唯一知晓未来的人。 当然,也知晓阻止这场悲剧的方法。 原本是可以阻止的。 赶在圣杯充满之前杀死圣杯之器爱丽斯菲尔,破坏掉未熟的圣杯。一切悲剧都会由此画上句点,就连争夺圣杯的人们也能得救。 为什么没能阻止呢? ——因为,害怕背负罪恶—— 虽然自称没有明确的道德观,但日见坂胡桃从来都想做个好人。即使不当日行一善的活菩萨,最起码也不应为恶伤人。 她自幼便接受父亲“‘武’即‘止戈’”的教导,比起举起剑的方法,更熟知收剑的方法。也因此在需要举剑的时候犹豫不决,故而更加憧憬能为了守护所爱果敢举剑的人。 不想伤害别人。 不想被当成坏人。 而且,更不想夺去那个银发姑娘纯美至极的笑颜。 虽然一度找到了机会,但她最终也没能下得了手。 ——结果就是,胡桃变成了坐视千百无辜者烈火焚身而死的超级大混蛋。 ——唯一的知情者选择了不作为。于是无数人死去了,她罪无可恕。 然后。 在满身尘土跪倒于废墟之上、绝望地痛哭流涕的少女面前,huáng金之王的身姿出现了。 “噗哈……哈哈哈!胡桃唷,头一次看到你如此凄惨落魄的姿态,还真是叫人耳目一新、开怀不已。很好,做得很好呐小姑娘,看来你在取悦我这方面已积累了不少心得啊。” “我……不是为了取悦您才哭的。” 尽管嗓子已有些嘶哑,少女仍然qiáng撑着抬起红肿的眼皮,低声辩驳道。 “王啊,现在请暂时不要与我jiāo谈……我一向对您忠心臣服,只怕此时会因一时激动而出言不逊,有污尊耳。” “噢?处在这种状态还能保持理智与我对话,你的jīng神力还真是可圈可点。不过,因为这点挫折而绝望哀哭的女人,果然还是有点不够看呐……唔,不如再由本王略加打磨如何?” “……欸?” 大脑暂时陷入停滞状态的胡桃,并未理解英雄王此言中蕴含的深意。 ——比思考更快袭来的,是缠绕着庞大魔力气流的闪光剑刃。 “呀啊……!!” 然后,她明白了所谓“打磨”的含义。 “等……等等,你要gān什么?!” 无法理解眼前的现状,胡桃哑着嗓子嘶吼起来。 她并不是第一次面对『王之财宝』的攻击。就在此前不久,她已一连体验了三回沐浴宝具之雨的稀有感触,买一赠二。 她所不理解的是——在一路低眉顺眼跟从吉尔伽美什跑完四战剧情、偶尔还兼任一回保姆照料小吉尔、与两边的吉尔伽美什都建立了(自以为的)深情厚谊之后,为什么英雄王还会对她刀剑相bī。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gān什么?这等一目了然的愚问,还需要本王亲自解答吗?” 和初识时一般,狂妄傲慢的语调。 “日见坂胡桃唷。如果你的底力只有这点程度,那么本王对你的兴趣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死在这里也应当毫无怨言吧。” “什……?!!” “倘若不甘心轻易迎来结束的话,倘若想要违抗这般荒谬不合理的命运的话……就展示出相应的力量,来同我抗争看看!!” 伴着高亢的断喝,新一轮的刀剑之雨破空而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咿呀——!!” 剑刃擦着胳臂剐过,真实的剧痛霎时如电流般疾走遍了全身。 伴随着那股似乎要把神经烧灼成灰的疼痛,某个可怕的事实直直刺入了少女的脑海。 (吉尔伽美什、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