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宴琛把心理医生叫过来了。人家有职业操守,又签了保密协议,所以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心理医生这种事情见的多了,简单的心理疏导之后,还是要药物治疗配合情感治疗,和顾宴琛昨天的说法一样,单靠药物是没办法彻底治好的。送了心理医生离开,顾宴琛对唐一挑眉。唐一知道他的意思,没做什么反应。她从阳台看到葛杨过来,在他上楼之前,自己先下去了。把葛杨拦住,道,“看你年轻力壮的,干点体力活?”葛杨,“……”顾宴琛明明看到葛杨的车停在底下了,偏偏没看到人。同时消失的还有唐一。这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来换他?他和沈寒时关系再好,到底是两个大男人,一直这样大眼对小眼,怪尴尬的。找机会去阳台抽了根烟,视线也不敢离开沈寒时,掏出手机,又给葛杨打了电话。这是第几遍了?葛杨终于接通。“去哪了?不知道自己有正事?我告诉你下午我还有事呢。”葛杨脑子也清醒的很,道,“你不是说把案子都推掉了?我告诉你啊,你这时候再和女人约炮可不合适,我哥躺着呢。”顾宴琛被他噎住,差点爆粗口。好在他忍得住,道,“我不找女人,也不是没有家人,我家老头子好久没见到我了,今天非要我回家吃晚饭。你待一会儿,晚上又用不上你。”那边似乎嘀咕了什么,并非对顾宴琛说的,随后又对他道,“行,我马上就过来。”过了大约十分钟,葛杨才过来。顾宴琛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交给你了。”又对沈寒时道,“不出意外,我明天会过来。你要是给我省心,你就赶紧好起来。你不知道,你让我损失多少。”沈寒时道,“你不想来可以不来。”“你这人……我就喜欢来,行了吧。”和葛杨支了个下巴,注意到葛杨下颚那边似乎有泥。也没多问,先下去了。没看到唐一,顾宴琛也没管,自己驾车走了。到了五六点,葛杨就得走了。他那场子,六七点钟陆陆续续就有客人过来了。葛杨一走,又剩了唐一和沈寒时。他们俩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无数次的裸裎相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的情形,却真的叫唐一有点不自在。她不知道,同样不自在的还有沈寒时。中途王医生来过一次,拔了针,今天的输液已经够了。他连着两天没有回诊所了,所以晚上得回去一次,然后给唐一留了张名片,让她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王医生走后,唐一怕沈寒时饿,让罗姐做了些吃的。罗姐最近做什么,都会给出一堆选项让唐一来决定。唐一就让她做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清清淡淡的,也好消化。罗姐端上来,看一眼沈寒时情况好转,眼中流露出一些欣慰。唐一端着面,对沈寒时道,“他们都走了,只能我喂你,又或者沈总可以自己来?”沈寒时动了动。唐一便扶着他起来,拿了个枕头给他靠着,然后端了小餐桌放在他跟前,把面端上去。他受伤的是左手,并不大影响他吃面。“你吹一吹,挺烫的。”唐一提醒。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架在椅子上,胳膊肘支着膝盖,托着腮看着沈寒时,“我觉得吃这些才是家常便饭,牛排什么的,顶多也就是偶尔的调剂。”沈寒时不说话,吃着面条。“你会做饭吗?罗姐说你小时候很喜欢进厨房,总想学着做点什么。我没想到你有这一面。”沈寒时凉凉的瞥她一眼,“我会做饭很稀奇?”“罗姐说你是想给你的爸妈做饭。”那时候沈寒时年纪小,思想简单。他觉得自己做一顿饭,爸妈两个人就会和睦的坐在餐桌上。事实上,那两个人并没有因为他做出妥协。尤其是温曼丽,对餐桌上几个不起眼的菜那轻蔑的眼神,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和你没关系。唐一……”沈寒时盯着她道,“你来,就是为了窥探我的隐私?然后呢?是什么目的,准备以后拿捏我?”唐一的心收紧了一下,笑了笑,道,“哎呀,被沈总看出来了。我好不容易和罗姐处好的关系,想多知道一点寒时你以前的事情呢。”沈寒时把筷子一放,道,“吃好了。你端出去吧。”唐一接过来。因为不能离开,所以叫了罗姐上来。她把小餐桌端下来,问道,“要不要起来走一走?毕竟你伤的是手腕,又不是双腿。”沈寒时凉凉道,“给我烟。”“抱歉,你现在不能抽烟,宴琛交代过的。”“你倒是称职,不知道谁才是你的老板?”“知道啊,但现在他比你有话语权。”沈寒时,“……”半夜的时候,沈寒时像是睡着了,唐一不敢松懈,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时不时抬眼去看一眼他。这两天温度下降的有点快,唐一没带够衣服。她不经过沈寒时的同意,从他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像是被他的气味包裹,心里觉得空空的,又像被什么填满。有人直接推门进来,把唐一吓了一跳。是温曼丽。唐一赶忙从沙发上起来,想打招呼,又怕吵了沈寒时,所以只是眼神表示一下,权当是打过招呼了。温曼丽没做什么回应,看一眼床上的沈寒时,没有多久的停留,转身就出去了。唐一跟出去送了一下,温曼丽察觉到她跟上来,便停了下来,抱着双臂道,“我就是来看看,你别多嘴。”“知道。”温曼丽又打量一下唐一,笑了一声道,“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把你找过来?他那样子,还能和你上床吗?”走廊的灯只亮了一盏,并不算亮。唐一在那一刻的脸黯淡了一下。温曼丽勾唇道,“怎么,这事难道是个秘密吗?你说你贱不贱?我告诉你,别指望从我儿子那里得到什么,我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伯母多虑了。”温曼丽不再说什么,扭头走了。等唐一折身回来,看到沈寒时睁着眼睛,蒙了一层冰霜,不知道对她还是对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