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时一开始觉得唐一懂得分寸,知道和傅峤不再有来往。可现在看起来,两个人似乎根本断不干净。一开始沈寒时没有把傅峤放在心上,可是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吩咐曹缙去把傅峤和唐一之间的事情查清楚。依照两个人身份的悬殊,沈寒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有什么关系。曹缙办事效率一贯很高。不出两日,就把事情调查的七七八八。只不过两个人也的确没多少事,所以内容并不多。沈寒时安静听着曹缙汇报。唐一高三那年,傅峤租了楼上的房子。因为傅峤正好在附近的一家医院实习。离家稍微有点远,傅峤嫌麻烦,想住医院宿舍的。家里人嫌环境不好,就要给他租房子。傅家人,尤其是傅笙是个财大气粗的,宠弟弟的很,他一旦租房子一定是一套高级公寓。所以傅峤自己去查看周边环境,租下了唐一楼上的房子。出小区,对面马路就是医院,实在是方便不过。也就是那时候,两个人上下楼经常碰到,就认识了。后来傅峤要出国深造,唐一赶上家里也出了事,两个人就断了联系。直到这次在医院碰面。曹缙说完,沈寒时没有什么回应,只是脸沉的像冰,然后一下一下的抽着烟。曹缙知道有些话不该他说,但沉默了一会儿,曹缙还是说道,“唐秘书跟着沈总三年,我与她也共事三年,她挺守规矩的。”沈寒时凉凉的瞥向他。曹缙垂头,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出了办公室。门打开的一瞬,沈寒时能看到唐一的那张办公桌。一开一合,就像和她的关系。这两天上班,唐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专心工作,事无巨细,是个合格的好员工。可除此之外,他在她的脸上看不到笑容。他把烟摁灭,打通了内部电话。很快唐一进来。沈寒时坐在沙发上,背往后靠,朝她说道,“过来。”唐一走过去,从不拒绝。走到跟前,沈寒时的手抓住她的手臂,一带,就坐到了他的腿上。“你在摆脸色给我看?”一手圈住她的腰,嘴唇贴着她的颈侧,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就喷在那里。“我哪敢?沈总是我的衣食父母,握着我的命脉。”这话嘲讽的意味太重,分明是耍着脾气。以前分明也是有过,她很快就能调整好,变得满不在乎。为什么到了傅峤这件事上,她的态度不一样?沈寒时圈紧她,道,“他对你那么重要?重要到忘了你应该做什么?”分明不是这样子,唐一却不想解释什么。反正他也不信。他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判断,根本不会被她左右。她一笑,道,“沈总,我一直知道自己做什么。”“是吗?下个星期城西那边有个项目要开始,你就在那当监工。没我的命令,不许回来。”一句话就把她给支开了。唐一从他身上站起来,笑着感谢,“我会好好工作的。”接下来小半个月唐一都住在工地,有个单独的房间,但洗澡上卫生间都不大方便。工人明显看出来她和他们不一样,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他们同吃同住。明明那些工程师可以开车上下班,而且城西离着城中心也没有多少时间。唐一却乐的轻松。她从没想过,一段长时间的离开沈寒时,专心对付着工作,原来可以这么轻松。当然,她也没那么傻,中间偷偷溜回去一回去医院看了妈妈。不过当晚又坐车回来了,一点没耽误工作。这点事当然瞒不住沈寒时,沈寒时专门调查了她去医院有没有和傅峤碰面,确定没有之后,嘴角弯了弯。晚上和顾宴琛约了在葛杨那里喝酒。三个人抽着烟,烟雾配上霓虹彩灯,让三个人的脸都有些模糊。顾宴琛喝了一口酒,问道,“这都两个礼拜了吧?你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唐秘书扔在工地上,天天日晒风吹的,也舍得?”沈寒时语气平平道,“你要换她?”顾宴琛撇嘴,“你拉倒吧,我是怕你自己身体上受不了。”沈寒时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看着顾宴琛问道,“你觉得我,离开她不行吗?”顾宴琛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插科打诨,“这我哪知道?”又眼神闪避,朝别的地方看看,调侃葛杨,“你这最近怎么来的都是不入流的?”葛杨道,“还不是你顾大律师什么样的女人都尝过,口味变得刁钻了?要不然你换个场地试试?”“我这是照顾你生意呢。”两个人聊着,沈寒时自顾自的抽烟。他看一下手机上的日期,的确是两个星期了,如果是惩罚,是不是也够了?她除了日常的工作汇报,从没私下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来求饶过,这是认定了他会先做出让步吗?顾宴琛看到了一个猎物,端着酒杯去搭讪了。葛杨那里也来了老朋友,起身过去打招呼了。等两个人再把视线投过来,发现沈寒时人已经不见了。沈寒时喝了酒,没自己开车,叫了小高开车把他送到了西城的工地。晚上车流量有点大,路上堵了一会儿。到工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那些工人累了一天,晚上吃饭喝点啤酒,十点之前就沉沉睡下了。工地上亮着灯,以免有人起来起夜出点什么事。沈寒时下了车,背靠着车门抽了根烟。跟前一排工地活动房,也不知道哪个是她住的房间。但看看跟前的环境,住哪一间都好不到哪里去。就在这种环境下,也不打个电话说几句好话?还是离了他,她现在过得轻松自在?沈寒时突然想想到,没有碰面,现在的通讯软件,她完全可以和傅峤视频,电话聊天。沈寒时一手夹着烟,掏出手机给唐一打了个电话。大概是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才接通。鼻音很重,的确是睡下了。“喂……”“睡了?”“嗯。”这时候才确定是沈寒时打过去的,那边的声音多了几分精神,却有困惑,“沈总?”“继续睡吧。”直接撂了电话。然后上了车,对小高吩咐,“回去。”唐一清晰听到了外面车子引擎的声音,但她也没多想,又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