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运动鞋。一股血腥味钻入鼻息,我拿手机的灯光往里一照。运动鞋深处洇着新鲜的血液,触摸之甚至都没有凝固的迹象,这是刚刚流出的血在鞋子里。丹玉……丹玉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才会把带着她血迹的鞋落在这个地方。“卧槽,丹玉小妞不会出事了吧,拓跋襄儿你给我滚出来,道爷不炼化你跟你姓。”用力的跺脚,岑云深怒了,低吼了一声威慑拓跋襄儿出来。许久,拓跋襄儿都没有出现。岑云深摸出舍利准备要炼化,被我拦住,“先等等,弄清楚情况,再惩罚拓跋襄儿不迟。”在我看来,拓跋襄儿叛变的可能性很低。代表她真身的三颗舍利的两颗,都被殷夙夜捏碎了,最后一颗在岑云深手里。若不想灰飞烟灭,绝对不会作死。透过理发店玻璃门往里看,里面灯是全关的,有几面镜子和座椅。一切都在正常不过,所有东西一目了然不可能藏住任何人。明知道这么做会不小的麻烦,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捡起一块石头,使劲往玻璃门上砸,“丹玉,丹玉!!你在里面吗?听见了,回答我一声。”“我靠,你疯了啊,你想蹲看守所留案底吗?”被我吓了一大跳,岑云深刚忙从后面拉住我阻止,“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林小妞。”由于他造成的阻力,还有玻璃本身的硬度,石头只砸在玻璃门上砸了一条裂缝,而我的目的是把玻璃门砸开。一想到曾丹玉很可能有性命危险,我急的五内俱焚,“帮我,曾丹玉在里面。”“这就是普通的理发店,你是不是搞错了……”对上我几乎要喷出烈火的视线,岑云深稍一犹豫,下意识的选择相信我,“好吧,我帮你,要蹲看守所哥跟你一起蹲。”他力气比我大,抄起树下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在了玻璃门上。轰——巨大的力道导致整扇玻璃龟裂出无数裂痕,然后玻璃一片片的碎在了地上。“哦?又来一个剪头发的?”玻璃门破碎的一瞬间,阴冷的黑气从里面倒灌出来,地上全都是斑驳的血迹。半空,一根根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地上已经积攒了好些剪断的头发,每根头发上都有密密麻麻暗红色的投头虱,汲取着上面的养分。有两个穿着皂袍的鬼差拿着剪子和推刀,在给座椅上的女孩剪头发。女孩穿着渔网袜,身形非常瘦弱。双手放在膝盖上瑟瑟发抖,听到撞门的声音有些迟钝的朝后看了一眼。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幽怨而又哀伤,“林青菀……你怎么会……”“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来救人的,曾丹玉呢?你看到她了吗?”嫌弃对方说话太慢,我大声的质问赵玥玥,提前一步把她要说的话说了。她脖子上还带着被那个中年男人啃咬过的吻痕,以及一直都在的拿一根围绕着整根脖子的红色血线。其实,赵玥玥的处境也极其的惨烈……赵玥玥抿了抿唇,好像不敢说话。把幽幽的视线探向了角落,却被鬼差打了一巴掌,“多管什么闲事,这几天头发才长了这么一点,我们如何同鬼王大人交代?不知道要多找几个男人吗?”鬼王……又是那个我多次耳闻的鬼王!!一直以来都作恶多端,从来没有遭受任何的惩罚。顺着赵玥玥的视线我看到了缩在墙角的曾丹玉,她一只脚穿着运动鞋,一只脚全都是血,只穿着运动袜。想来是穿着鞋的时候被什么刺穿了鞋底,又在慌乱中把鞋遗失在了门口。在曾丹玉的身边,正是半透明的拓跋襄儿。拓跋襄儿额头上贴着一道白色的符箓,看到我们便声音沙哑的道:“救命……鬼差,它们是鬼差,我不是对手。”人间道士善用黄符,阴间灵物则擅白符。鬼物夹在中间其实活的很艰难,又被道士克制,也天生惧怕阴官。“你们俩都别怕,别怕,我和岑道士一定能救你们出去……”我过去拉住曾丹玉的手,发现她的手凉的吓人,根本没有活人的体温。她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试图甩开我的手,“马上排队到我了,我要做一个美美的发型。”“做什么发型啊,这里很奇怪,理发师是两个鬼差,小心头发没做成,被一波带走去阎王殿报道。”我没空多逗留,一边匆忙的解释一边去拉曾丹玉,这里情况如此诡异还多了一个立场不明的赵玥玥。得赶快离开,以免夜长梦多走不了了。可是,岑云深却突然道:“这里是阴司,鬼差不会让我轻易离开。”不能离开也要想办法离开啊,难道留在这过年么?“今天生意真是好,一来就来了三个活人。”其中一个皂袍鬼差阴嘴角勾勒着邪恶的笑意,一挥惨白的手臂。理发店外面似乎出现了一个结界,外面的小巷子不见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回转金丹,太上真君,听我调令。”岑云深面色一变,掏出一张黄纸符箓贴在了那两个给赵玥玥剪头发的阴差头上,又往大门丢了两块铜钱,“你们三个妹子快走,再晚这块阴司便会从阳间,沉入阴曹地府了。”铜钱遇到结界之后,结界立马被破掉。外面从一片黑暗,恢复了正常街景!我扯掉了拓跋襄儿头上的符箓,拉上浑浑噩噩有些迷糊的曾丹玉,又咬牙扯上了赵玥玥,一头朝满是黑暗的深夜里扎进去,“岑云深,你可别出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出来!!”“道爷是谁啊……怎么可能出事……”大话才刚说了一半,那两个鬼差双眼突然猩红,头上的黄符无火自燃。也不去管我们三个,发狂了一样把岑云深摁下来,逼他坐在椅子上理头发。岑云深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有些绝望的哀嚎,“老子不剪头发,老子的头发你们要的没用,我又不能吸男人精气,你能得着妹子动手……”这家伙,到底想不想救我们?一方面舍己为人,真被抓了又说只有妹子对那两个鬼差有用。他的一头飘逸长发一根根落下,我看到岑云深只是剪头发而已,却是口吐出鲜血,素色的长衫全都是血。一时触目惊心,和她们两女都跑出去,看到理发店里的岑云深却是挪动不了半步。爷爷说头发是人之精血,若被阴间剃头匠剪了头发,就等于被剥削了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