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没拉窗帘,阳光落在了女孩脸上,卷翘羽睫投着一层淡淡阴影。酒醒后的人看着她睡颜和斑驳的身体,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今天对常朔而言很重要,他重新整理了头发,出门前来到后花园,那里连着地牢。提出只剩半条命的女人,转身看到透明花房里一身素衣的姑娘。目光给她不过几秒,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常朔不过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却如疯了一般。“啪!哗啦——”前厅一阵混乱,摆件杯子碎了一地,锐利边角闪耀危险光芒。没人敢面对,纷纷抱着头躲避。“少爷,您——”不等话说完人就被推开,常朔跑进旧院子,无人阻拦。自从吴伯暴毙,之前那些行事作风派头极重的老人纷纷乖巧下来。这些人都长了个鬣狗的鼻子,当家当自己是人时便呼风唤雨,当家开始看着自己心烦就老老实实做个透明人。噪声吵醒了女孩,她睡了半天身体依旧酥软。小腹有些鼓,她抚摸着,眼中燃起柔光。哥哥早晨离开前说得话大概是想要个宝宝。他人那么好,她愿意和他生个宝宝。“啊!”正愣着,肩膀忽然用力被人抓起。她被拖着走,茫然地盯住苍老背影,这个伯伯汗流浃背,到底是什么让他累成这样。“听着!进去问问他怎么了!”男人几近癫狂,那些老人避之不及纷纷后退,大门是踢开的,薄铁皮都踹出一个凹坑。他跑上当初常越住过的卧室,各处的灰尘,像是进入了一个永远探究不到终点的异世。他不甘心,赤红着双眼在角落里寻找蛛丝马迹,长久没结果也不想放弃,到最后癫狂着落下几滴泪,拳头砸在墙上碾碎了皮肉,鲜红印上早就泛黄的墙皮。“大,大哥哥,大哥哥。”小傻子的声音撼动手掌,鲜红蜿蜒仿佛诡蛇。他猛地看向窗外,几颗观望的脑袋看到他望过来赶紧躲藏。冷眸微阖,他立刻明白这些人的意思。他们想上来看又不敢,而昨晚意外“陪”了他一夜的小傻子是最好的人选。他若是心烦便解决了,反正一个当成宠物送来的人也没别的用处。“大哥哥,你为什么哭?”温热小手附上他,早晨离开时还好好的人,怎么才过了半天就变得如此癫狂。“呵,你不怕我了?”傻子就是傻子,这么快就忘了疼。昨天她哭得梨花带雨,早晨醒来还对自己的触碰恐惧不已,可现在就又恢复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懵懂神色,小脏手还要攀上他的脸。“走开。”小身子被他推开,女孩躲闪不及后脑磕到墙上,常朔眸子一动,却还是没管她。屋子里没东西,他把所有抽屉都倒出来也没找到什么。人往外走,心心念念是那栋他只远观过一次的小别墅。小傻子被留在屋里,看着他走了终于哭出声。“呜呜……疼……”他被声音搅得烦躁,妥协似得回去把她抓过来,一路提到大门口。丢在地上想让人把她拖回地牢,或者扔出去也好,可她哭声不减,手还一直捂着后脑。五官也拧着,嘴唇还在发颤。常朔终于觉得不对,火光冲天的眸子燃得暗了些。傻姑娘不知道躲,后脑勺磕出一个鼓包,仔细看还带着血丝。许是回忆起了昨天她充盈水气的天真眸光,他对这样一双眼睛起了歹意,又不忍心看她哭,折腾了几回,强行把人翻过去才算完。重新拉起她带上车,阴雨后的地面并掀不起尘沙,银针般纤细的雨线却让车尾远去得更凄凉。她张了张口,从面前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小心为他擦拭已经流到腕子上的血液,一下没碰到伤口。然后自己眼尾垂落几滴晶莹。男人冷眸微怔。这傻丫头好像没有喜怒哀乐,不管别人是嘲笑还是伤害仿佛都只会傻笑。之前被饿到脱水也没哭过,为什么现在要对着自己流泪。“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可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拂开她的手,方向盘猛地一转,开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