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什么?”车里的许多不以为然地扬眉,“虽然吴老爷子是尊大神,可是我许多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别说你得罪了吴老爷子一句,你就算把他整个人都得罪了,我也不会弃你不顾……”她说着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曲择林的肩膀上,眨巴着双眼,“为你,我愿意烽火戏诸侯,一笑亡西周,跟整个世界为敌。”曲择林眼望着前方:“起来,我开车呢!”许多不理会,继续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褒以,朕对你真不真心?”曲择林腾出一只手,抵住许多的额头将她推开,一字字地道:“是褒、姒!”许多揉着额头满不在乎地道:“又不是常用词,念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一个美人叫‘暴死’,也太不吉利了。我不管,你以后就叫曲褒以。”曲择林没有理睬她,只是狠踩油门,许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回了座位,她大叫道:“曲择林,你超速了!”“反正罚单开的是你的。”曲择林淡淡地道。许多“哈哈”了两声,手紧紧拉着顶棚拉手,靠在椅子上打量着曲择林:“拿到驾照之后,你开过几次车?”“我上个月拿的国内驾照。”许多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曲择林看,曲择林眼望前方:“有话就说。”“我没有话说,我在计算风险回报率。”“噢,怎么算的?”许多优哉地说:“低风险是咱们撞车了,车子伤了,人没事,这样你又欠了我一大笔还不清的钱,只能跟我长久交往,然后你交往着交往着,就很有可能会爱上你的债主——许多。”曲择林没说话,只“哼”了一声。许多继续道:“中等风险是咱们撞车了,两个人都死了,这样你也来不及爱上别人,我允许你在最后的几秒爱上我。”曲择林看了她一眼:“那高等风险是什么?”“高等风险就是,咱们撞车了,一死一生,我坐的是副驾驶座,所以死的那个多半是我,你活下来了,那说不定以后就会喜欢上别的女人……”许多显得颇为踌躇的样子,但最后下定决心地道,“但是你肯定不会忘记我,以后我会常常出现在你的梦里。”“噩梦吗?”许多看着他:“反正你会记得我,记一辈子,等到你皮肤松弛了,牙齿松脱了,所有情人的模样都记不清了,你仍会牢牢记得我许多的名字,一直到死。”曲择林踩油门的脚一松,车速又回到了正常速度,许多捧腹大笑,曲择林再也不搭理她,径直将车子开到许多家门口,推开车门下车:“我自己搭出租车回去。”他刚从车边走过,许多也推开车门下来了,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曲择林挣脱了两下没能甩开:“你又想干吗?”“风险回报率等于回报率减去无风险回报率。”许多眨着眼看着曲择林,“所以我还漏算了一个参数,我还不知道无风险回报率是多少。请问曲择林曲先生,在假设撞车之前,你就喜欢许多许小姐吗?”曲择林看着她皱眉问:“那你的风险回报率不是等于零了吗?所以无风险回报率就别想了!”他说罢就掰开许多八爪鱼似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许多看着曲择林快速离开的背影,然后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皮夹喃喃地轻笑道:“曲择林,你说不想就不想啊,可惜你说了不算。”她回到家,轻松地倒在床上,将曲择林的皮夹子翻了开来,目光很快就被他的身份证给吸引住了,她伸手将身份证抽了出来,看着证件上的日期微笑道:“正好,省得我找借口了。”许多翻过身来,将手中的身份证举高,换着各种角度看着证件照上的人。枕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瞧了瞧,没有接而是将它掐掉,等手机再次响起,她才接通,慢条斯理地道:“不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吗?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偷我的钱包做什么?”曲择林没好气地道。许多扬眉道:“你比尔·盖茨啊,我要偷你的钱包?”说完她又将手机掐断了,然后托着腮看着手机,枕边的手机沉默了大约四五分钟,终于又响了起来。许多的嘴角溢出了微笑,将手机接通,曲择林这次语气平和地问:“我的钱包是不是在你那里?”“原来我捡到的钱包是你的啊?”曲择林问:“你没打开来看过吗?”“没兴趣。”许多晃着手里的身份证。曲择林沉默了几秒道:“这次我允许你有兴趣。”“这么明显的暗示啊,我收到啦。”许多看着身份证上的日期笑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已经回去了。”曲择林看着来人将车钱付好,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就猜到你家里会藏钱。”许多笑道。曲择林走进了一扇玻璃门:“噢,你怎么猜到的?”“因为我小的时候也穷啊,所以总是喜欢在床底下藏钱,每个晚上抱一抱,这样晚上才能睡得好。”曲择林走进电梯:“原来钱能助眠,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当然能啦,抱过那些钱,我就知道明天我不需要看亲戚的脸色,就能有早饭吃,就算他们把我赶出去,我也不会在街上流浪。钱什么也不是,可是有了钱,你就会觉得你拥有了很多东西,就会有安全感。”曲择林沉默,许多在电话里又问:“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要睡了,明天再聊。”曲择林挂上电话走出电梯门,已经有一整个会议厅的人在等着他,曲择林走进去,坐在了主席位上。许多早上起得晚了些,在证券大楼的停车场碰到了卫人杰:“早啊。”卫人杰乍然听见许多这声招呼,立即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确认许多真的是在跟他说话:“我说许多,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我是看在你家曲褒以的分上。”许多白了他一眼。卫人杰愣了两三秒,竟然听懂了许多的意思,“嘿嘿”了两声:“你总算看清了?!这漂亮的男人跟漂亮的女人一样,都是祸水!所以我一直劝你离曲择林远点,一个褒以就能叫周王亡国,更何况你还没富可敌国呢。”许多锁上车门扭头就走,卫人杰还不过瘾,在她背后喊道:“许多,等我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听着背后卫人杰聒噪的喊声,许多快走几步,趁着卫人杰还没有赶上来将他关在了电梯外面,没好气地嘟囔了句:“跟个笨蛋撞频了。”到一楼的时候,李驰走进了电梯,许多瞥了他一眼:“大清早哈欠连天的,送个钱不会把你累成这样吧?”李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昨晚上被乐强款待着喝了大半夜的酒,现在头还有些晕。昨天他神气地将那些钱扔在乐强桌上,这种姿态不但震住了乐强,也震住了吴蕊兄妹,震住了村里的人,这种点石成金般的赢利速度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动。“多姐,我们村的投资你真的完全不考虑吗?”许多看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说过了,弄不好会有很大的麻烦。”李驰知道许多的顾虑,可是他想到跑资金的时候张海国那些人的嘴脸,再想一想吴蕊那双眼巴巴望着他的大眼睛,他就不禁有些不甘心:“多姐,要是他们把钱先集中到一个人的手里呢?”“我考虑一下。”电梯“叮”的一声响了,许多随口说了声走了出去,李驰这才松了口气似的跟着出了电梯。顾亚站在门口的走廊里,显然是在刻意等许多,但刚喊了她一声,转眼看见她身后的李驰就立刻收了嘴,许多转头对李驰说:“你先进去吧。”李驰没给顾亚好脸色,扭头先进了门。顾亚跟着许多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踌躇再三才支支吾吾地说:“许伯伯让我追求你!”许多方才在顾亚犹豫的那片刻,心里想过很多个可能,她甚至做了顾亚是来向她辞职的最坏打算,都想好了挽留的说辞,却没想到是自己的父亲给了她一个惊喜。“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许多忍不住埋怨道,“咱们在一起都四五年了,差不多每天都见面,这要是会产生化学作用的话,早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吧!他以为给你开点工资就能主宰你的人生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他这么封建大男子主义。”顾亚听着许多这番早在他意料之中的话。这么多年,每当他心里要生起那丝绮念,都会因为这个预判而硬生生地压制下去,始终恪守在红线以外。可当他听着许多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他心里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放心吧,我会解决的,不会让我爸骚扰你。”许多安慰道,“我爸要再跟你说,你就告诉他,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顾亚收拾了情绪道。他们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刚巧又碰上了卫人杰,顾亚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先进了办公室。卫人杰拉长了脖子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许多说:“一大早的不在办公室,躲外面说悄悄话,你们俩不是有了别的发展吧?怪不得,能看穿曲褒以。”许多冷冷瞧了卫人杰一眼,冲着他的脸将门狠狠地带上。卫人杰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那股劲风震得飞了起来,他有些灰头土脸地回了自己办公室:“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也就顾亚受得了你!”“现在都几点了?你才上班,进来了还在那边嘀嘀咕咕干什么!”有人开口训斥道。卫人杰头一抬,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大人卫新志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连忙快走几步:“爸,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不来,都不知道开盘半个小时了你大少爷才上班。”卫人杰讪讪地道:“刚才我跟隔壁的许多聊了几句。”“我早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随便跟许多说话!”卫新志看着儿子一脸懵懂的样子就又气又心烦,“总之,咱们家跟许家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去招惹那个小辣椒。”卫人杰脸都憋红了:“凭我的眼光,我能看上许多?!爸你说什么呢!我刚才还看见她跟顾亚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她跟顾亚就对了,顾亚本来就是许向文给自己培养的女婿!”卫人杰顿时眼睛亮了:“爸,你的意思是顾亚才是正牌!”卫新志看着卫人杰叹了口气:“你把管别人闲事的那份心放在跟你阿哥搞好关系上,那才是正途!”“阿哥什么阿哥,人家认不认啊!”卫人杰小声嘟囔了一句,回头见卫新志瞪他,赶忙拿起手机,“我跟他搞好关系,这就跟他发个问候短信。”曲择林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低头批阅文件的曲择林转过头,伸手点击查看,卫人杰的短信就跳了出来:“看在我们也算是名义上的亲戚的分上,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人家许多是有未婚夫的,那可是人家爸爸正儿八经定下的,秘而不宣就等着直接结婚。唉,这烽火戏诸侯,真不知道戏的是诸侯,还是褒以。”卫人杰发完了短信,朝着他爸爸谄媚地笑道:“爸,你瞧,问候短信我发了!曲择林见了肯定高兴,你就等着他的亲情大红包吧!”卫新志也懒得理他,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卫人杰坐回了位置上看着手机,只是没想到他把眼睛瞪酸了,曲择林也没有搭理他的短信,他发的那条短信仿佛石沉大海。许多中午接到了姜珬的电话,等她到了约定的地方,姜珬正站在料理店的台阶上。他穿了件立领七分袖衬衣,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一改过去白衬衣黑西服的沉稳打扮,看上去朝气而时尚。“师兄,你今天可大变样了!”许多惊呼道。姜珬替许多拉开餐厅的门笑道:“在你的心里,难道我该是个穿黑灰大衣的古怪老头?”“师兄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你当年可是风靡整个高校的男神,不信问左小西。”两人在寿司台前坐下,姜珬跟里面的厨师说了几句日文,许多问:“你认识这个厨师?”“我认识他们的老板,我过去还跟他学过几天做寿司。”许多惊讶:“你还学过做寿司?”姜珬笑道:“是不是觉得你了解我太少?”“那是你从来没提过。”厨师将一碟子寿司慎重地放在他们的面前,许多看着碟子笑道:“我知道,这是金枪鱼寿司。”“我朋友说,在日本要想上寿司台,厨师至少要有七至八年的学艺经验。”许多看着面前铺着金枪鱼的米饭团,红白相间很是诱人,但她仍然无法与这么漫长的时间联系起来:“看起来……不算难。”姜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碟子里的寿司:“你知道这是金枪鱼寿司,但金枪鱼其实是一个统称,在所有可以用来做寿司的金枪鱼中,以蓝鳍金枪鱼的口感最好,因为它的脂肪含量最高。而在蓝鳍金枪鱼中,又以野生的蓝鳍金枪鱼,且必须长度在2米,体重在150公斤以上的口感才最好。那样,鱼肉里的油脂含量少,口感富有弹性且不肥腻。”“这不会就是野生蓝鳍金枪鱼吧?”许多指着碟子问。“不错,今天刚从日本运来的食材。”姜珬笑道,“但我认为最精华的那部分并不是金枪鱼,而是下面的米饭部分。在日本,用来做寿司的醋饭叫舍利,一个寿司厨师最少要花上三年的时间,才能领悟到水与米之间的变化,煮出真正软硬黏度适合的米饭,最后才能配制出酸甜度适宜的舍利。”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团寿司,翻转过来沾了酱油,然后放到许多的盘中笑道:“将它整个放入口中。”许多依言夹起寿司整个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一下道:“好像是不错。”门边的迎客铃声响,一对年轻的男女说笑着走了进来,男子目光刚落到许多身上,笑容就僵化在了脸上,许多朝他笑了笑:“宋范范……”“多多,你,你也在这里吃午饭啊。”宋范范有些哑巴吃黄连。他跟秦容出来培训,虽然平时在行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这番是单独相处,两人相处愉快,好像又回到了年少之时,于是宋范范就提议去吃秦容当年爱吃的寿司。他满心以为现在是午市,又是个新开的寿司店,不会碰上什么熟人,可谁知就这么巧,撞上的还是许多。“是啊!”许多微微笑道。秦容察觉到了宋范范的神情有异,转过头就看见了许多。她对许多可算是印象深刻,也知道许多是宋范范的大客户,但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此对宋范范这种明显的畏惧之色有些气愤,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现在我们不在行内,是私人时间,就不打扰许小姐吃饭了。”宋范范却不敢如此敷衍许多,他对妻子的这位闺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赔着笑:“多多,要不要一起吃饭?”“你请客?”许多仍然是含笑着问。宋范范笑道:“那当然,那当然,那不是我的荣幸吗?”“那等会儿我把账单送给你,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许多笑着转过头对姜珬说,“刚才那什么野生金枪鱼寿司再来一份吧。”姜珬低声笑道:“再点一份,他就该哭了。”“我就是要让他哭。”许多拿起旁边的湿纸巾擦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梅辛连多坐一站路的公交车都舍不得,他倒是大方地请老情人吃高档寿司。我要不收拾到他哭,我就不叫许多。”宋范范连哄带暗示地拉着一脸气恼之色的秦容坐下,他还想再说两句好话,却见秦容脸色又是一红。“怎么了?”秦容声音压得很低地道:“那个……她旁边坐的是白副行长的儿子。”“姜珬!”宋范范吃了一惊,连忙看了坐在许多旁边的男人两眼,顿时觉得脑袋涨得疼。“许小姐……”许多抬起头,见秦容手里端着茶满面堆笑地站在旁边,“不介意坐近一点吧,这样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热闹一点。”许多眼眸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姜珬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不介意啊。”秦容坐下来便笑道:“其实刚才小宋他没有说清楚,今天是我请客,因为他给我介绍了一笔理财,我才答应请他吃饭。”许多插嘴笑问:“是不是范伯母那笔理财啊?”秦容脸上飘过一丝尴尬,支吾道:“差不多吧,大家相请不如偶遇,不要跟我客气啊。”许多含笑着说:“放心吧,我这人什么都懂点,就是完全不懂客气,这点跟秦小姐很投缘。”秦容侧过头看姜珬,俏皮地笑问:“姜公子,还认识我吗?”许多“扑哧”笑了声,姜珬瞧着她:“你笑什么?”“姜公子,我笑笑也不行啊。”姜珬道:“还是换回师兄吧,否则我会觉得你是在笑话我。”他们一对一答,反而把先前说话的秦容晾在了那里,她只得保持着笑容,直到那份笑容都快僵硬了,许多才转过头来:“姜公子爱吃金枪鱼寿司,你也请客吗?”秦容立即笑道:“既然我请客,当然要挑客人们爱吃的东西啦。”宋范范虽然明知道许多绝不可能这么好心,替秦容拉近跟姜珬的关系,可是他现在的处境更尴尬,也绝不敢在许多的眼皮子底下维护秦容,只好在旁边装聋作哑。许多在姜珬劝告的眼神下仍是指着盘子跟厨师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秦容:“再要一盘金枪鱼寿司。”“一盘太少了吧,两盘吧。”秦容连忙爽快地道,不提姜珬个人的魅力,即便是为了白行长,秦容也觉得这笔钱花得值。“两盘?果真?”许多惊叹地看着秦容,姜珬已经打断了她的意图:“这里的野生蓝鳍金枪鱼寿司每一两都是有预约的,能给你多排出一盘已经是老板给面子了。”听见野生蓝鳍金枪鱼这几个字,秦容总算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那边的许多已经笑道:“那就给这位小姐来一盘吧,毕竟难得有人能请到姜公子吃饭啊。”秦容看着端上来的色泽如琼玉的金枪鱼寿司,却一下子没了胃口。一直到饭吃完,那盘金枪鱼寿司都好端端地放在她的面前。“不喜欢吃啊,那我就打包啦。”许多笑眯眯地道,“正好我有个朋友挺喜欢吃寿司的,她为人特别节俭,完全不会介意打包来的食物。”秦容勉强挤出笑容:“好啊。”许多打包了金枪鱼寿司,然后又拿过自己这桌的账单放到宋范范的跟前,俯身笑眯眯地道:“那盘金枪鱼寿司秦小姐请了,我这边的账单就谢谢范范啦。”宋范范看着账单上大几千的数字,脸色都绿了。他与秦容各自拿着现实的账单,谁也没再说请对方的客,怀着别扭的心情走到收银台,才被告知他们的账单姜珬都已经付过了。许多走到外面,找了个垃圾桶很干脆地将手里的打包盒丢了进去。而下午白雪就从秦容万分感激的说辞里知道了他们的午餐内容,重点是许多借着姜珬的光,让行里两个普通职员每人请她吃了一份价值几千元的野生金枪鱼寿司。下了班,许多拿起手机还没有给曲择林打电话,左小西的电话就先进来了,许多接通电话就笑道:“什么也不要说,今天本姑娘有约,没空陪你。”“多多,我奶奶打电话来说我妈胃疼,你能帮我去看看吗?我这儿还没下班!”“当然可以,我这就去你家。”许多挂完电话匆匆地赶到左小西家,进了屋就见左小西的妈妈疼得脸色发白地缩在床上,许多急忙将她送到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等左小西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左小西坐在病房外面埋怨自己的母亲:“疼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进医院,总说老毛病。”“老人家都这样,总觉得能拖的都不是病。”许多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下小西妈妈的挂水瓶,“你知道我中午碰到了谁?”“谁?”“碰到了宋范范跟他的旧情人秦容……”许多顿了顿,“在高级料理店。”左小西先是张大了嘴巴,但想了想又道:“也难怪,宋范范是个爱炫爱玩,上班喜欢拿杯星巴克,下班喜欢泡酒吧,买不起积家大师表,就弄块积家超薄表来戴的男人。而梅梅呢,从这里走到那里要不要坐公交,都要惦记一番。这根本是两个星球的人,不出问题才怪。”“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根本就不该在一起,你这不是马后炮吗?”“谁说他们不该在一起,猫跟狗还能在一起呢!”左小西瞪眼道,“我的意思是梅梅现在才开始改变她的男人有点晚。恋爱时候的男人就像泥巴一样好塑造,一旦结了婚,他们就成了石灰岩,除非你有金刚石的手段,否则别想改变他们。”曲择林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又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机,风颂恩来了电话:“择林,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已经有约了。”曲择林头也不抬地道。风颂恩语调不变地笑道:“那好,下次再约。”等她挂完了电话,曲择林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给许多发了一条短信:“不是说要请我吃晚饭的吗?什么时候?”那头左小西正借着梅辛教育许多:“所以我说,女人恋爱的时候千万不要有求必应,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曲择林的短信适时到了,许多还没拿起手机,左小西就将她的手机给关掉了:“别回!”“为什么不回啊!”许多不解地喊道。“曲择林说吃晚饭就吃晚饭啊,晾着他,让他也患得患失一番,让他知道你许多可不一定按他的路数出牌,这样他才能对你更加上心。”左小西将手机递给许多满面严肃地说,“你要是想变成下一个梅辛,你就给曲择林回短信。”许多无奈地道:“今天是曲择林的生日,他特地暗示我的。”“暗示?那就从今天开始让他学会明示,学会以后要邀请你,你才会同意跟他吃生日晚饭。”左小西丝毫也不让步,“再说了,我妈平时可是把你当半个女儿,你说的话比我这个亲生的还管用呢,现在我妈病了,你难道要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啊!”许多将手机拽过来胡乱塞回包中:“不回,不回,行了吧!”左小西这才用孺子可教的态度说:“这就对了,婚前还是多考验一下,别把考验留到婚后,像梅梅这样,骑虎难下了吧?!”许多无奈地将头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此刻的曲择林还在看面前鸦雀无声的手机,他在想这是不是许多在看见了那张名片之后的回答,从此不再往来,不会再有那些烦人的短信,无聊的约会命令。曲择林一直觉得不提他们之间那些陈年恩怨,即使许多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恐怕他也适应不了。他的身边充斥着IQEQ双Q都高值的人,围绕着太多的聪明人,他们都太懂进退,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像许多这样,都说不清楚她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会这么莽撞地硬生生地冲进一个陌生人的生活。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来往了,这样的结局提早到来也好。只是同在申城,他们不再相见是做不到的吧?桌边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邮件提示音,那声清脆的电子音惊醒了曲择林,他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找借口去跟许多见面了。看着那漆黑的手机屏,曲择林开始明白了,这个不慎踏进的泥坑,他恐怕远比自己想的要陷得深。吃饭的时候许多问左小西:“梅辛婆婆最后买了什么理财产品你知道吗?”“好像叫印度发展基金,说是咱们国内发展已经到了一定的瓶颈,但是印度还是一张白纸,发展迅速。”“我说咱们国内的老百姓理财是不是都靠想象来决定的,天天看见的东西不相信,去相信连见都没见过的印度,它就算是张白纸,发展了几千年还在用手吃饭呢。”许多不解地往自己的面里撒了点辣椒。左小西又道:“而且听说是特地换成欧元做的,很高级的样子。”许多忍不住笑了:“拿外币买基金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多个汇率的风险。”两人在医院附近吃完了饭出来,一辆拉风的跑车滑到他们面前,车里面坐了个身穿潮服的男人,他取下脸上的雷朋墨镜,笑道:“哟,多多,怎么你也会逛街啊?”许多回道:“就许你陈生开着一辆跑车满街刹车拉眼球,不许我许多逛个街?”陈生碰了一鼻子灰居然也不生气,指着旁边一脸惊羡的左小西:“你朋友啊!”左小西晃了晃小手,甜蜜地道:“多多一级闺密。”陈生也挺有礼貌地挥了挥手,朝左小西打了个招呼:“那下次我请你和多多吃饭?”左小西还没有开口,许多眯起眼笑道:“听说你最近认识的那个姓方的女明星比较难伺候,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这儿是大马路,你再停下去,那边的交警就要过来跟你打招呼了。”许多不算友好,陈生也不以为意,挺潇洒地挥了挥手,知趣地开车走了。他一走,许多就反手敲了一下左小西的脑门:“别看见一辆跑车你就四肢无力行不行啊?”左小西捂着自己的脑袋吃痛地道:“也不是不行,但一想到人家踩一下油门的钱就够我站一天柜台,腿软也是很正常的。”“那你也看清楚坐车里的那个是什么货色!”“我当然看清楚了,长相呢,也算英俊啊,当然跟曲择林是不好比,可是曲择林开的是11路,人家开的是小牛车,兰博基尼啊,这怎么比?”“你拿他跟曲择林比?”许多拉高了语调,“他除了有他爸那点臭钱,哪一点能跟曲择林相提并论,这种男人白送给你,你都不能要!”范小西拎起包道:“你都说人家现任女友是女明星了,他干什么要白送给我?再说了,他要是真白送给我,到手的小牛车,我为什么不要啊?你知道你跟梅梅犯的是什么错误?”许多用手指着她:“好啊,错的还是我们,你倒说说看,我们哪里错了。”“你跟梅梅付出得多,所以想问别人要得也多,失望就在所难免。”左小西晃着手里的纸袋,“我就不同了,我要得少,付出得也少,好则合,坏则散,相聚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分别的时候也了无遗憾,断得干干净净,多环保。这就跟限量版包包一样,上档次的用的都是环保材料。”“你这是要成精了吧,歪理还被你说得振振有词。”许多拿起手里的包佯装要打左小西。左小西大喊道:“你敢说你现在没有失望?你整晚都在等曲择林的电话,可是他既没有再发一条短信给你,更加没有一通电话。假如你不是一天能给他发十七八条短信,打上七八通电话,你就不会介意他连多发一遍短信确认上条短信你有没有收到都不愿意!”许多站在那里想要反驳左小西,却发现一时有点难以找到说辞。左小西拿过两人的手机,摆弄了两下,将两部手机都关了:“与其等着别人的选择,不如自己选择,从现在开始,是你决定不收他的信息的。”“那你干吗把自己手机也关了?”“咱们是闺密嘛,当然要同甘共苦,同仇敌忾,你不用手机,我也不用,免得你看得难受。”左小西笑嘻嘻地道。此刻曲择林已经坐在城中的西餐馆里跟陈林用餐,陈林温和笑道:“我知道你在国外很多年,恐怕已经习惯用西餐,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你的生日晚饭订在了西餐厅。因为临时换了餐厅,所以这才到你下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我还担心你已经有约了呢。”“都可以。”曲择林低头展开了西餐巾简单地道。“伯母。”一声甜美的声音在桌边响起,曲择林抬起头,见风颂恩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美地站在桌边。陈林立即亲热地拉过她:“饿了吧,快坐。”风颂恩在陈林的身边坐下,落落大方地笑道:“其实在电话里我就想跟你说的,但是我怕泄露了伯母给你准备的惊喜,所以才忍着没说。”“什么惊喜?”陈林看着风颂恩微笑道,“你就是我准备的惊喜。”风颂恩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嗔道:“伯母,你就会取笑我。我跟择林以前在公司天天见面开会,他恐怕都见烦了。”“同个人换个身份看,说不定不但不会烦,还会越看越有滋味呢。”陈林笑着问对面的曲择林,“择林,是不是呀?”曲择林拿过了餐单:“今天准备的生日面是意大利面吗?那就先上吧,我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早点走。”陈林的笑容不禁一僵,脸上泛过一丝潮红,跟着便咳嗽了起来,风颂恩连忙给她端了杯水:“择林就是个工作狂,他今天能抽出空跟伯母吃饭,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那是只有您老人家才能有的面子。”“妈,你没事吧?”曲择林问。陈林勉强笑道:“没事,老毛病,可能是出来的时候吹了风。”她又拍了拍旁边风颂恩的手以示宽慰,心里的热度却冷了下来,曲择林这是没有看上风颂恩。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一旦做出什么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执着得不近人情。“伯母,这儿的牛排虽然不错,不过您的肠胃不好,所以主餐我给您点了鳕鱼扒。”风颂恩又抬头对曲择林笑道,“你的老规矩,菲力配海盐,没点错吧?”“没错。”陈林问风颂恩:“只是海盐就够了?没点酱料不会太简单?”“伯母,只有很好的牛排,才能经得起只放海盐的考验,他这是看来简单,其实最挑剔了。”风颂恩笑着调侃曲择林,仿佛刚才那令人不愉快的一幕不曾发生过。陈林看着风颂恩,漂亮,能干,性格好会做人,家世容貌学识无可挑剔。这样的女孩子曲择林都看不上,那他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还是说曲择林根本是为了跟她唱反调?她心里胡思乱想着,越发心头发闷,却听见风颂恩亲切地喊了声:“白阿姨,真巧,您也来吃饭。”她抬起头,看见一名挽着发髻,穿着浅色套装,很有气质的女人面带微笑站在他们桌旁。“颂恩,可好久不见了,你这是跟……朋友吃饭?”白雪的目光从陈林母子的身上扫过。“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陈伯母,这是她的儿子曲择林。”风颂恩笑道。白雪立刻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你就是卫总的太太吧,我参加过你的婚礼。你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漂亮,真是一点都没变。”陈林鲜少出门,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得自己,于是笑道:“见笑了,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这么多年几乎足不出户。”“是啊,我也听卫总说起过,每次聚会他都最早走,就是因为不放心家里的你,可把我们这些女人羡慕的呀。”陈林的脸上绽放出了微笑,白雪刚好说中了最让她高兴的话题:“我的记性不太好,您是?”白雪笑道:“我姓白,叫白雪,我丈夫姜定康跟卫总一样也是做投资的。”听到这个姓氏,曲择林抬起了头,刚好与白雪的眼神对上,便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白雪笑道:“这是你儿子吧,真是好相貌。”陈林浅笑:“是啊。”白雪问:“他现在跟着他爸爸也在做投资吗?”陈林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风颂恩笑道:“没有跟着卫伯伯,不过也在证券行业工作,择林是我的上司。”“是嘛!”白雪略顿了顿,但随即感慨,“真好,子承父业,不像我那个儿子呀,非要自己出去找工作。好在这几年,还算是混出了点名堂。”陈林此刻注意到曲择林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白雪,口中笑道:“男孩子嘛,最好还是要自己出去闯荡一下比较好。”白雪跟陈林互换了联络方式,这才笑吟吟地离开。风颂恩一直是她很想找给姜珬的儿媳,但无论是自己的儿子还是风家,都表现得不甚热情。现在风颂恩出现在了另一对母子的餐桌上,其寓意还用说吗?白雪觉得心中懊恼无比,既埋怨儿子姜珬,更多却是迁怒于那个不该出现在他们家庭议题里的许多。陈林悄声问风颂恩:“你那位白伯母有女儿吗?”风颂恩摇头笑道:“白伯母只有一个独子叫姜珬,在进出口部门工作,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陈林略微有些诧异,那这个白雪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吸引了曲择林的目光?这个儿子性情冷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是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白雪。白雪当晚的心情实在不算好,姜珬与一个她看不上的女子纠缠不清,而她看上的女孩子又明显喜欢别的男人,连续的挫败令她没有心情去享受一顿法式大餐。她心事重重就越发觉得身体不爽利,连上了好几次卫生间,等她再一次上完卫生间,想推开格子间的门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卫伯母,这件事情,我不太方便说……”“颂恩,你知道我已经不把你当外人,难道你还把伯母当外人?你跟我说的话,我怎么会转头跑去跟择林说,我这个儿子平日里要是肯多跟我说一点他的私事,我又怎么会去求问别人。”陈林说到这里眼圈就红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风颂恩这才无奈地道:“其实白伯母跟择林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有个叫许多的女孩子在追择林,白伯母的儿子恰巧是她的前男友。”她这句话出口,瞬时白雪跟陈林的面色都有些发白。陈林脱口道:“许多,她开的是不是一辆红色法拉利?”风颂恩停顿了片刻,才道:“是的,她就是那位跟您起冲突的许小姐,不过择林对她,也只是公事上的接触。”格子板后面的白雪紧紧捏着手中的包,她这辈子从来只在考虑自己接不接纳别人,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备选,而且那个备选的人还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一刻,白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煎熬。陈林好像也终于知道,自己这几天心里面的违和感从哪里而来,也许就是从见到曲择林与许多肩并肩一起出现在警局的会议厅里就开始了。梅辛吃过晚餐收拾好碗筷,范珍便放下手中的毛衣进了厨房。梅辛知道婆婆是个三十年前的一块料子都能收藏妥当的人,因此谁干活她也不放心,一定要仔细检查过才算放心,而且必定会有不满之语。梅辛了解归了解,心里却不免气闷,于是干脆回房把她跟宋范范白日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清洗,结果就翻出了宋范范放在口袋里的那张料理收银单。在梅辛的询问下,宋范范只含含糊糊地说请了许多吃料理,但最后是姜珬买的单。梅辛反问既然是姜珬买的单,为什么收银的单据会在他宋范范那里。宋范范的闪烁其词让梅辛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桩单纯的请客吃饭,而且她也并不相信许多会让宋范范请客。宋范范其实心里也一直不舒服,他既担心梅辛会知道他跑去跟秦容吃高级料理,又委屈自己这种担心,再加上午餐时候感到的那种无地自容,于是不开心地道:“我同你谈恋爱、结婚,是想找个老婆,勿是想找个老娘,好伐?”听着宋范范带口音的回话,梅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遥远而陌生,仿佛他不是那个要伴她下半生,与她至亲至密的丈夫,而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她转身离开了家。姜珬接到梅辛的电话赶到她所在地的时候,见梅辛正尴尬地坐在路边摊上,桌上有一只空了的啤酒瓶跟几根烤串。“对不起,我出来的时候忘了带钱包,许多跟小西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了,都打不通,所以……”梅辛穿了件单薄的格子衬衣,神情尴尬而局促,她出了门坐在这里将一瓶闷酒喝完,才发现自己口袋里只带了手机。“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姜珬付过了款笑道。梅辛连忙回答:“当然是。”“既然是朋友那这样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梅辛也没有多争执,两人起身,姜珬道:“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我送你过去。”他问别的地方而没有问梅辛回不回家,梅辛觉得姜珬是了解她的处境的:“姜师兄,你有没有过这个城市很大却找不到想去的地方的感觉,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姜珬宽慰道:“只要这个城市里你还有朋友,你就会有想要去的地方。”梅辛平日里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也许是因为喝了一瓶酒,她觉得今晚特别想要直抒胸臆:“这个城市里,你最想去的是许多的身边吧?”“不是。”姜珬回答。梅辛略微诧异地看向他,姜珬则看着长街的尽头:“我最想去的,是有人会在那里等着我的地方。”那一刻,梅辛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猛地击中了一般,以至背脊渗出了一身冷汗,她慌忙转头看向了别处:“我……该回去了。”“对了,上次我看你买了好几本投资的书,我那里也有一些,放在家里早没人看了,挺可惜的,不如给你吧。”梅辛在姜珬的别墅区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他捧着几本书出来:“我送你回去吧。”“不用,不用,我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你不是没带钱吗?”“到楼下付款就方便了。”梅辛挺诚恳地道,“这点小事我真的能处理好,再麻烦你我就不好意思了。”“那你回去自己小心。”梅辛朝他挥手道:“我会小心的,你回去吧。”姜珬只好转头朝家中走去,梅辛怀抱着书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一辆豪华的小轿车正在驶进别墅区,白雪坐在车上冷冷地看了眼她,车子便擦着梅辛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