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有桃源

大学生村官朱榆抗震救灾,不小心误入桃源,救出了被困在山中六百年的大明后人。 朱允炆二十一世孙朱应钦,带着三千多名臣民走出大山,心心念念光复大明当皇帝。 朱应钦:朕要重建大明盛世! 朱榆:大明亡了,大清也已经亡了,现在已经是共和盛世,不欢迎皇帝。 朱应钦:朕要立国! 朱榆:搞分裂是不对的,就你那几千人,城管都打不过。 朱应钦:那我不当皇帝了,给我封个王! 朱榆:最多封个村长。 朱应钦:我不当皇帝了,你还和我谈恋爱吗? 朱榆:……我只想和你建设新农村。

第二十六章
朱应钦累极地躺倒床上,一双修长的腿顿时裸露了大半出来,看肤色比朱榆都白三个度。朱应钦一副玉体横陈的骚气样,朝朱榆勾了勾手指:“我腿酸,快抽筋了,帮我按一按。”
朱榆满脸绯红,摇摇头说:“不行,我要回去了,不然舅舅发现我出来了会问的。”
“那你就老实说,有个乡下亲戚半夜来投奔你吧。”
朱应钦的措辞逗得朱榆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样的亲戚我不要。”
朱应钦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狠心。”
朱榆朝前走了两步,看到他脚底板起了水泡,不禁愣住了,原来最重的伤在这里,他却没有说。
“你的脚……”
“嗯?磨出水泡了啊,难怪有些疼。”朱应钦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朱榆垂下双眸,却不出声了,等着她出声安抚的朱应钦疑惑地看向她,却见朱榆眼眶微红——这大概是有生以来流过最多泪水的一个大年初一了。
“你为什么要来?”朱榆哽咽着问,“这个时候,你本该待在伏龙山里,好吃好喝让人伺候着,何必跑这么远来,受这么多罪?”
朱应钦微微一怔,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但看她为自己心疼,他却是说不出的受用。他直起身来,长臂一伸抓住朱榆的手腕,用力一拉,没有防备的朱榆便摔进了被窝里,被朱应钦一个转身压住。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你哭。”朱应钦温热的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却又抬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微笑道,“这是不是能说明,我在你心里,已经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了?”
朱榆被他的举动弄得心跳加速,闷声说:“你压在我身上,我没有打死你,你觉得这个位置重不重要?”
这样近乎告白的话让朱应钦忍不住呆了一瞬,随即伏在她肩上闷声大笑,搂着她肩膀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两个人紧紧相贴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曲线,感受到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半晌,朱应钦才止住了大笑,眼角闪烁着泪花,却是笑出来的。
“这次是我傻了,明知故问。”朱应钦沙哑着声音说,“我笃定地相信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可是听到你要和别人相亲,我还是赶来了,我不能允许其他男人怀揣那种目的和你见面。”
“只是见个面,我又不会真的和那个人结婚。”朱榆说。
“见面也不行。”朱应钦霸道地宣示主权后,又晓之以理,“我知道,你怕得罪了你舅舅的领导,让你舅舅为难,又怕拒绝了你舅妈的好意,让你舅妈难过。可是你想想,你明明不可能和那个人发展,却和他见面,万一他喜欢上你了,你岂不是多伤害了一个无辜的路人?到时候他苦追你求而不得,难道你舅舅就不会为难了,你舅妈就不会难过了?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处境。”
朱应钦这一番话险些就把朱榆说服了,感叹说还是朱应钦看得透彻,但转念一想也不对:“你说的是他喜欢上我,要是他不喜欢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朱应钦忍不住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鼻尖,亲昵地在她耳边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多迷人,连我都会喜欢你,更何况别人?”
“我和你说正经的……”朱榆脸颊发烫地别过脸,躲开他湿热的唇舌,“你快从我身上起来!”
朱应钦支起上半身,好整以暇地说:“不,我喜欢这样的姿势,让你没地方躲。”
“我听你的话,不去相亲了,你可以起来了吧!”朱榆妥协了,她推着朱应钦的胸膛想将他推开,但朱应钦却更加用力地对抗她的推拒,两人的下半身便在这厮磨间起了变化。朱榆顿时一僵,不敢再动。
朱应钦的眸子转了几转,幽暗了几分,瞳孔之中似乎染上了妖冶的异色,让朱榆不敢抬眼直视。朱应钦附身下来,喑哑低沉的声音厮磨着她的脸颊:“是你自己点的火……”
朱榆呼吸急促而紊乱,迷失在朱应钦的抚摸和热吻之中,直到他的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才猛地惊醒,瞬间爆发的力气将朱应钦用力地推开。
“不行!”朱榆向后缩去,用力地摇头,只是眼角的潮红和迷乱看起来少了几分说服力。
跟朱榆比起来,朱应钦仿佛更像被施暴的人,浴巾已经落到了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下半身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却有明显隆起的痕迹,看得朱榆心头一跳,慌乱地移开眼,嗫嚅道:“现在不行……”
朱应钦深呼吸着平复欲望,他也知道还不是时候,只是刚刚他忍不住了,现在想要再憋回去,又是一阵内伤。
朱应钦郁闷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地上,脚底的疼痛让他的欲望消退了几分,他整理好衣冠,说道:“我这次来,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听到这话,朱榆警惕地向后退去。
“名,或者实,你选择一样给我。”朱应钦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我是不是很民主?”
“这算什么民主……”朱榆撇撇嘴,“非选不可吗?”
“当然,也可以我来帮你选。”朱应钦说着抓住腰带作势要抽,朱榆急忙喊道:“我选择名!”
朱应钦一脸遗憾地说:“太可惜了……那你明天记得带我见家长。”
朱榆犹豫着说:“这个……要不等你重新换一套衣服吧,总不能穿破衣服吧。我明天去商场帮你买一套新衣服。”
朱应钦唇角一勾,哑声道:“知道我的尺寸吗,需不需要用手量一下?”
一个枕头砸到脸上。
“滚!”
“舅舅,舅妈,对不起,我不能接受相亲,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朱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什么!”舅舅只是一般惊讶,舅妈反应更大,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朱榆硬着头皮说:“就是在东平村的时候……”
舅妈脸色一黑:“东平村,那不是贫困村吗,你能认识到什么青年才俊?”
“他挺好的啦……”
舅妈根本不信,她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男的现在什么工作?”
朱榆:“呃……他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舅妈身子晃了晃:“无业游民……听说那里的人文化水平很低的,这个男人没有工作,那学历怎么样?”
朱榆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舅妈就知道不妙了:“肯定没有本科吧,那大专总有吧!”
朱榆摇了摇头。
舅妈眯着眼:“高中呢?”
朱榆又摇了摇头。
舅妈不敢置信:“总不至于才初中毕业吧……”
朱榆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以前没条件读书,可是虽然没什么学历,看过的书还是挺多的……”
舅妈捂着心口,脸色发黑:“没条件读书……居然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
舅舅也觉得太荒谬了,他脸色无比凝重:“小榆,你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我们让你相亲,也不是希望你能攀龙附凤,只是希望你起码能找到一个可靠的,能和你相互扶持一辈子的男人。这种没学历没工作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朱榆为朱应钦说好话,又不能说他有钱,因为有钱在舅舅舅妈看来也不是什么优点只能说:“他对我很好。”
舅妈气得一屁股坐了下来,红着眼眶说:“我算是听明白了!一个没钱没工作没文化的农村二流子,凭着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小榆骗走了!”
朱榆没想到朱应钦会得到这么一句评价……
“舅妈,你们见他一面就知道了,他昨天奔波了一天,半夜才到这里,路上还被黑车司机抢劫了……”
朱榆本来是想说一下朱应钦的不容易拉点好感,结果舅妈一听更气了:“他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坐个车还被抢劫!你昨天半夜不回来就是跟他在外面厮混吧!小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和他同房了!”
“没有没有!”朱榆急忙摆手,“我和他没到那层关系。”
舅妈听到这句才勉强松了口气,只要没到那一步,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想见面吗,那就见吧,她会有办法揭穿那个二流子的真面目,让他知难而退,让小榆迷途知返的!
“情形不太妙,我舅舅舅妈对你印象很不好,你自求多福吧。”朱榆发了一条信息给朱应钦。
见面的地方不在家里,因为舅妈怕被拜年的亲戚看到,到时候说不清,朱榆的名声就毁了。
最后是舅妈做主,找了一个档次极高的茶楼,想让那个农村二流子自惭形秽。
虽然是大年初一,茶楼的生意还是不错,出入的都是衣着光鲜谈吐不凡的精英阶层。因为定得晚,没有包厢,一行人只好在大堂入座。
时间定的是下午三点,朱榆和舅舅舅妈提早十分钟到了,但是没坐到约定的位置上,而是躲起来偷偷观察。舅妈还瞪了朱榆一眼,没收了她的手机,说:“不准通风报信。”
朱榆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茶楼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舅舅舅妈神色紧张地看着大门口,二十九分的时候,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的俊美青年走进了茶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是一张俊美得仿佛会发光的面孔,让人一见难忘,古典儒雅的气质,雍容优雅的仪态,无一不昭显他非同一般的家教与出身。
舅妈看得呆了好久,喃喃道:“好俊的小伙子……要是小榆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那就好了。”
舅舅笑了一下:“咱们小榆虽然优秀,但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高不可攀,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朱榆无力地碰了一下舅妈的手臂,说:“舅妈,走吧,他来了。”
舅妈一个激灵,看向门口:“哪个?哪个?”
朱榆拉着她的手腕走出来,指着那个风度翩翩高不可攀的俊美男子说:“就是他……”
舅妈的脸色顿时非常古怪,介于想笑和想骂之间,还夹杂了三分的不信三分的茫然三分的疑惑和一分的不知所措。
“他……就是……你开玩笑吧?”舅舅同样十分呆滞。
眼前这个贵族一般的俊美男子,就是朱榆口中没文化没工作的农村二流子?
朱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朱应钦已经迎上来了,微笑着伸出手,对两位长辈说:“舅舅、舅妈,你们好,我就是朱榆的男朋友,我叫朱应钦,你们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舅舅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四个人面色各异地入座了,朱应钦将见面礼放在桌上之后,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当然,朱应钦是不会尴尬的,他招来服务员,点了舅舅喜欢的碧螺春和舅妈喜欢的桂花酥,以及朱榆喜欢的若干茶点。
舅妈过了许久终于缓过神来,殷切问道:“应钦啊,我听小榆说,你们在东平村认识的?”
朱应钦含笑答道:“是,我们地震的时候认识的,算起来,她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难怪会喜欢上了,原来是报恩……舅妈这么想着。
舅妈又问:“你看起来不像东平村的人啊。”
“不是。”
舅妈脸上笑意多了几分:“小榆说你没上过学?”
朱应钦解释道:“因为从小我父母就请了名师为我单独授课。”
舅妈多了个心眼,问道:“那你都学些什么?”
朱应钦老实说:“四书五经,君子六艺,都有涉猎。”
果然是个贵族!而且怕是像孔子世家那样的名门出身了!
也是姓朱……难道是朱熹家族的?
舅舅见舅妈在沉思,就接着舅妈的话题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朱应钦含蓄地笑了笑:“在下没什么本事,继承了家里的产业,正筹备一家博物馆,等明年便能开张,到时候请舅舅、舅妈莅临指导。”
舅舅舅妈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么好的年轻人,居然喜欢上朱榆,不是他们自谦自卑,实在是看着就差了好几个档次,这不是真爱,就一定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了!
朱榆从头到尾旁观着,对朱应钦的演技真的是叹为观止,短短几句话,就彻底扭转了舅妈对他的观感,现在更是恨不得他们马上订婚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舅妈笑容满面地说:“我最后问一个问题啊,你今年几岁?”
朱应钦答道:“二十一。”
舅妈抽了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目光却是看向了朱榆——这个孩子,真的是好大的本事啊……
朱榆默默扶额,以手遮面,表示什么都不想说。
过后朱应钦不无遗憾地说:“如果不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现在舅妈已经催我们领证了吧。之前李天师为我算过八字,说我要二十二岁才能成亲,看来他还确有几分本事。”
朱榆冷哼一声,说:“想得美,工作那么忙,我还没想那么早成家呢。”
朱应钦故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都为了你放弃江山爱美人了,你就不能也学学我吗?是我不够美,还是江山诱惑大?”
朱榆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正色说道:“像你这样的祸国妖姬,要不起。”
朱应钦见家长的事,舅妈一开始还瞒着赵绫,在见过本人后心中十万分的满意,就主动邀请朱应钦上门坐坐了。一行人打开门回到家的时候,通宵了一夜的赵绫正穿着家居服坐没坐相地盘踞在沙发上吃东西,看到衣冠楚楚的朱应钦被自己亲妈热情洋溢地请进门时,她以为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嘴巴大张着,一块肉啪的一下掉地上了。
舅妈扭头一看到自己女儿的痴呆相,顿时脸色一黑,赶人道:“你穿这样像什么话,快回房去换衣服,没看到有客人吗!”
朱应钦不在意地笑了笑,冲赵绫说:“新年好。”
闻声出来的王芷嫣笑眯眯地说:“你也来啦。”
赵绫不可思议地打量朱应钦:“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舅妈拍了她一下,瞪了一眼:“说什么话呢,这是小榆的男朋友,人家第一次上门,你客气点。”
赵绫差点被吞进去的东西噎死,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朱应钦,又指着朱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朱榆干咳两声,说:“小绫,要不你先回房冷静一下?”
王芷嫣立刻心领神会得把她拉走,赵绫还沉浸在亲爱的表姐被十八线小演员坑蒙拐骗走的震惊与悲痛当中,就被王芷嫣锁进屋里进行思想教育了。
唉,拿人钱财,替人挡灾……
大年初一上门拜年的亲戚还不算多,离得近的来了三拨,见到朱应钦都是惊为天人,在知道对方是朱榆的男朋友后,更是死了当媒人的心了。
“小榆从小就是优秀,连交男朋友眼光都比别人好。”亲戚们感叹万分,留下几分带着酸意的笑脸。
朱应钦把他原先那副政治家的一流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温文有礼,言谈得体,优雅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出身。舅舅舅妈对他也是越看越满意,把他留到晚上吃完晚饭,又聊了许久,才让朱榆送他去酒店。
“明天我就没空陪你了,舅妈会带我和小绫去见她的朋友,就是那个音乐学院的老师。”朱榆和朱应钦并肩走在街头,离酒店的距离两公里,朱应钦说什么也不肯打车,宁可冒着寒意和她慢慢散步,多待一会儿。
朱应钦微一低头,见朱榆的裙子没有口袋,双手被冻得发红,不声不响地就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朱榆愣了一下,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五指轻捏着她的指尖把玩。
“那明天我先自己逛逛,你办完事打电话给我,我等你一起吃晚饭。”朱应钦柔声说。
朱榆轻轻嗯了一声,又不放心地看向他:“你一个人逛……没问题吧。”
“光天化日要是也能出事的话,那该反省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们市长了。”朱应钦笑着答道。
朱榆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朱应钦虽然被洗劫了,但好在银行网银转账不用U盾,他借着朱榆的电脑分批转了几十万到朱榆账户,让她买了指定牌子的西装和手机。
“你明天逛商场别又乱买东西了。”到了酒店楼下,朱榆叮嘱了一句,说,“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朱应钦眼底闪过笑意,揶揄道:“为什么不陪我上去……你怕什么?”
朱榆窘迫地别开脸:“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唉……”朱应钦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掌心,“你舅舅家房子真小。”
朱榆瞪了他一眼:“这叫什么话!”
“要是多几间房间,我也不用睡在酒店了。”朱应钦眨了下眼睛,笑吟吟道,“我们以后的房子还是大一点好,如果你喜欢住皇宫的话,也可以买块地自己盖。”
朱榆红着脸说:“胡说什么,小房子也挺温馨的。”
“听你这意思,是答应和我买房子一起住了吗?”朱应钦狡黠地笑着,朱榆才知道自己又被他带进陷阱里了,羞恼地推了他一下,“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你快上去吧。”
朱应钦摇摇头:“我在这里看着你走,一会儿再上楼。”
看着朱榆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朱应钦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淡去,化为惆怅一叹。
第一次觉得自己年纪太小麻烦多,否则现在就能把朱榆娶回家了……
朱榆一回到家就受到赵绫的狂轰乱炸。
“你怎么会和他搅和到一起呢,霍宸怎么办?”赵绫忍了大半天,忍得快发疯了,“霍宸喜欢你那么多年啊……”
朱榆脱下外套,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应。”
舅舅和舅妈脸上的表情也很尴尬,他们曾经想过撮合霍宸和赵绫,赵绫没有同意,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霍宸暗恋多年的居然是朱榆。霍宸在他们心里当然也是优秀的孩子,和朱应钦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但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朱应钦此时已经刷满了好感度,让他们认可了他的位置。
“小绫,你别激动,听听朱榆怎么说吧。”舅妈拉住朱榆的手,让她坐到身边,“霍宸他和你说过喜欢你的事吗?”
“他说了,可是当时我已经和朱应钦在一起了。”朱榆语气淡然地提起那段往事,“我已经和霍宸说明白了,他也接受了。”
赵绫眼眶红红的,气得跺脚:“那个傻瓜,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结果让别人捡了便宜。你喜欢朱应钦什么,他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还有哪里比得上霍宸?再说霍宸长得也很英俊啊!”
舅妈低低帮朱应钦说了一句:“我看朱应钦优点也挺多的,一看就很有教养,对小榆也很关心照顾,我偷偷观察过了,他很了解小榆的喜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妈,霍宸是你的学生啊。”赵绫为霍宸叫屈,才半天时间,就彻底被朱应钦打败了。
舅妈无奈道:“小榆才是我的外甥女,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想法,她喜欢朱应钦,我们也觉得这个孩子靠谱,这就够了。”
“哪里就靠谱了!”赵绫冷哼一声,“他哪里配得上表姐,霍宸年纪轻轻就是中校了,人品好,又知根知底,那个朱应钦,不过是个没名气的十八线小演员。”
“什么?”舅妈顿时震惊了,“他是个演员?”
“对啊,所以你们看到他的好,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演给你们看的,这个人我根本看不透,心机太深了。”偶有的几次接触,赵绫都是看到他在阴人,虽然是站在帮助朱榆的立场上,但是她总觉得不舒服,认为朱应钦这个人不够光明磊落,比不上青梅竹马老实可靠的霍宸。
舅妈不敢置信地看向朱榆:“他真的是个演员?”
朱榆纠结得想哭,就说了不要这么早见家长嘛,现在叫她怎么解释呢?她不想骗舅妈的……
“这个,演戏只是他的兴趣爱好……”朱榆慢慢说道。
“他演过什么戏?”舅妈追问道。
“这个……”这个一百度就知道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只能说,“好像拍了没播出来吧。”
偏偏世界上竟有这么巧的事,舅舅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视机,用力地拉了舅妈一下,指着电视说:“你看,朱应钦!”
朱榆错愕地扭过头去看向电视机,这一看,也是惊呆了。
只见电视机里一身龙袍的朱应钦笑容淡然,却又略显惆怅,长身玉立,与当红视帝相对而立,丝毫不落下风。
朱榆瞥了一眼电视右下角,只见上面写着电视剧的片名——明成往事。
朱应钦什么时候去拍戏了!她几乎天天盯着他,他不可能有时间拍戏的,除非……
她忽然想起在横店他失踪的那半日,难道说?
家里人已经一致停下了斗嘴的功夫,瞠目结舌地看着朱应钦的表演,甚至王芷嫣都闻声跑了出来,看到电视里的朱应钦,也是惊呆了。
“他居然演建文帝……”王芷嫣喃喃自语。
朱榆这才意识到这幕戏讲的正是建文帝的离开,不知道当时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演这一场戏的……她忽地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想到湖畔朱应钦风流写意的背影,如卸去重担一般洒脱轻快,他告诉她他已经放下了,眉宇间的郁结也消失不见,他甚至主动提出,想要剪去最宝贵的长发。
从那一天起,他斩断青丝,也斩断了过去和抱负,成为另一个自己。
许多的疑问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朱榆眼神微闪,凝成一抹笑意。
许久之后,听到舅妈说:“演得真好,他应该是演技派吧……”
赵绫终究也是没能说服朱榆,她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只能自己回屋生闷气。半夜,朱榆睡得正沉,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赵绫模糊的轮廓。
“姐,我睡不着。”她说。
她披上了外衣,来到赵绫的房间。
赵绫眉心纠结得舒展不开,她还是不懂:“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选择朱应钦,姐,他真的不适合你,你太老实,他太聪明了,我怕你被他骗了。”
朱榆含笑点头:“是,他经常骗我。”
“那你还……”赵绫又是愤怒,又是不解。
“我知道他骗我的目的,有的骗局,我能猜到,可能还有更多的,我没看出来吧。”朱榆披着外衣,轻轻靠在桌沿上,想到朱应钦的一举一动,眼底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他年纪比我小,虽然城府深一些,但有时候也不免有幼稚的一面。我知道他有时候骗我,也不过是故意想让我心软心疼,有些骗局甚至十分拙劣,他也不怕我看穿,甚至就明摆着是要我哄他,虚虚实实,我也看不透了。但我想,他做这么多无聊的举动,也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喜欢他而已,想到这一点,我就不觉得彷徨担忧了。”
赵绫没想到朱榆原来看得这么透彻,她眉眼低垂着,凤眸里含着一缕不自知的柔情,让赵绫看得呆住。
“你竟然这么喜欢他……”
朱榆被赵绫一言说破,忍不住脸上一烫,轻声说:“大概是吧……我从来没有遇过像他这么狡猾又直白的人,他了解我的弱点,我还怎么拒绝他?小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让我选择霍宸,可是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霍宸曾经问我,如果他更早向我告白,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朱应钦的回复,是不要做无意义的假设,但是我却认真去想过,而我的答案是,不会有任何不同。”
“霍宸他和我一样性格内敛,我们两个都是老实无趣的性子,就像两个不会起反应的惰性物质,我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我,会不会只是欣赏,而非喜欢?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靠的兄弟,甚至是生死之交,却不会是灵魂契合的伴侣。能让我体会到怦然心动,只有朱应钦。”
她其实早就沦陷了,朱应钦就像一个专业的猎人一样,在她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了解她的所有习性和弱点,在他面前,她无所遁形,于是他一步步地诱惑她,让她跌入他怀里,千丝万缕,紧紧缠住。
赵绫失神地说:“可是你们不合适……”
朱榆打断她:“小绫,我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你有,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合适吗?”
赵绫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我希望,你以后的感情和婚姻,也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合适。”
优美的琴音在院子里流淌,不少人都仰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处。不多时,那琴音就消失了,就在人们失望地低下头时,激昂的琵琶声忽然响起,十面埋伏,杀气肃然。这一曲琵琶闻者心惊,汗毛倒竖,情绪尚未平复,琵琶声又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曲低吟幽诉般的箫声,人们仿佛在笑声里看见了春江花月夜。
是哪个乐队在楼上表演?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王芷嫣放下了乐器,抬起眼期待地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苏教授。
“这……”苏教授半晌回不过神来。
舅妈急忙问了一句:“我这干女儿水平高吧,能破格提拔上你们学院学习吗?”
苏教授苦笑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王芷嫣失望地垂下眼。
苏教授又说:“她的水平都能当老师了……”
朱榆惊喜地笑出声来,抱住王芷嫣。她精致的小脸上焕发出动人的神采。
苏教授说:“开学的时候,请你务必过来,让整个学院的人听听你的演奏,我觉得你完全有资格被称为大师。”
王芷嫣离开苏教授家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舅妈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不但有了一个优秀的外甥女婿,还有一个仙女似的干女儿。
三个人笑着携手下楼,却在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我刚刚听到曲子有些熟悉,就猜是你们过来了。”霍宸笑着朝三人点点头,说,“新年快乐!”
王芷嫣惊喜地朝他跑去,怀里还抱着琵琶,仰起脸对他笑着说:“新年快乐!我被音乐学院录取了哦!”
她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乌黑湿润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像一只叼回了骨头的小狗,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霍宸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不吝啬地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厉害!”
舅妈走上前,笑着说:“你们认识啊,真是巧了,霍宸,我跟你说,芷嫣可不得了,刚刚苏教授说她的水平都能当老师了。”
王芷嫣脸颊粉粉的,嘟着嘴说:“苏教授过奖了,我的水平还有很大提高空间呢,上次霍宸都听得睡着了。”
霍宸窘迫地干咳一声:“我那是太累了……”
白天体力劳动,晚上脑力劳动,王芷嫣的曲子又那么舒缓,自然成了催眠曲。
两个人年纪悬殊,舅妈也没有联想太多,她问霍宸道:“你这是打算出门走亲戚吗?”
“不是,和几个战友约了聚会,一起去攀岩。”霍宸说道。
“攀岩……”王芷嫣小声说,“我还没见过呢……”语气里透露出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冲动。
霍宸想起那次她被吓哭,就说道:“恐高的话是不适合攀岩的。”
“有缺点的话,克服不是比逃避更好吗?”王芷嫣倔强地说。
朱榆看见她的神色,明白她的心思,于是问道:“你们只有男人去吗?”
“这……倒也不是,他们有带家属。”
朱榆还没开口,心疼干女儿的舅妈先说了:“既然这样,你就带芷嫣去看看吧,她年纪小,你多看着点。”
霍宸和赵家关系极好,舅妈说的话在他听来和长辈的要求无异,又想着王芷嫣向来乖巧,不会捣乱,就答应了下来。
目送王芷嫣雀跃地上了霍宸的车离开,朱榆才把乐器和舅妈送回家。
“霍宸刚刚看到你,反应挺自然的啊,他应该是想开了吧。”舅妈问。
“希望如此吧。”朱榆笑了笑,“霍宸这么优秀,一定会有更好的女孩子喜欢他。”
“唉,你们三个都是我最喜欢的后辈,本来以为能凑一对别肥了外人田,谁知道……”
舅妈还没说完,朱榆便笑着打断:“说不定三个人都给你圈了更好的田回来呢?”
舅妈一想到朱应钦,顿时笑着拍了朱榆一下:“就你会说话!朱应钦确实不比霍宸差,你舅舅还念叨着霍宸的好,不过我是觉得朱应钦更贴心。”
朱榆心想那是,他想让谁喜欢他,只要花花心思勾勾手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