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门口,一脸无奈尴尬的女人正站在那,面前是个面容青涩的大男孩,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二维码黑白相间,看得人不舒服。“她嫁人了。”男生满怀希望地看着她,下一刻却被一只大手提起来,轻而易举带离女孩面前。而叶闻筝落入男人的怀抱里,他的手臂坚硬如铁,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身,她感觉到男人的滔天怒火,心里却被他的在意填满。“听懂了?”那男生被男人的凌厉气场冲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后退了两步,点点头。“萧烈。”叶闻筝觉得他慢慢燃起火苗的眼瞳危险。“我们走吧。”怕那男生被打,她回抱住他,朝身后招着手。“我老公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而后带着他匆匆离去。萧烈何时被人挖过墙角,愤愤然地像个孩子。他们站在路边,路灯幽黄,霓虹璀璨,水眸与黑瞳对望,五彩纷呈。男人刚刚确实很生气,但听了那句“老公”,又被哄得没了什么脾气。“萧先生,你生气了吗?”她学着手下和外人叫他的语气和样子,萧烈刚还能忍住,过了几秒又无奈笑起来。“呵。”舌尖刮弄着腮肉,他看了眼左右,然后猛地把她按在怀里。“你怎么就那么遭人惦记,嗯?我一天不跟着都不行。”他说的咬牙切齿,旁边是车子,他已经拉开车门,就要带着她躺进去。“等会儿!别,我有事说!”他的吻落在她身上,这个男人随时发疯,饿了二十多年的胃口都发泄给她。只是一瞬不注意,两个人就倒进车里。“我有,有东西给你看……”萧烈停住,“嗯?”喘着气抬起头,唇上带着刚刚吻出来的津液,眼珠通红。一个硬硬的,凉凉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车里黑,到了窗口才看清。“这……”火焰瞬间熄灭,他蓦地直起身子,手都在颤。女人眨眨眼,摸过滚动发烫的喉结,拉着他的手放到小腹上。“你的女儿。”车子飞快疾驰,窗外的行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稀疏。叶闻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下颌紧绷的男人一言不发地开车,眼中掠过一盏盏路灯的光线。“到了。”萧烈为她打开安全带,下了车才将周围是哪里看清。是他们一起散步过的山脚下。这些年,山上那间小屋子始终都有人打理,和小茶馆一样,作为两人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被好好保护着。男人从后备箱里拿出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叶闻筝眼神一亮,蹲在地上看着他拆包装纸。原来他准备了孔明灯。“这么多孔明灯。”“嗯,很久没给你放过了。”火苗燃起,就好像那年随风摇曳而去的黄色灯光从没颓灭,一直在两人心里燃了这么多年,火焰生生不息,甚至愈演愈烈。空气很安静,只有风声。一盏盏孔明灯升天,身侧宛如星河璀璨。点完最后一个,萧烈抬起头看着女人眼里的高亮,还有被幽光照暖的娇颜,头顶已经是一条漫长的银河。两人靠在树下,看着灯光升空,融进黑暗里,和当初一般,它们飘去哪里全凭风的心意。那时的叶闻筝像一盏灯,管不住自己的心,现在却有些庆幸自己没管住。“笑什么?”“萧烈,你做饭真的很难吃。”她听着他的心跳,好像停了一秒。“不过做汤真的很好喝。”心跳恢复,男人仿佛在悬崖上走了一遭。“都是老婆教得好。”“童童都十四岁了,那两只小狗今年也当了妈妈。”“和她要两只抱回来养,给萧峋萧屹,免得他们每天缠着你。”“噗……萧先生,我很担心你以后也会嫌弃她啊。”“不会。”他抚着她的肚子,坚定地认为就是个女孩。“女儿不会的。”仪器在白皙的肚皮上划来划去,叶闻筝的肚子凸起个鼓包,和清瘦的身体极不协调。这一胎比上一胎要乖得多,萧烈看着屏幕上已经有模有样的小家伙,眼尾轻轻挑起,手扶上栏杆,已经想象到她的眉眼。该是生得什么模样,是像他还是像她。如果叫他选,他一定希望是像叶闻筝。乖巧,可爱,就算是惹他生气也不忍心动手。逐渐发白的突兀骨节引得医生笑了笑,指着屏幕说:“他是……”“别说!”他蓦地抬手止住她下面的话,踌躇几秒又决定不听。“怎么不想知道啦?”男人反应过大,惹笑了小女人。她头发摊在床上,探出玉臂搂住他的脖子。“不是一直想知道吗?”自从怀上这个孩子,萧烈没有一天不念着他的女儿。他如此上心,怕也是因为冉冉也怀孕了,两个孩子的日子又是差不多。而冉冉的肚子顾疏桐看过,说和她自己当初怀叶闻筝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才魔怔了一般,生怕叶景庭先于他儿女双全。“还是他出来的那天知道有惊喜。”萧烈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执着,叶闻筝不再和他逗,下一秒身子却悬空,男人抱着她,好似怀抱着易碎的珍宝,如此小心谨慎将她带回车里。“我真怕他是个小男孩。”车子没发动,叶闻筝说这话的时候萧烈的唇刚好贴上她的小腹。轻吻。“傻?”男人舒展着手臂,顺势躺在她腿上,与未出世的孩子隔着一层肚皮亲热。“什么我都喜欢,自己的种。”萧峋和萧峋扒在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小妹妹出生到现在一个多小时,爸爸早就进去了,却迟迟不叫他们两个。“外婆……”再成熟的孩子也毕竟是孩子,他们委屈地皱起了小脸,一个抱住顾疏桐,一个抱住冉冉。冉冉半个月前刚生下第二个孩子,她看不得小孩子伤心,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抱起他们朝门里看。病房里,女人靠着床头,微光铺散开的美目似水,笑意盈盈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叫她萧星淳?”“好。”臂弯里酣睡的小人儿冰雪纯净,白到透亮,他着实也想不出其他的词。“星淳,你的名字,喜欢吗?”萧烈用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和她说话,刚刚有了名字的小姑娘抿了抿唇,似是在回应,乌黑绵密羽睫伴随着呼吸轻颤。她两只手摆在身侧,有大小姐的高贵矜持,比她两个哥哥睡相好得多。“她真漂亮。”小姑娘确实生得漂亮,不似萧峋萧屹出生时身体皱皱巴巴,她的皮肤水嫩柔滑,白中透着淡淡的微粉,阳光落上去便浮现一层细密的小胎毛,周身仿佛散着柔光。萧烈弯起手指,点上她的鼻尖之前还在自己手心蹭了蹭,确认自己生满薄茧的手不至于伤了她的肌肤。叶闻筝被他幼稚的样子逗笑。“咳咳……”刚生产完的人毕竟虚弱,她咳了几声,便波动了男人的目光。“不舒服了?”“没有。”女人摇着头,不待两人浓情蜜意,被吵醒的婴儿就拧着眉心哼哼起来。“嗯.……”宛如待哺的雏鸟,娇软无力的叫声割得萧烈心口疼,他抱起女儿轻轻摇晃,就在这时门开了,在门外看了他们有一会儿的两个小人儿站在门框里,和他八九分神似的脸板起来,几道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了?”男人看着两个眼神凌厉的儿子,面色不自然了一瞬。但父亲毕竟是父亲,多活了这么多年,如果连两个小崽子都镇不住,传出去怎么混。“别胡说。”他蹲下,让小姑娘的脸蛋凑近他们。“这是妹妹,她叫星淳。”襁褓中的婴儿自带乳香,她微微翕动的纤长睫毛戳着他们的心口,刚才略带酸涩的不悦瞬间一扫而光。“她真小啊。”萧屹用自己的手和她比较,唇印随之贴上小姑娘脸蛋。手中的柔夷软得像团棉花糖,她摇晃着头睁开眼,漆黑的大眼珠映着两个哥哥的模样。这是兄妹三人第一次对视,萧峋萧屹初还能绷着,时间久了就忍不住凑上去,一边一个亲着她的脸,越亲越快。“好了。”小姑娘扭着身子抗议,肉肉的脸颊已经被蹭得殷红。萧烈把女儿抱高,心疼地揉着她被亲肿的两块肉。父子三人站在窗边的那一方亮堂里,阳光在地上汇聚成河,流过大人小孩的衣角,也沾湿小姑娘的眼睫。男孩子替不会说话的妹妹互相喊哥哥。画面安宁,叶闻筝睨视男人高翘薄唇,他似是感觉到她在看他,回望她的目光温柔。七个月的时候,萧纯会爬了,并且不局限于叶闻筝的卧室,而是向往更大的天地。“午安,睡一会儿我就忙完了。”场子里有事,萧烈和女人厮磨几许,在温度饱和前用为数不多的理智控制住了继续的欲望。叶闻筝松开两条如藤蔓似的玉臂,在他脖子上啃出一块红印。“嘶——嗯……”男人低吟的声音深沉性感,她喜欢他附着汗珠的喉结。“盖个章。”萧烈被可爱笑容激发出狼性,突然不想走了。他重新压上去,就要撩开她的衣服。“诶——”女人忽然捧住他的脸,不待他问就被转过去,刚刚还好好睡着的萧星淳已经醒了,正抓着围栏盯着他们,对两人的动作很好奇。“……”两人瞬间没了兴致,女人娇颜酡红,玉掌一下下推着他的胸口。男人强吻了她一口,贴着她说了几句话,把人浑身都研磨红才离开。叶闻筝拥着女儿睡着,可刚睡醒的小人儿却有她自己的主意。萧星淳顺着床脚爬下去,摔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也不疼,屁股上兜着纸尿裤,颤巍巍地往下爬。“继续。”她本来是要往另一边去的,可楼下有声音,还是她亲爱的爸爸。小姑娘眼睛一亮,摇晃着小屁股爬到楼梯边,透过栅栏往下看。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视线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终于在里面找到爸爸。“诶……”萧烈正要点烟,火苗灼了手指,疼了一下就麻住。细细软软掺拌着乳味的童音,分明是他的宝贝女儿。他赶紧起身往回看,小姑娘正在栅栏围挡另一边,看到父亲转身还兴奋地晃荡着小腿。“散了吧。”他跑上楼,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将小姑娘抱起来挡住她的脸,飞快离开众人视线。“想我了吗?”这不是萧星淳第一次“探索世界”,地上到处都铺着防撞的毯子,他并不担心小姑娘有危险。柔软手指捏上萧烈的下巴,含着口水的小嘴亲上去,又张开手将他抱住。不会说话的小人儿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老父亲的心都化了。初夏,半山腰上的农家小院炊烟袅袅。院子里和之前相比多了两个萧烈亲手做的秋千,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此时上面正坐着叶闻筝和四岁的萧星淳,女人身穿淡蓝色的连衣裙,风一吹便轻轻扬动。母女俩说着话,分食一只冰淇淋,小姑娘望着屋内的目光时不时掠过人影。一个健硕的男人和两个男孩,他们在厨房里忙活,没有炸掉房子,也没有烧糊什么东西,这几年萧烈的厨艺进步很快,带着两个儿子打下手已经有模有样。眼看着萧烈出来,叶闻筝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男人顺势抱她起来,吻了吻她的侧颊。对于父母不分时宜的亲热,三个孩子都已经很习惯。萧星淳乖乖进屋去洗手,两个哥哥对妹妹宠溺极致,一个端水盆,一个拿毛巾,还把自己刚刚切好的桃子塞给她。当初吃饭的桌子上多了三个小孩,兄弟俩脚下还趴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狗,它们睡得很香,对人类的世界充耳不闻。萧烈回味着当年那顿饭的滋味,这已经成了他每次来到这里的习惯,就连今天做的菜都和那时一样。吃完饭后三个孩子跑出去,两只小狗跟着撒欢。从吃饭的时候叶闻筝便看到萧烈在偷笑,现在只剩两个人,她过去从身后抱住了男人的腰。萧烈捏了捏她的手,她感觉到男人在抖,想要调笑的话没说,空气中只剩两人心跳。这条上山的小路植物更茂盛了,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雨,天空澄净,照着花叶上的露珠清透晶莹。孩子们如愿跑上山,三个小孩身边跑着两条小狗。叶闻筝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淡蓝色的身影逐渐融进天空中,阳光赋予肌肤一层氤氲光晕,萧烈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在小屋里与她重逢那天。——她便是带着这样一身光芒,宛如逃离银河的星辰,降临在他的世界里。正在看风景,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腕,而后撞进炙热胸怀。他扣住她的后脑,侵略性极强的男性气息席卷。她眼前是穿透树叶的光影,唇上是他的浓情。番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