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节日夏璎接到乐正劭来电的时候,手心紧张的发凉,又暗自窃喜,算一场较量的胜利吗?车子抵达矿山已是中午,下午在矿上转了一圈,参观试验现场,做过简单交流,叶朝旭送她下山,住附近小城的宾馆里。她和叶朝旭形同陌路,虽然销售经理如此安排,但叶朝旭也默认他们同行是工作所需,不可能在今晚有什么亲密。两人一起沉默吃了顿饭,各自回房休息。夏璎冲了澡,正端起水杯准备吃药,手机铃声响。“你在宾尚宾馆?”接起电话前,夏璎憋了一肚子的质问,被生生噎了回去。“……你怎么知道?!”他低声笑了笑,没说话。“你在我手机上安装了定位?”夏璎脑海里是他的脸庞,嘴角漾着笑,抚着水杯的力度都温温柔柔。他还是笑,问:“新米节前一天回来?”肯定是他从董老头那知道的没错了。“预计是。”“嗯。”“……”没了?总该关心下她奔波得辛不辛苦,累不累?还有,她可是和叶朝旭一起出来的……大抵是她无语的太久了,乐正劭才轻飘飘说句:“想我了?”“……”“想我,昨晚还关机了。”原来他找过她。“谁让你失约?”夏璎明知自己没立场要求太多,不过一句试探。乐正劭大概在吸烟,吐息在耳边萦绕,夏璎体内不安的因子躁动起来。想念是什么。本性趋势的冲动和情感的爱慕。乐正劭笑,略带宠溺:“今晚可是你要失约。”“……”“照顾好自己,夏璎。”夏璎回过神:“我知道了。”通话结束,夏璎深深呼吸。情绪高低,随他而转,她提醒自己不要过分依赖这个男人,不然如何面对分离的那一天——接下来三天的奔走应酬,夏璎身体愈发吃不消,腰痛加重,不得已请了半天假,在宾馆休息。傍晚,叶朝旭拿晚餐来看她。夏璎眉头深皱,半闭着眼睛,侧躺在床边,叶朝旭见她这副模样,轻车熟路去她行李箱里拿出两张她出差必须携带的暖贴,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贴了吗?”他撕下胶布,递给她,“你又冲凉水澡了?”夏璎有气无力接过,不想说话。“吃过药了?”夏璎点点头,叶朝旭坐下床边,见她没像之前反感他的接近,手背放到她额头上:“有点热,有没有退烧药,再吃点。医生告诉你多少遍了,你不能着凉。”夏璎撇头:“让我休息一下。”“病成这样,还撑着,你要是再严重了,我,没法向你爸妈交代。”“我自己的身体,不需要你去交代。”“你说的轻松,他们会以为我对你不好,让你又——”“你别想了,叶朝旭,我身体很好,我不回国。”叶朝旭嗤笑了声:“你以为我这么不堪是不是?三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是这种评价。”夏璎翻身起来,好气又好笑,冷冷说:“我的确不了解你,你敢说,在佤邦的几个月以来,你问心无愧?”男人喉头滚动,眉光尖得如同芒刺,一根根将她穿透骨背。这个时候跟他作对十分没必要,怪只怪身体的疼痛让夏璎烦躁不堪。她回视着他,抬起下巴,不甘示弱与他对峙:“说啊,叶朝旭,你问心无愧吗?”叶朝旭的神情越来越紧,最后竟软下来,若有所思说:“你今天生病了,我们不要吵了,你休息吧。”床边,两片暖贴静静放着,夏璎拾起,凉气从身体深处散发开来,蔓延到指尖般。她撕下贴纸,将后腰和肚子包起来。暖流沿着小腹到脚底,终于舒服了些。她回忆起这三年,叶朝旭无论真心与否,在她生病时顾她周全倒是实在。……可是,她不爱叶朝旭的吧,不然怎么会在目睹他和也那在一起,除了轻松,心底毫无波澜?反而是得知乐正劭为了帮助也那脱险而奋不顾身,而醋意深埋?新米节当天一早,司机提前送夏璎回了矿山,叶朝旭一行人继续向北佤开拓市场。矿上早已布置妥当,彩带飞扬,旗帜高挂,机关大院里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夏璎还是第一次在矿上见到这么多人,除了中国工人,有一半是当地员工领了福利拖家带口前来庆祝。夏璎脸色惨白,身躯疲惫穿行其中,有认得她的,还会上来主动打招呼,问候她此去是否习惯。夏璎被一张张单纯真挚的笑容淹没,是和她从小到大印在脑海中的那么不一样,她不知不觉受了感染,嘴角弯起柔和至极的弧度。任凭重重身影,也挡不住他炙热的目光,她第六感惊人,一转身,乐正劭手里抓着一把彩色的气球,悄无声息出现。他凝视她,不动声色,却已足够。小孩跑向他腿边,伸手够气球,他点点小孩的脑壳,指了指他腰间别着的短枪。一刹,格格不入。小孩不情愿摇头,小手向后背,乐正劭见一只气球行不通,便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小孩如获至宝,痛快地将短枪递给乐正劭,乐颠颠的跑走。夏璎原地发怔,反应不过来,用眼神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乐正劭满意地在手里颠着短枪,正向她走去,小钱从另一侧兴奋冒出头来。“夏姐,还好你赶回来了!快来!有领导来了,总经理正要我找你,为你引荐下……”夏璎恍恍惚惚被拽走,再回到人群中已是日落西山。她倦的不愿再多少一句话,沿着宿舍墙边,偷偷溜回房间。佤邦的新米节的活动,相较于国内来说,不过小打小闹,矿上工会先是安排了大半天的文艺演出,下午是全体员工都参与进来的游戏竞技,晚上准备了自助餐和歌唱比赛。一整天下来,夏璎跟随矿上领导与不少佤政的高阶领导打过照面,佤政的体制与国内如法炮制,风气也像极七八十年代的中国——保守淳朴却过于拘泥。当然,夏璎作为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只有老实跟着的份。四肢呈大字瘫在床上,夏璎昏昏沉沉,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翻个身,竟然不必酝酿睡意,很快进入梦乡。当门锁传来咔哒咔哒的拧动声,夏璎一度以为自己是梦中的幻觉,谁知当努力睁开眼时,她的宿舍门……就这么被从外面用钥匙拧开了……叶朝旭?!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