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全部上来。顾秋是心理医生,最擅长观察人的活动,星瑶这丫头坐着根本不用动,全靠顾修然给她夹菜吃,而且她好像也习惯了,给夹什么就吃什么。要搁以前,小姑娘这一点付出都要回报出去的性格,是万万不会接受的。而且夹菜还没用公筷,看来小夫妻婚后关系处的不错。中途顾修然出去接了一个电话,顾秋往星瑶这边又凑近了点,还若有其事地冲星瑶招招手,让她凑过来,自己凑到小姑娘耳边。顾秋小声道:“这小子当年在你走后,也来看过心理医生,没挂我的号,但被我发现了。”“他死活不来我这里挂号,等他走后我好说歹说才说服那个医生,让把他的病历给我看看。”“上面写的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经常睡不着觉,失眠焦虑。”“……”后面大概又说了一些治疗方案以及过程,顾修然都很全程配合,最后离开医院的时候是好了的。“他没了你不行。”顾秋最后说。星瑶只记得这一句话,像刻印在脑子里一般,记得特别清。顾修然进来包间的时候,两人瞬间各回各位,看起来规矩得不行。男人丹凤眼微微眯起:“干什么呢?”星瑶乖乖地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干,还拿起筷子吃起菜来了。其实她特别难过,星瑶现在被顾修然宠得又变成了那个一伤心就想哭的性子,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哭。但她不能哭,不能再让他担心。顾修然这一生,遭遇的所有不幸的事情好像都跟自己有关,可他依然坚定地爱自己,星瑶觉得自己这辈子何其有幸。她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遭遇不好的事情,一点点都不行。跟星朗和星玛丽的账,她要一笔笔自己亲手讨回来。顾修然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问。-吃完饭两人先把顾秋送回家,才开车回御庭尚居,临近年关,京都里里外外都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回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北宁过年,星瑶的行李由顾修然负责,她没事干,就趁顾修然忙着的时间抢先把圆圆的行李给收拾了。是的,圆圆也要跟她们一起回北宁。顾修然说因为他工作太忙的原因,前几年都没回北宁过年,平时也是抽空回去看看老太太,时间太短,也没法儿带圆圆。所以小家伙才是真的好几年没回去过了,星瑶觉得它肯定也想家了。虽然有主人在的地方就是家,但是圆圆毕竟两岁之前都是在北宁长大的,它对那里应该也有特殊的感情吧。不出所料,小家伙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回去了一样,一个下午就没消停过,甚至还激动地在客厅地板上撒了一泡尿。当然,最后是被顾修然整理的,还顺便揍了一顿它的大屁股。我们圆总喜提面壁思过一小时。星瑶趁顾修然出去往车上放行李,蹲在小家伙身边捏捏肥嘟嘟耷拉着的大嘴筒子,陪它玩。嗯,虽然不用她收拾,但教育孩子这件事还是得尊重一下顾修然的意见的,就是当老母亲的这个心痛啊啧啧啧。丁珊发来消息,打的视频通话。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她竟然还躺在床上没起来。据星瑶所知,这人还没放假,销售行业苦逼得很,往年都要到除夕前一天才休假,她很难不怀疑。丁珊先发制人。“你要跟你男人回他家过年?”星瑶刚跟她说了一声。去年星瑶留在京都,是在丁珊家过的年,今年怎么说也得告诉她一声。“嗯嗯。”“哎呦,这幸福的,小心点啊,我不想当妈。”“?”看她一脸无语,丁珊扬眉戏谑道:“你要生孩子了我不就是干妈?”星瑶:“……”丁珊从床上坐起来,她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光线昏暗,嗓音却有点哑哑的,“老实交代,你俩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星瑶觉得不对劲,这话应该她问才对吧?话是这么说,小姑娘还是老实回答道:“……亲了。”“还有呢?”半晌没说话,电话那头的丁珊一直在竖着耳朵等下文,奈何这丫头磕磕绊绊红着脸说出这两个字后再没有其他动静。“没了。”“不会吧,顾修然不会不行吧?看着也不像啊。”丁珊撩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将没电的手机插上电源线。星瑶选择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行不行什么的,她真是没有发言权。不能造谣。嗯。“亲了几次?”星瑶没说话,丁珊又问。“两次。”小姑娘脸红得整个埋进臂弯里,家居服珊瑚绒柔软的触感闷得她脸更红了,连带着声音也瓮声瓮气的。“也太不行了吧,董远那个闷葫芦都……”丁珊脱口而出。星瑶:“……”哦?她好像发现了华点。“他怎么了?”星瑶憋着笑,这下脸红的不是她了。“星小瑶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现在在说你!”许是被拆穿恼羞成怒了,丁珊气急败坏道。星瑶点点头,看来进展相当不错。顾修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举着手机,旁边是耷拉着耳朵的圆圆,一人一狗。男人仪态挺直,没有拖拉脚的习惯,即使穿着拖鞋走路也不会发出声音。星瑶并没有听见脚步声,顾修然走近后就听见对面的人说什么“行不行”之类的话。男人停下脚步,没开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圆圆倒是听见脚步声了,闻到熟悉的气味也知道是顾修然回来了,但它不敢动。星瑶总感觉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虽然跟刚才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不得不说,有时候第六感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小姑娘转身被吓了一跳,大脑飞速旋转,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得了的话。顾修然也是一身家居服,他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灰三色,连带着家居服也不例外,华丽丽的水晶吊灯发出昏黄古典的光线,笼在男人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出人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说什么,丹凤眼满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外搬行李去了。留在客厅里的星瑶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腿软,跟面壁思过的圆圆对视一眼,自顾自咽了下口水。怎么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