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队大概是恋爱了吧

警花小萌妹跟着高冷队长升级打怪,迎娶高富帅! 震惊!!新人警花林声入警队第一天遭到冰碴乔队的无情冷怼,原因竟然是…… 她太萌?! 为了实力碾压对方,林声制定了蹂(tiao)躏(xi)乔柏的一百种计划。 从此开始了两个人相互改造的疯狂对垒。 火花四射,鸡飞狗跳之后…… 一向住在神坛上的乔柏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真的被这么个浮夸做作的萌妹子收服了。

第十章 想试试吗?从恋人的关系开始试试。
1.
文物盗窃团伙成功被捕。
以鹰哥为首的一干人全部被控制,他们内部决裂严重,没费多少劲儿审讯就套出了不少消息,顺着这条线顺藤摸瓜查出了一整条文物倒卖链,也算是剜了这边的一块毒瘤。
案子进展得很顺利。
林声醒来的时候,耳边是电视机里新闻主持人关于案情的报道,夹杂着叽叽喳喳讨论这件事情的声音,吵得她脑仁一阵一阵地疼。
“……你说这帮人怎么想的,什么负责偷的,负责卖的,联系上下线的,还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啊?都形成产业链了这是,有着精力干点正经生意早发家致富了吧?”
“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人想走所谓的捷径不是?就是可怜了我们家小林声,呸!活该,谁让她英雄救美,我们这种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一刀下去就一道疤的事儿,用她替那谁乔柏挡刀子?”
“奚凯你有病吧?这能怪声声?”
“不怪她怪我啊?早就说了不让她进警队,偏不听,上次划后颈,这次直接捅胸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小姑娘而已,至于吗?老爷子那边我现在还瞒着呢,叔叔阿姨我估计是铁定瞒不住,不信你等着,最晚明天早上,小林声还得再挨他们一顿骂!”
“所以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说风凉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趁着她还没醒,先骂骂预个热,等她醒了刚好接受二老的正式批斗!”
闭着眼睛的林声:“……”那我还得谢谢你奚老板啊?
“再说了,”奚凯说起来还气,“她这么替人拼命,那乔柏怎么对她的?从入职第一天就‘无脑’针对,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们小林声是哪里差啊还是怎么着他了?这也就不说了,替他挨了一刀,他人呢?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人根本就是石头做的,没良心!”
他越说越气:“下次别让我碰见,看我不揍死他!”
林声那点睡意也没了。
哎呀,这话听得她还有点小感动呢!
不过乔柏真的都没过来看一眼她这个伤号吗?
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你懂什么!”陶桃倒了杯水,反驳他,“你想想,当时那情况要是换了是我,你会过来帮我挡一刀吗?”
“那还用问?”奚凯忙表忠心,“上刀山下油锅……”
“停停停,别扯那些,重点来了,你难道不觉得声声跟乔柏……你懂我的意思吧?”陶桃意味深长一笑,“还有,你不知道情况别乱扯,你以为就你来得挺早啊?人家乔队长,啧啧啧,在这儿守了一整晚呢,就早上你过来之前十分钟接了个电话才刚走!你懂个鬼!”
哎?
嘿嘿嘿。
林声听着,心里瞬间阴雨转晴。但表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她装作一副刚醒来的样子,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陶——”
林声话没说完,一睁眼刚好撞上推门而入的人影。
他脸色不怎么好,下颌有一层淡青色的胡楂,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胸前还残留着没处理干净的血迹,整个人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视线相对,他眼底的光沉了一瞬。
“啊,声声你醒了?”
陶桃跟奚凯看见林声醒来,两个人满是惊喜地凑过去。
陶桃问:“你饿不饿,还是想喝点儿水?”
说没说完,身后有细微的声响。
陶桃回头,看见拎着早餐袋子的乔柏。
“那什么,声声,”陶桃很有眼力见儿地拽了把奚凯,“我们先下去吃个饭,你有什么要帮忙带的等会儿发微信给我!”
说完也不等林声说话,两个人便齐齐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乔柏俯身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洗干净手,走到床边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疼吗?”
“疼。”林声一秒变娇气包,哼哼唧唧,“特别疼。”
他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办法。
这事儿,他替不来。
林声侧过脑袋仔细盯着他的表情。
疼是少不了的,但其实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真的像她刚刚说得那么疼,她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乔柏掀起眼皮回看她,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下次碰上这种情况,退远点儿,保护好自己。”
“我不!”林声难得见乔大队长说出这种话,故意逗他,“乔队,不是你说的吗?做事情不能只凭感情,任何时候以工作为重,要理性,那你想想你刚才说的话,是一个警队队长该说的吗?”
乔柏看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要喝点儿水吗?你暂时还不能吃东西。”
“乔队。”
林声觉得教训乔大队长的感觉还不错,故意气他:“从理性的角度来思考,你各方面都比我优秀,所以当时那种情况,牺牲一个我而保住一个更优秀的国家人才,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再说,这次行动事关重大,不是乔队你说的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吗?我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追击嫌犯,打探地势,也及时跟你汇报了,我……”
“林声。”
乔柏扬了声音,下颌紧绷,猝不及防将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
他也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话。
可是现在再回想当时那种情况,他满手都是她的血,他就觉得后怕。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
再一出口,方才的温和语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里是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压抑着的怒意:“你觉得自己挺身救人很光荣对吗?不服从命令,自作主张,逞英雄……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从来不长记性?”
他说不下去了。
他自认为是审讯高手,但好像每一次在林声这里都会有些力不从心。
老实说,他其实也清楚,自己说的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这次行动里林声没有太过头的错处,从一开始就及时跟他打电话做了汇报,然后及时开车追出去,掌握对方行迹。
甚至包括她最后替他挡的那一刀,如果是他,于情于理也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换了其他任何人这么做,他也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指责。
可是现在,感性似乎已经压制了理性。
他的火气压不下去。
林声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吼得来了脾气。
“乔柏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气得脸通红,“冲我吼什么吼?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要追你你就很了不起啊?我不服从命令我逞英雄?我救你还救错了是不是?”
“乔柏你怎么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她气极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今天换了程骆躺在这里你也会这么吼人吗?就你这种臭脾气,活该追不到女神,活该单身!对了,你平白无故把我锁进牛棚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于公,正常执行任务过程中,你不顾大局对同事下手。”她气急,脱口而出,“于私,非男女朋友关系,你凭什么亲我啊!”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
不提还好,她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又突然多了一层尴尬。
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
林声有点懊恼起来。
她想挽回点儿什么,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顿了顿,只好别过脑袋移开视线装死。
但她大概忘了自己现在是伤号,情绪太激动,翻身用力过猛,扯到伤口,胸口处一阵钻心的疼,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乔柏神色一暗,手上用了点儿力度,俯身将人按在床上,语气生硬,怒意迟迟未消:“别动。”
林声咬牙忍着疼,还是死死地闭着眼睛,把装死坚持到底。
乔柏还想说什么,看了她一眼,松了手,帮她把水杯放在床头,又轻轻移了移枕头,推开门往外走。
住院部楼下有个小花园。
藤架下阴凉一片,不少人坐在下边乘凉聊天,时不时传来吵吵闹闹的谈话声。
乔柏心里有点乱。
他在楼下随便走了走,迎面碰上程骆,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旁跟着单方面跟程骆说笑的唐安,看见他,唐安立马站直:“乔队,我们来看看声姐!”
乔柏“嗯”了一声,撞上程骆的视线,两个人也只是淡淡地向对方点了个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到他们进了楼,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摸了根烟咬在嘴里。
冷静下来脑子里还是林声说的话。
——“非男女朋友关系,你凭什么亲我啊!”
凭什么?
他有点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那天的事情,其实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当时一时情急,可能是受了她一直说要追自己的影响?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这么多年以来,只不过林声这样的女孩子从来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过。在他看来,恋爱一定是为了最后步入婚姻殿堂,而能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必然应该性格相符甚至相近,有足够的默契和脾性。
甚至,在他遇到林声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程骆,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但平日里多多少少对她有些照顾。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反思,相比于恋人,他和程骆之间倒更像是朋友。
钦佩对方的能力,了解对方的脾性,拥有同样的默契。
看到她跟看到唐安或是李子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反倒是林声,从来能轻易把他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
像她问的。
——“今天换了程骆躺在这里你也会这么吼人吗?”
是,不会。
因为只有过分在意,才会失控发脾气。
他用力将烟蒂碾灭,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子、陈韬他们轮番过来探望病号,乔柏也不好上楼,给她发了几次微信消息也一直没有收到回复,走吧,他又有点不放心。
他就这么在楼下待了一整天。
又不确定她有没有消气,等到晚上关了灯很久,他才放轻了步子悄悄上去。
林声已经睡了。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她还不满足,床上的毯子被她踹到地上,整个人大剌剌地躺着,大概因为伤口不舒服的缘故,她微微拧着眉头,睡着了都一脸不爽。
他俯身过去拔掉她床头的充电器,又把枕头边快要掉下去的手机拿过来。
女孩子平稳清浅的呼吸就落在耳边。
他心情也跟着平静了很多。
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就确定下来。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把被她踢掉的毯子拎起来重新盖好,找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一点儿,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了,他才走出房间。
晚安。
2.
林声伤口说重不重,但前前后后下来还是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
在这期间,警队“高岭之花”乔队出入频率竟然超过了奚凯、陶桃、唐安等人,稳居“勤奋榜首位”,明眼人都看出了那么点儿意思。
队里上上下下都传说小林声美人救英雄,乔队要以身相许了。连赵局都听说了这消息,还时不时跟李子他们打探下八卦消息。
林声出院这天,赵局还特意批了一天假给乔柏,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乔柏接受了领导的美意。
只不过吧,他现在的处境有点一言难尽。
自从上次在病房里吵了一架之后,林声对他的态度就有点变了,以前口口声声说着要追他,三天两头跟他怼一波,现在反倒好像不怎么爱搭理他了。
这天一大早,乔柏换了衣服去接林声出院,路上还帮她带了早餐,在住院部走廊里很远就听见林声跟陶桃、奚凯他们嘻嘻哈哈打游戏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敲了下门。
“你买个早餐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快饿死了!”林声忙着在游戏里厮杀,头也不抬,“过来先给我吃一口包子!”
主动跟他搭话,还是这么些天来头一次,乔柏愣了一下。
林声半天不见动静,一骨碌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眼睛还是在手机上:“哎,唐安唐安,快,快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话音刚落,屏幕一暗。
她操作的小人挂了。
“对不起,声姐我错了。”唐安揉了揉鼻子,“我给你报仇。”
“哎,算了,死了就死了,我刚好吃个早餐,”她不死心地看了眼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趿着拖鞋往门口走,“包子还不给我你杵在这儿——”
她一抬头,看见乔柏的身影,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顿,脸上的笑意撤下去,面无表情:“乔队,您来干什么?”
看来刚才把他当成别的谁了。
乔柏敛了敛眉,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不是说饿了吗?”
“哦,”林声很淡定地接过去,没什么表情,“我突然不饿了,谢谢乔队啊。”
乔柏咬了咬牙,也不跟她计较,直接就要往里走:“你东西收拾好……”
话没说完,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她从里边关上:
“乔队再见!”
乔柏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对,就是这种态度,已经维持了近半个月。
好像当初口口声声说要追他的不是她一样。
最后,还是下去买早餐的李子回来,才好心好意把孤苦伶仃站在门口的乔队带了进去。
乔柏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在这儿了。
趁林声吃早餐的工夫,他直接把她的行李箱丢在自己后备厢里,然后打算跟她好好谈一谈。
“林声!”
林声刚从楼上下来,冷不防被喊住,转过头看到乔柏:“乔队好。”
“我们……”
“哎,陶桃!”林声看到陶桃跟奚凯过来,果断抛下乔柏,头也不回,“我跟你们说啊,那个什么,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特别好喝……”
乔柏:“……”
看来,他是真的被针对了。
路上。
林声跟陶桃、奚凯他们一辆车,奚凯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扫一眼稳稳跟在他们后边的车子,然后扯了扯嘴角。
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他也看到了,乔柏虽然还是那副性冷淡的表情,也不怎么说话,但林声住院期间各种琐事儿他没少做。
一个平日里住在神坛上的性冷淡,能耐着性子接受林大爷的各种小性子,做到这个份上,意味着什么,同样作为男人,奚凯已经看透了。反观自家妹子,最近倒好像有点嚣张过头儿了,完全把队长没往眼里放,拽得跟大地主似的。
他开着车,长长地叹了口气,以表示对那位仁兄的同情。
“小林声,”他隔着后视镜瞟了后边那位祖宗一眼,试探着问,“你跟你们乔队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啊?”
林声靠着陶桃的肩膀,懒洋洋地说:“很难看出来吗,他想追我。”
嘿,你没傻啊?
还挺得意?
奚凯“啧”了一声:“看倒是看出来了。只不过吧,之前不是你说要追他吗?现在人家走下神坛了,怎么反倒你摆起架子了?”
“声声!”林声还没开口,陶桃接话,“你该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还是只喜欢追别人,一旦对方喜欢你了,你就开始讨厌他了的那种?”
“哎,你们懂什么!”林声一骨碌爬起来,一字一顿,“这叫享受人生!”
陶桃:“呵呵。”
奚凯:“呵呵。”
“哎,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林声一脸愤慨,“这才几天,你们就忘了他当时怎么针对我的了?现在稍微献点殷勤就给你们俩迷得神魂颠倒了?”
陶桃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自己呢!
林声隔着后玻璃往后看了一眼,想了想,又重新靠回陶桃肩膀上,自顾自说起来:“他那个人啊,在神坛上站得太久了,成天到晚都教训我。哎,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跟个老古板一样那么喜欢训人呢?我好心好意帮他挡了一刀,我在救他好不好,结果呢,我刚醒来话都没说几句,又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现在想明白了过来献殷勤?晚了!我非得让他长长记性,让他也体验一把每天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滋味。最好以后都没胆子再训我。”她又补了一句。
“小林声?”奚凯偷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林声哼了一声没理他,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像那种好不容易从贫民翻身做地主的暴发户,恶意报复。”
“对,我就是恶意报复。”林声挺嘚瑟,“有本事他别追着给我送行李箱啊!”
“声声,”陶桃笑,“你没听说过‘物极必反’吗?前有程骆,后有韦奕,你就不怕你这么虐待乔柏,完了他烦了直接换人?”
“就他那个一根筋?”林声信誓旦旦,“程骆也好,韦奕也罢,要想在一起早在了,别拿这套来诓我!再说了,我,宇宙无敌第一美貌与实力并存的美少女好不好,他能躲得开我的魅力?我觉得我还能再享受几天,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谁让他老骂我!”
陶桃和奚凯相视一笑,没说什么。
不过,林声到底还是没能躲开。
中午整理好行李,为了庆祝大英雄康复出院,唐安、李子他们又闹和着点了很多外卖,在林声的小房子里蹦跶了大半天。
乔柏难得没有阻止,还留下来参加了。
林声一边跟着他们起哄玩闹,一边时不时往乔柏的方向瞄两眼。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端着半杯酒坐在角落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不清表情。
林声反倒因为总在琢磨他的心思,几次分神。
她有点懊恼,怎么就不能坦荡荡地做一个压榨乔柏的大地主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唐安!”她把注意力从乔柏身上拉回来,撸了把袖子,蹦过去一把钩住唐安的肩膀,“喝酒不?李子!在你身后冰箱里拿两罐啤酒呗。”
李子正啃着比萨,听到话下意识“哦”了一声,转身把冰箱门开到一半,忽然才反应过来:“哎,林小妹,你才刚出院啊,这么狂还想喝酒?”说完还往她身后乔柏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声顿时就有种做坏事被告家长的感觉,她没敢回头,胡乱摸了摸鼻子:“那,你给我块比萨。”
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喝酒,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口找了个事而已。
这次李子没说什么了,从旁边的纸盒子里拿了块比萨给她递过来:“喏,吃吧吃吧。还要鸡翅不,还剩两个,你得多吃点补补!”
唐安又笑着补了一句:“不然瘦了乔队看着心疼!”
“嘿,小唐子你狗胆肥了啊!”李子拍了下他肩膀,打趣道。
林声面上一热。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都这么明显了吗?
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瞄乔柏的表情,结果一回头愣了下。
刚才还在喝酒,就这么一眨眼工夫就没了人影?
他刚才坐的位置上换成了正你侬我侬撒狗粮的奚氏夫妇。
林声:哎?
什么臭毛病,走了也不说一声?
没待两分钟,林声就坐不住了,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半块比萨,一边悄咪咪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没有消息。
她捏着手机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想了想,低头敲字:
【唐安让我问你午饭还在不在这儿吃?】
唐安问的,不是我。
她盯着手机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复。
【走了?】
她连续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一丢丢回应。
忍耐一点一点地耗尽。
过了会儿,她忽然“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把手里没啃完的鸡翅丢进垃圾桶。她胡乱擦了擦手,捡起手机揣到兜里起身就往外走。
对上一屋子人疑问的眼神,她脸不红心不跳:“我出去买瓶酱油。”
众人:“?”
3.
几场雨之后,已经渐渐起了秋意,外面的太阳都没那几天那么晒了,风吹起来,还有点凉意。
乔柏在楼下随便走了两圈散散酒气。
从进警校那年起,他就再没怎么碰过酒,后来开始工作,为了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更是彻底跟酒精绝了缘,刚刚在楼上一时没忍住喝了点儿,后劲上来再吹点风,耳根隐隐有点发烫。
他按了按太阳穴,想到和林声现在的情况,还是有点困扰。
照这个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跟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他绕过小区里的小喷泉,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结账出门的时候才看到微信消息里的小红点。
他点进去扫了一眼,勾着嘴角,笑了。
回复的话刚刚敲到一半。
手机屏幕一亮,来电显示:林声。
他推门往外走,扭头看见刚从楼上下来的林声,她脚上还穿着拖鞋,气呼呼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一眼,似乎更气了。
乔柏觉得有点好笑,他看着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略一思索,按了拒接,然后往前走从旁边树林里的小路绕了过去。
林声看着莫名其妙被直接挂断的电话,瞬间更气了。
怎么还有挂人电话这种臭毛病?再说了,这才几天,追个人就这么没有诚意的吗?
她一咬牙,又打了过去,刚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手腕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她回头就看见似笑非笑的乔柏。
“谈谈?”乔柏把她的手机和钥匙先夺过来,“和我。”
林声觉得自己中了他的圈套,没好气道:“凭什么?因为你是队长吗?现在非上班时间,我没有义务听你的话,钥匙手机还我,我要去买酱油了。”
“林声。”乔柏也看出来了,扯这些根本说不过她,索性直入主题,“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虽然她心里也清楚,但是这话突然从他嘴里说出来,林声还是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又回过神来。
“那您这追人还真是不太明显啊。”她故意道,顿了顿,又硬着声音,“看出来了,所以呢?”
还所以什么?
乔柏被她问住了,又忍不住提醒:“你之前不是说要追我吗?现……”
“乔队!”林声打断他,“你搞什么笑,你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吗?这都21世纪了,结了婚都可以离的好不好,更何况我就开玩笑随便说说的话,您竟然还当真了?我不追了行不行?”
“林声!”
乔柏有点被她气到。
他办事一向讲究效率,既然你情我愿,在一起不是顺其自然又节省时间的事情吗?他实在不明白林声到底为什么非要浪费时间跟他反着来,沉声道:“别说气话,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林声也被他气得直咬牙。
她就想不明白了,正儿八经好好告个白有那么难吗?这个直男,到底是谁给他那么多自信心?他是凭什么觉得她就非得跟他在一起了?
她还就不信了,这种无时无刻都想命令人的臭毛病改不了?
“乔柏,”她强压住火气,还笑了下,“我郑重地告诉你,老娘就是不想追你了!”
乔柏还想说话。
“哦,对了,”她直接打断他,“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喜欢你啊?这样,我跟你挑明了吧,我喜欢的男生,身高一米八往上,相貌好气质佳,当然您人中龙凤,这些要求都符合,但是不好意思呢,您还是不合格。除此之外,他还要温柔大度脾气好,会煮饭,会画画,会修电脑,会……”
林声纯粹信口胡诌,实在想不到了:“反正跟你不一样,要会懂得嘘寒问暖,还听话,孝顺,有爱心,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谦虚低调,包容性强,不会自以为是,更不会动不动就训我!”
她一口气说出来,到后边就完全是在针对乔柏了。
“所以,”她换了口气,“我现在决定,不追你了行不行?”
乔柏被她气笑了。
“不行。”他也开始跟着她胡扯,“做事要有始有终,就算你不追了也得有个告别仪式。”
林声被他这脑洞惊呆了。
还告别仪式?
你这人脑子有包吧?
“告就告,现在,立刻,马上,告别,”林声顺着他的话扯,“需要我割袍断义还是敬你一杯送别酒,还是……”
乔柏看她挽袖子的样子,忽然笑了下,挑眉道:“时间得我来定,等想好了告诉你。”
林声:“你……”
乔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把手机和钥匙还给她,自己先走了。
周一上班,林声惦记着他说的告别仪式,说不上什么滋味,反正心里还总觉得怪怪的,又有点忐忑,一整个早上,她做一会儿事就忍不住往乔柏办公室方向瞄一眼。
不过告别仪式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位“不速之客”。
午休时候,林声正吃着饭,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位阿姨,值班的孙奇追在后边拉都拉不住。
“阿姨阿姨,不是,您……”
“别拦我,”阿姨一把推开他,直直推门进来,冷着脸,“我来找你们队长!”
林声差点儿呛住。
又找乔柏?
程骆、韦奕不够,这桃花这么旺的吗?连阿姨都不放过?
林声擦了擦嘴,从座位上起身,朝着急得直挠头的孙奇挥了挥手,示意这边交给她。
孙奇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是出去了。
“阿姨,”林声接了一杯水,拉了把椅子过去,不确定地又再问了一遍,“您先坐,您是说找我们队长?乔柏?”
“乔柏?”她愣了一下,恍然,“对,小姑娘你帮我喊他出来,我有事跟他说。”
“呃——”林声摸了摸鼻子,靠在桌边没动,“您有什么事情?方便的话可以先跟我讲讲,或者我可以帮您?”
她话还没说完,唐安从楼上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立马又“噔噔噔”往楼上跑回去了。
林声:“?”
“哎,找你有什么用啊,”阿姨抿了口水,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能负责吗?这事儿得找你们队长!我闺女好好一姑娘,你帮阿姨把他喊出来就是了。”
负……负责?
这么严重的吗?
乔柏这货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清楚的?
阿姨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想到什么,脾气又急躁起来,一直催她去找队长过来。
林声拗不过,只好过去敲了乔柏办公室的门,没什么好脾气:“乔柏,有人找你负责!”
乔柏看了眼她的脸色,刚想问两句,又想到什么。
林声男友标准之一:要听话。
他一句话没问,跟着就往外走。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到大厅的时候,程骆已经先他们一步下楼拉住了人,阿姨见乔柏跟林声过来,一把甩开程骆的手:“我不跟你说,我找你们队长。”
“妈——”程骆追过来。
林声愣了下。
完了,刚刚自己差点儿又冤枉乔柏了。
“队长你给说说?”程妈妈过来拉着乔柏,“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做什么不好,成天跟死人打交道?这都多大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以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哦?”
乔柏没来得及应话,程骆过来拉着程妈妈往旁边的小会议室去了。
“程妈担心程骆的人生大事,催婚。”乔柏大概猜出来林声刚才为什么突然气呼呼的,他解释完想到什么,酝酿了一下,回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你刚才是在脑补什么?”
手上动作未落。
林声忽然炸了,抬手一把拍掉他的手,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你跟我有仇吗?摸我头发想死啊我今天没洗头!”说完直接扭头就走。
乔柏:“……”
这招是谁教他的来着?
唐安。
他垂眼,揉了揉眉心,良久发出一声低叹。
现在想一想,唐安摸过程骆的头吗?
没有!
所以,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相信那个智障的话去学什么摸头杀?
神经病。
程骆和程妈妈进了小会议室,好半天都没出来。
唐安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几次趴在门口往里边看,又不敢进去。
林声看着唐安跟个小可怜一样,同情又好笑。
“唐安!”她远远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唐安还有点不好意思,又回头往会议室里看了两眼,这才挠了挠头过来:“怎么了声姐?”
“你想不想拿下女神?”林声神秘兮兮,“声姐教你啊。”
程妈妈催婚追来了警队,程骆一个女孩子,即便在外人面前再怎么高冷,对程妈妈都是没有办法的,现在正是为难烦恼的时候。再者,未来丈母娘都送上门了,你现在不去献殷勤还等什么呢?
林声把唐安喊过来,开始给他支着,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大半天。
乔柏喊她几次,她理都没理一声。
李子一个人端着菊花茶抿一口看一眼这一堆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队长有点可怜。
从入职到现在,他从来都是指点江山的那一个,什么时候对谁这么耐心过。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林小妹磨得没了脾气。
“唉——”
乔柏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子二话不说端着自己的菊花茶默默地挪了个窝,他可不想被战火烧到。
“林声!”
乔柏又喊了一声,林声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忙着呢,别打扰我!”
自己的事儿都没弄清楚,还帮别人?
乔柏咬了咬牙,被气笑了,沉了声音又喊了一遍:“林声。”
林声有点不耐烦,刚想朝他摆手,后衣领一重,她来不及反应,被人拎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老鹰拎小鸡一样。
怎么总这样啊。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她气急败坏道:“哎,你干什么,乔柏你松开我,你想造反啊?”
“不是说不追我了吗?告别仪式。”
什么玩意儿?
你有病啊!
4.
车子停在乔柏家楼下的时候,林声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心里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儿小期待,她还挺好奇这个无趣的家伙能搞出个什么样子的告别仪式。
至于真的分开——
不存在的。
好不容易把这么大一块冰坨子给焐化了,凭什么撒手便宜了别的妹子?反正她耍无赖耍习惯了,大不了她再卖萌撒泼给人追回来呗。
乔柏上了楼,留林声一个人在车里等着。
她就乖乖窝在座椅里刷着手机,也不知道他上去做什么了,好半天都没下来,她等得有点犯困,打了会儿瞌睡。
大概因为实在太好奇他到底打算怎么进行这么个告别仪式,睡得迷迷糊糊中好像还梦到直男乔柏在家里布置了完美的告白场景什么的……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车窗外涌进来一阵风。入了秋的空气里染了点凉意,她穿得单薄,半睡半醒间就被吹得打了激灵,这下彻底清醒了。
外面起了风,天色阴沉一片,有下大雨的征兆。
林声揉了揉鼻子,抓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已经在车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而乔大队长还没下来。
这货该不会真在楼上布置什么吧?
这……这想想还有点难为情呢,哈哈哈!
她实在等不住了,拢了拢头发打算直接上楼去看看。
算起来这是林声第二次来乔柏的住处。
大门没关,她推了一下就开了,该不会是特意给她留的吧?
她更确信自己的揣测了。
她舔了舔嘴角,平复了会儿心情。
保证不管等会儿看到多大的告白场面她都不会震惊的。
她发誓。
要将乔柏之前对她的那种高冷模式贯彻到底。
她推开门进去,俯身在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穿上。
“乔队?”她自认为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乔队你还在吗?你不在我可就走了啊。”
没人回应。
她往里边走,两间卧室的门都关着,左手边的浴室里亮着灯。
这大中午的,怎么还洗上澡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闪过一个有点玄幻的念头。
莫不是想色诱?
咳咳咳!
她鬼使神差地去推了下浴室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她此刻脑洞早已经开到了天际,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捂了下眼睛。
然而,浴室里空空如也。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刚刚洗过澡,里边的热气还没有散去,镜子里染了些湿气,汇成细细小小的水珠往下滑,小小的空间里氤氲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啧。
她回过神来,家里又没有什么布置,这家伙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是为了洗个澡?还是只是单纯为了把她丢在车里戏弄一次?
虽然刚刚在楼下想到他布置那种直男式场景还忍不住吐槽有点“中二”,但这会儿上来看见什么都没有,她心里隐约还是有点失落。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莫名觉得无趣。
猜来猜去,你追我赶。
娘们儿兮兮的。
自己还真是矫情又幼稚啊。
挺没意思的。
她努了努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的想法清晰起来,然后直直穿过客厅,拔腿直奔乔柏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乔——”
她刚喊到一半,两个人视线相对,双双怔住。
白白白……白衬衫?
乔柏衣服换到一半,还保持着准备系纽扣的动作,大半边胸膛裸露在外,因为她突然闯入的缘故,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三两下系好纽扣,整理好衣服,声音平静:“不是让你在下边等着吗?”
林声大脑一片空白,还沉浸在他换风格的震惊里。
她从来没见过乔柏穿正装的样子,平日里大多数都是黑色T恤加长裤,连外套都少见其他颜色。
他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随性直男,再加上工作的原因,随时随地都会接到任务,上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可能就得去某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里蹲点,穿衣搭配这些从来都以舒适便捷为主,更何况队里大都是一些糙汉子,也从来不在这些方面费心思。
所以,林声几乎都要以为乔柏的衣柜是清一色的黑衣服了。
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真的可以说是比看见李子穿女装的概率都要小。
老实说,他穿起正装的样子真的有点勾人。
也有工作的缘故,他从来不缺锻炼,身材绝佳,高个长腿,身形挺拔,再加上他生来气质清冷,五官周正,单单站在那里就有种不同于旁人的气势。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他整理着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一遍:“不是让你在下边等着吗?”
语气平淡到有点生硬,耳尖处却是泛了点绯色的。
林声回过神来,把这个小细节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却是有点好气又好笑。
嘿,不就是撞到你换衣服了吗?还不好意思?
不对!
这货特意跑上来焚香沐浴又更衣的,穿这么正经,该不会真是为了那个什么搞笑的告别仪式吧?
她忽然就不想出去了。
“那个,”她抿了抿嘴角,眼神乱瞟,随口扯道,“你太慢了,我都等睡着了,就上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妖怪抓走了。”
“我好了。”乔柏拿了手机往门口走,“走吧。”
林声还在想事情,他开了门,冷风吹进来,她才呆呆愣愣地“啊”了一声,很快又反应过来——哦,告别仪式。
“乔柏,”她站在客厅中央动都没动,“那个什么,你要翘班吗?现在是上班时间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请过假了。”赵局说人性化办公,同志们的人生大事也是很重要的。准假半天,希望不需要再有下次。
他故意没说后半句,面无表情地看她:“你反悔了?”
“当然没有!”她梗着脖子,脱口而出,刚说完就后悔了。
窗外雨越落越急,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我就是想说,”林声清了清嗓子,“我刚上来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你看,这不是,雨更大了,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
她指着阳台上。
乔柏停下步子,嘴角扬起一丝很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
安静半晌。
“行,”他想了想,“那就在家里吧。”
在家里?
不是,还要继续啊。
林声皱了皱眉,这人也太死板了吧?她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还想怎么样?
这个直男!
行。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后仰,跷着二郎腿,有点赌气:“那就请开始吧,乔队,您的告别仪式,最好快点,完了我还得出去约会呢!”
“想吃什么?”乔柏从门口折返回来,把手机和钥匙放在茶几上,根本没接她刚才的话,“不饿吗?”
林声都被问蒙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出去吗?怎么一下子又扯到吃饭上了?
不过,这么一说,她还确实是饿了。
中午被程妈妈那么一搅和,再去给唐安出了半天主意,她都没顾得上把饭吃完就被拖了出来。
她也不矫情,嘴角忽然就染了点狡黠,然后直接点菜:“糖醋小排、干锅土豆片、油焖大虾、可乐鸡翅,还有粟米羹。”
乔柏看了她一眼:“好。”
林声:“?”
不是只会煮面条吗?难不成还有保留技能?
乔柏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声实在好奇,想追过去看两眼,结果他毫不留情地直接关了门,还反锁上了。
林声翻了个白眼作罢,直接又窝回了沙发上。
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无聊。
她摸到遥控器随便调了个台,最新一期的综艺节目,几个当红流量小生聚在一起做游戏,个个都风趣幽默,笑料不断,一帮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林声心不在焉地听着,一门心思全部落在厨房那边。
厨房的玻璃门是半透明的,只模糊看见他的人影。
她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来什么,又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周围的摆设上。
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从沙发抱枕到餐桌杯垫,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她恶作剧地把所有东西都弄乱,然后拉了条毯子躺在沙发上装睡,还把脚下的抱枕挨个踹了一脚,偏离原本位置,看上去乱七八糟的。
她满意了。
雨越来越大,跟电视机里的节目欢笑声交错着,莫名就有点催眠。
林声眼皮子越来越重,装到最后她真的就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下班回家。
她房间的床上躺着只粉嘟嘟的婴儿,软萌软萌的,她很开心地过去逗小孩子玩,觉得不过瘾,还直接抱起来了。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
房门推开,妈妈就站在门口笑着看她。
“哎妈,”她把小孩抱在怀里,抬头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啊,也太可爱了吧。”
“你的啊……”
“咚——”
林声吓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滚到地上。
这下清醒了。
一身冷汗。
这……人都还没搞到手呢,怎么就梦到小孩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啧!
“吃饭了。”
乔柏拉开厨房门,看了她一眼,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
林声闻到香味,对乔大队长的保留技能很是期待,立马把刚才那个倒霉梦丢到脑后,爬起来冲进卫生间去洗了个手。
刚关了水龙头,有人很自觉地递过来毛巾。
林声愣了下,把毛巾接过来:“谢谢。”
受宠若惊。
不是,她怎么总觉得,这人今天哪里怪怪的?
不是要把她打包卖了吧?
这是临行前最后的晚餐?
她莫名有点心慌,就这么呆呆愣愣地擦完手,还没来得及动,他又从她手里把毛巾拿过去,叠整齐了挂在旁边。
林声:“……”
她连话都没敢说,默默地走到了餐桌前,低头就随便那么扫了一眼,她吞了吞口水,整个人有点蒙。
糖醋小排、干锅土豆片、油焖大虾、可乐鸡翅、粟米羹……
不好意思,都没有。
只有两盘意面,酱都没淋的那种。
这是想说他虽然只会煮面条,但是也是会煮不同花样的面条——的意思吗?
林声坐在椅子上,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身高一米八三,相貌好气质佳,会煮饭,”乔柏有点不自信地看了看桌上那两盘卖相全无的面条,干巴巴地咳了两声,“电脑也可以修一点,脾气也不算坏,偶尔帮爷爷养弯弯,也算有爱心,知道你喜欢糖醋小排、干锅土豆片、油焖大虾、可乐鸡翅、粟米羹,不喜欢被人训,吃软不吃硬……”
哈?
林声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这是打算告白吗?
一开始所谓的告别仪式都只是幌子,他拖她回来,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的,又是煮饭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其实还算符合她的标准?
那一开始要带她出去吃饭,是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清楚自己拿不出手艺?
哎——
听听他这别扭的语气,一向冷若冰霜的乔大队长说出这种示弱的话来,还真是难为他了。
林声忽然觉得,这直男认真起来还有点可爱。
啧。
行吧,谁让她这么大度又善良呢?
不然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好了。
“那什么……”
气氛有点难为情,她也有点被他感染到,脑子短路,说话都说不太利索:“其实吧,我……”
不能输在气势上啊。
她用力吸了口气,刚打算站起来。
“咔嗒——”
她手腕上一阵冰凉,金属的触感。
被这力道拽了一把,她又不受控制地坐了回去。
扭头就看到手腕上的手铐。
乔柏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声音终于又恢复以往的沉静:“坐着。”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他语气又缓和了一点儿,补充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林声:“……”
亏得她刚才还小小地感动了一把。
这才几分钟,果不然还是恢复了“乔氏作风”。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是,我不走,”她有点哭笑不得,“你先给我打开!”
乔柏垂眸看她,一时间没说话。
气氛安静下来。
顿了很久。
还是林声先绷不住:“哎乔队,你先给我把手铐打开好不好,这样真的很……”
尴尬啊。
像审犯人一样。
乔柏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这几天她单方面冷战的战线实在有点太长,他各种示好,她全部都直接无视,每次想跟她好好谈一谈,她要么直接走人要么转移话题。
现在被铐在这里,总算安分了那么一点儿。
乔柏看着她挣扎,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站在旁边没动。
“乔队?”
“乔柏?”
“乔大男神?”
林声厚着脸皮各种狗腿,还不忘使出看家本领,瘪了瘪嘴,眨巴着眼睛:“求求你了,你有话说我听着,你先给我打开啊好不好?”
乔柏心情有点好:“凭什么?”
“啊?”
这能凭什么啊,我又不是犯人。
林声扶额。
“能让我绝对服从命令的,”乔柏看着她,戏谑意味十足,“只有我的国家——”
“不是,你——”这不是玩我吗?
“和爱人。”
林声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瞬间。
你这算求婚……吗?也太夸张了吧?再说了,哪能这么占便宜的,双十一都不敢这么玩。
“爱人个屁!”林声耳根通红,“我们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呢,你别忘了啊!”
乔柏笑了下,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所以,林声——”
他把钥匙按进锁孔,看着她,目光专注,语气认真沉静:“你想试试吗?”
林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跳进了他的坑。
他估计就在这儿等着呢。
——“我们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呢!”
——“所以,你想试试吗?”
想试试吗?
从恋人的关系开始试试。
真没场子,还是没能等到乔大队长一句煽情的告白,两盘煮坏还晾凉了的破面条,一副冷冰冰的手铐。
就想换一个女朋友。
还真是乔队的作风啊。
要是答应了也太不划算了吧?
林声觉得自己应该很霸气地给他一记锁喉,再上一记无影脚,然后砸了椅子,居高临下:“我就不!”
可是,她还是很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想。
我想试一试。
想试试能不能用一生的时间去改造掉这个直男。
想试试看你老了的时候是不是还会这么别扭。
想试试我们愿意为对方尝试多久。
林声抬手覆在他手背上,略一用力,钥匙扭动,轻微的声响之后,手铐解开,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捏了下,笑了。
安静而沉肃的气氛陡然松弛下来。
骤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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