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贝壳,秦宁继续在珊瑚礁附近搜寻。 没有更多发现,便想捉几条海鱼。白岩和黑旋看见,也能解释他二度潜水的原因。 抓鱼。 因为羽族的到来,浅海鱼群多遁往深海。藏在珊瑚礁中的小鱼,是秦宁唯一的选择。 只不过,太小的海鱼,秦宁实在不忍心下手。抓住一条带着橘色条纹的小鱼,对视两秒,终于还是放回珊瑚礁。 这么小的鱼,能不能吃都是两论。 为了它们潜水,太没说服力。 绕过半座珊瑚礁,好运降临。 一条蓝色的海鱼,闯入秦宁视线。 两个巴掌大,比鳟鱼小许多。但在附近海域,也算是难得的大个子。 就是你了! 秦宁盯准目标,正打算动手,忽然颈后一寒。 这种危机感,他曾在前世体验过。那一次,他直接命丧巨兽之口,开启新一次穿越旅程。 到底是什么? 用力踩着水,秦宁转过身。 一片庞大的暗影,排开碧蓝的海水,正向珊瑚礁袭来。 超过五十米的身长,灰背白腹。 三角形背鳍,像是一座扁平的小山。 锯齿状尖牙闪着寒光,令人头皮发麻。 噬人鲨! 秦宁脸色发白,脑海里立即拉响警报,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距海滩很近,为什么会有鲨鱼,还是巨型噬人鲨?! 难不成雏鸟动静太大,将这头鲨鱼吸引过来? 鲨鱼摆动尾鳍,越来越近。冰冷的双眼紧盯着秦宁,明显不怀好意。 这个时候,秦宁才发现,他游过半座珊瑚礁,同大部队已有相当距离。白岩和黑旋等人都在岸上,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孤立无援! 四个大字当头砸下,秦宁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拼命朝海面游去。 在原始星,面对残酷环境,他照样活了下来。 不过一条鲨鱼,有何可惧! 秦宁一边划动手臂,奋力踩水,一边安慰自己。 肩颈间的黑色图腾,迅速蔓延至前臂,在蓝色的海水中,像涂上一层保护色。 可惜,鲨鱼在他下方,这层保护色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秦宁咬牙,游速不断加快。 一条鲨鱼而已,五十米而已! 他能脱险,一定能! 游出一段距离,秦宁四肢发酸。 回头看一眼,发现双方距离正不断拉近,几乎能看到那排森森利齿。头皮一紧,嘴边喷出一串气泡。不是交易器放出白光,百分百会溺水沉海、 xxx的! 坑人啊! 五十米的噬人鲨,食量肯定惊人。 他这细胳膊细腿,压根不够塞牙缝。干嘛追得这么起劲?抓条海鱼都比他爽口。 猎物近在咫尺,鲨鱼游速加快。 大嘴张开,四排三角形的尖牙,闪着慑人的寒光。就像在对秦宁说,老子吃定你了! 身临险境,潜能被最大激发。 秦宁拼尽全力,在最后几秒钟,仿佛真变成一只海鸟,猛然穿透海水,跃出海面。 出水的瞬间,黑色光翼展开,掀起剧烈风旋。 风旋变作利刃,海水都能切开。 刚升高半米,鲨鱼紧随而至。 巨大的头颅冲出海水,压根不在意被风刃划开的伤口,血盆大口张开,亮出尖牙,就要将秦宁吞噬入腹。 危急时刻,黑镯震动。 白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展,形成透明光球,将秦宁包裹起来。 鲨鱼没留神,一口咬住光球。察觉味道不对,照样没松口。区区一层外壳,咬碎轻而易举。 牙齿嵌入白光,似利刃扎入棉絮。 白光倏地反弹,十多颗尖牙当场崩断! “鲨鱼?” 海面骤生变化,岸上的羽族大吃一惊。 之前以为,有成年羽族在,危险海鱼不敢靠近,这片海域相当安全。 哪里想到,会有一头噬人鲨出现! 不要命到这个地步,是有什么吸引鲨鱼,还是干脆发疯了吗? “雏鸟都上岸!” 成年羽族力量强悍,可以轻松杀死食人鲨。但是,海里都是雏鸟,硬羽还没长出来,和噬人鲨不是一个级别。 越强的种族,越会有一段脆弱的幼生期。 蓝域的羽族,红域的兽族,都在此列。 “快上来!” 知道自身短板,雏鸟们迅速游向海滩。 遇上这样的海中霸王,逃跑才是首要。想找回场子,独立后再说。 上岸之后,雏鸟们甩甩头,羽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靠在一起,担心的望着海面,没有一只表现出害怕,更不会发抖。 “秦宁不会有事吧?” “一定不会!” “可是……” “没什么可是!”黑鸣乍开翅膀,高声道,“他一定不会有事!” 两只红腹黑雁留下保护雏鸟。 白岩振翅飞起,余下黑雁和雪雁同时入水,像是一枚枚光子鱼雷,直向鲨鱼冲去。 五秒不到,海面又出现十多条水痕。灰白色的三角背鳍,接连破开水线。 “噬人鲨,全部是噬人鲨!” 白岩停在半空,视野最为开阔。发现鲨鱼群后,立即发出一声长鸣。 光翼振动,上百支光箭浮现半空,密集-射-进海面,发出声声-爆-响。 海浪翻涌,水柱接连腾起。 浪花散去,海水已被染成鲜红。 黑雁和雪雁被鲨鱼群挡住,想要去救秦宁,必须将眼前这堵“肉-墙”凿穿。 黑旋打了个手势,雁群迅速分开,冲到鲨鱼近前,双手成爪,狠狠展开攻击。 同雕鹄等猛禽相比,雁族长有脚蹼,爪子并不锋利。 但这不意味着战斗力不高。 鲨鱼皮太厚? 没关系。 看护雏鸟,随时随地要准备投喂,众人身上都带着工具。完全可以代替利爪,破开噬人鲨的体表,直接放血。 敢打雏鸟的主意,胆子够肥。 弄不死你,也要弄个半残! 鲨鱼群出现的海域,血色浪花不停绽放。 波浪涌动,滚水沸腾一般。 回到岸上的雏鸟,看向被鲨鱼咬住,始终没能脱身的秦宁,愈发感到焦心。 “他没事吧?” “有旋叔在,一定没事!” “我的叔叔才厉害!”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吵嘴?!” “我……” 黑鸣愤怒的瞪着红翔,后者脸色涨红,惭愧的低下头。 血腥味扩散,引来的鲨鱼越来越多。 捕食的欲-望,让他们忘记对羽族的惧怕。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冲上前,被黑旋等人撕成碎片。 黑雁和雪雁都被鲨鱼挡住,无法靠近秦宁。 白岩向下俯冲,同样没能成功。 鲨鱼群中甚至混入深海鱿鱼,更让羽族们心生警觉,感到事情很不对劲。 “噍——” 危急时,白岩再顾不得许多,连声长鸣,既为震慑鲨鱼群,也为找来更多帮手。 在旁人眼中,秦宁被鲨鱼咬住,脱身不得,已是危在旦夕。 真相却是,咬住他的鲨鱼,比他更加苦逼。 牙齿被崩断不说,光球外层突然发热,牢牢黏住他的口腔。更过分的是,光球还在纵向拉长,很快变成一根光柱! 鲨鱼的上下颚被顶住,嘴巴张到极限,差点脱臼。 咬又咬不碎,吐又吐不出。 不是鲨鱼不想松口,而是压根松不了。 卡主黏死,你来松一个看看! 光球产生变化,并非没有原因。 比起原始星的鳟鱼,鲨鱼皮粗肉厚,体积大上数十倍。又图谋不轨,胆敢威胁宿主,不消化成能量,简直对不起霸王条款的威名。 于是乎,光球不断变大,黑镯发热,不停的震动。 鲨鱼能感到生命流失,可就是没有办法。 秦宁被保护在白光中,没有生命危险。但在鲨鱼嘴里,四面尖牙环伺,实在不是太好的体验。 想到这里,秦宁磨了磨后槽牙,取出青域长刀,光翼舒展,发出一声长鸣。 鸣叫稍显稚嫩,和鸿鹄有些类似,却又有着细微差别。 半空中,白岩的攻击一顿。 海水下,黑雁和雪雁同时发现,前赴后继的鲨鱼群突然全身僵硬,似乎听到异常恐怖的声音。几秒后,撇下受伤的同伴,急匆匆掉头就跑。 本能告诉他们,发出叫声的羽族十分危险,比眼前这些危险百倍。 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大部分鲨鱼跑了,受伤的鲨鱼无处可逃,只能等死。 最惨的,要数攻击秦宁的噬人鲨。 牙齿崩掉一排,血槽清空大半。 等到黏在嘴里的白光消失,牙床一阵剧痛,下颚被长刀扎出窟窿。 紧接着,上百枚光箭从口腔内飞-射,直接穿透颅顶,活似生吞红域刺猬。 那舒爽,简直无法形容。 一击得手,秦宁血脉沸腾,恐惧半点不存。 长刀卷刃,直接丢进储物器。 抹去脸上血迹,飞扑到鲨鱼背上,双手成爪,狠狠开抓! 撕拉—— 鱼鳍少掉半片。 撕拉—— 鱼皮扯开两米。 撕拉—— 鱼头也没能幸免。 灭掉之前先毁容,穷凶极恶到相当境界。 秦宁突然发飙,猎物和猎手角色调换。 无论是空中的白岩,还是浮出水面的黑旋等人,都是瞪大双眼,看得一愣一愣。 那是巨型噬人鲨,没错吧? 鲨鱼背上那只还是雏鸟,也没错吧? 谁能告诉他们,到底是蓝域发生异变,还是自己眼花?要么就是鲨鱼血太刺鼻,以致产生幻觉? 不然的话,一只个头不大的雏鸟,竟能凶悍到如此地步? “白主养的鸟,果真不同凡响。” 众人互相看看,这也算是答案? 鲨鱼痛苦翻滚,却始终没有沉入海底。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交易器发出白光,分成千股细线,织成水下牢笼。 线头握在秦宁手里,鲨鱼想下沉,也得前者同意。 “怎么回事?” 白岩正发愣,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转过头,看到来者是谁,激灵灵抖了两下羽毛。 “白主?” 海面上,秦宁忙着撕鱼皮,心无旁骛。 鲨鱼肉有股怪味,不好吃。骨头却是好东西。 这种大型鱼骨,正好帮助小章鱼升级。 对方想开吃,他又何必客气。费了这么大力气,不要白不要! 举起手,又是狠狠一下。 噬人鲨抖动两下,翻过肚皮,终于魂归西天。 确定猎物不动了,秦宁抹去脸上血痕,大口-喘-着粗气。 白珝越过白岩等人,飞到近前,将他拦腰抱起。 同时单手按上鱼背,收起整条噬人鲨。取下尾指上的环戒,放到秦宁掌心。 “收起来吧。” “恩?” “我知道你养了黑域章鱼。” “这个……” “不用解释,这没什么。”白珝轻笑,“如果喜欢,蓝域也有章鱼。” 秦宁眨眨眼,脑海里闪过某个念头。 连忙摇头。 这想象太可怕了。 回到岸上,雏鸟们立刻围了上来。 “你没受伤吧?” “你好厉害!” “回城之后,我就去找那几只白尾海雕,告诉他们,什么样才是最厉害的海鸟!” “他不是海鸟…… “没差!不是海鸟,更让那些耀武扬威的羞愧!” 在对海雕的态度上,黑鸣和红翔出奇一致。 大家都是黑雁,平时吵嘴也就罢了。对上海雕,必须立场相同。 “杀死一条噬人鲨,一定很累。” “你一定饿了!” “给你,月光蟹。” “我的也给你。” “还有我,还有我!” 雏鸟们热情-爆-发,储物器光芒频闪,小山般的蟹肉堆上沙滩。 自始至终,秦宁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等我长出硬羽,一定也要捕一条噬人鲨!” “对,我也要!” 雏鸟们围坐起来,一边讨论,一边用小翅膀拍着胸口,大声表示要向秦宁学习,向鲨鱼们发起挑战。 这场源于黑雁和雪雁的竞赛,很快吸引更多雏鸟。 结果导致羽城鲨鱼数量锐减,不得不遁入深海。 甚者,对着同族的骨头抱怨:雏鸟个个都是肉团,不只好吃,还很好欺负?只要避开成鸟,成功率百分之百?你活过来,给老子吃一个看看! 雏鸟们兴致勃勃讨论,堆起的蟹肉不断减少。 期间,黑雁和雪雁轮换下海捕鱼,顺手捞起几捆海草。 雏鸟们发出欢呼,显然相当满意。 秦宁咬着蟹肉,看到递过来的海鱼,本能伸手接过。 “谢谢。” 白珝轻笑,梳过秦宁的发。随后转身,同白岩等人搜索海域,不放过任何漏网的鲨鱼。 雏鸟渐渐长大,许多都要到海边学习。 在他们有自保能力之前,浅水区的危险必须杜绝。 “你瞧,我没说错吧?”黑鸣凑过来,抽抽鼻子,对鱼肉不感兴趣。手里抓着一把海草,羡慕道,“被白主养多好!” 秦宁爱吃鱼,白主就给他抓。自己想吃海藻,爹娘非但不给捞,发现还要揍一顿。 鸟和鸟,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低下头,秦宁默默啃鱼,不做回答。 日落之前,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都被成年羽族“清扫”一遍。 白珝发出通讯,巡城的红隼多出一项任务,每隔两天,就要到浅海巡视。发现危险情况立即处理。处理不了,以最快的速度上报。 通讯结束后,蟹肉和海草都被清空。 雏鸟们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此起彼伏打着饱嗝。 “该回去了。” 黑旋抓起几只雏鸟,随手丢上雁背,动作简单粗暴。红腹黑雁不遑多让。 相比之下,雪雁倒是相当温柔。 “走吧。” 白珝抱起秦宁,飞上信天翁。 雪白的海鸟高鸣一声,率先振翅飞起。 大雁们落后一步,在飞行中自动排成队列。 事实上,他们也不想这样。 强迫症伤不起啊。 回到城中,一行人很快分开。 信天翁飞往城东,大雁们掉头向南。 黑鸣坐在雁背,不忘向秦宁招手:“我会再找你玩的!” 秦宁没力气说话,只能用力点头,摆摆右臂,作为回答。 回到火山口,鸿鹄们正准备晚餐。秦宁摸摸肚子,怀疑再吃一顿,自己会不会撑-爆。 走进高大的木门,早有圆筒滑过来,毛巾牙刷齐备,对着某只雏鸟磨刀霍霍,不干净的雏鸟,不是好雏鸟! 果然成精了。 秦宁挠挠下巴,老实的走进浴室,扯掉长袍,躺进浴缸。 黑发粘着血迹,在海边清理过,也有碎屑残留。 圆筒亮着橘光,细心打理,不放过任何角落。 靠在浴缸边缘,秦宁舒服得叹息一声。闭上双眼,全身浸入水中。 五分钟后,突然想起什么,乱忙坐起身,取出六只圆球,告知他们存粮增加。 “现在去处理,还是等……” 不等秦宁说完,章鱼们舞动触手,在水里蹦高。 “好吧。” 秦宁走出浴缸,从长袍里翻出指环。确认可以存放活物,将章鱼们收了进去。 一顿忙活,没了泡澡的心思。 简单清理干净,套上一件宽松的外袍,走进卧室。 不料想,白珝竟在窗边等他。 夕阳穿透水晶窗,洒入室内。修长的身影,笼罩一层暖色光晕。 “来。”白珝微笑,向秦宁伸出手,“我给你擦头发。” 坐到床边,秦宁忽然发现,他越来越习惯白珝的气息。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头发擦干,秦宁顺势躺倒。被温暖的羽毛包围,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睡吧。” 白珝放下布巾,单臂撑在床沿,手指擦过秦宁耳边。 “这次是我疏忽,不会再有下一次。” 又打了哈欠,秦宁嘟囔一声,眼皮几乎睁不开。耳边的触感直接被他忽略。 白珝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房间。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室内陷入昏暗。 本该沉入梦乡的秦宁,忽然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