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城池

【酷拽学渣少爷周池vs温柔乖乖女学霸江随】 【青梅竹马+青春校园+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异地恋+he+1v1+双C+甜宠+女追男】 江随的素描本风光无限,但凡上过校草排行榜的男生没有一个逃过她的辣手。 那本子有个奇葩的标题——《二中佳丽一锅炖》后来,班里来了个转学生。 某天,江随被他堵在楼道里。 “听说你画了我的……嗯,那什么?” “没有。”江随低着头,小声说,“穿、穿了衣服的……”

作家 君约 分類 出版小说 | 23萬字 | 31章
21重逢
一场雨裹着初秋的寒意,连绵地下了半小时。出租车的透明玻璃上,残留的雨珠缓慢向下蜿蜒,留下一条条弯曲的水迹。
司机暴躁地一连骂了几句脏话,很后悔这个时间接下这一单。
几年时光一晃而过,时移世易,而繁忙的国贸桥一如从前,尤其是正值下班高峰,堵得令人头疼。
不过这对江随影响不大,她在后座困得打盹,恨不能直接睡上一觉,直到包里手机忽然振起来她才惊醒,混混沌沌地摸出手机,是李敏发来信息,说她马上下班,问江随到哪儿了。
江随揉眼看看窗外,回复:“快到了,堵在路上。”
李敏给她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二十分钟后,江随到了李敏公司那儿,两人碰上头。
江随把行李箱扔到后面,人坐上副驾。
“是不是堵得想哭?”李敏把车开出去。
江随笑了:“没那么夸张,你天天被堵,不也还好好的?”
“我那是麻木了。”
毕业三年,李敏也在这里上班三年,这种生活早已是常态,她无奈地叹气:“帝都人民生活拥挤啊,哪像你在美帝,地广人稀的,多宽敞。怎么样,还真打算回来了?”
“还没确定。我师姐挺想我去帮她的,先回去看看。”江随看着窗外,车已经出了停车场,开上了道。
李敏说:“就你之前说过的,跟你特有缘的那个?”
“是啊,我们同一个高中的,到国外才认识。”
李敏很失望:“还以为你回来陪我呢,看我这孤家寡人的,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
大学毕业以后,宿舍几个姑娘各奔前程,江随和程颖出国读研,崔文琪跟着男朋友去广州打拼,只有李敏一人留在首都。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江随问,“你男朋友呢?”
“他啊,别指望了。”李敏说,“去分公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我们也处不久。”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
人一离开学校,成长的速度好像瞬间加快,只不过几年工夫,心态已然成熟,对待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系也越来越现实。
江随看了她一眼,心里也了然,没有再问,脑袋往后靠了靠,看着窗外的夜景。
吃过晚饭,李敏带江随回自己的住处。
毕业那年,家里给她买了个小户型,几年一过,房价涨了又涨,她也挺庆幸,虽然屋子不大,但已经够住了,她现在的压力比很多独自漂泊的年轻姑娘要小多了。
洗过澡,收拾清爽,李敏窝在沙发上。
江随吹完头发走出卫生间。
“哎,头发可总算留长了。”李敏靠在枕头上打量着她,“你好像又变了不少。”
江随坐到床边抹护手霜:“哪儿变了?”
“说不清。”李敏回忆了下,“大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小女孩儿,看着特别单纯,特容易被男生骗的那种。”
江随抬起头,脸上那点淡淡的妆已经卸掉,洗过的脸庞干干净净,唇色是自然的红。
“现在呢?”她问。
“现在啊,”李敏说,“长大了吧,脸都长开了,大美人了。”
江随笑:“这都多少年了,还不长开那不是很奇怪吗?”
“也是。时间真快啊。”
依稀还记得09年刚来大学大家稚嫩的样子,一转眼,已经2016。
夜里,两个姑娘像当年住在宿舍一样,躺在床上聊天,说着一些同学的近况。聊着聊着,渐渐就发现很多人真的再也不联系了。
这些年,实名制的校内网彻底没落,微博、微信崛起,再也不像当年可以随时看每个同学的状态,大家如今真的连一点交集都没有。
后来,李敏分享了自己的感情状况,说跟现在这个男朋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在等着对方提分手。
江随问:“怎么不自己提呢?”
“懒得提。”这年头,人人都累,也人人都懒。李敏说,“你呢,还不打算谈个恋爱?”
“没合适的,跟谁谈啊?”江随已经犯困了,声音有些懒。
“那个P大学霸呢,大四时不是还来找过你吗,没联络了?”
“嗯。”
李敏说的是陈易扬。在美国交流的那段时间,陈易扬曾经来找过她几次,当时有一些中国留学生活动,他们因此会碰到一起,交集挺多。大四毕业前,陈易扬在短信里表白了,江随只回了句“对不起”,毕业后江随又去美国读研,他们渐渐没有联络。
李敏觉得很可惜:“那人其实不错。”
江随应声:“是不错。”
后来李敏又说了些别的。
江随起先还搭个话,后来睡意昏沉,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李敏问了句:“你那个初恋呢?我记得他好像蛮帅的吧,叫什么来着……”
屋里渐渐安静。
清早,李敏先起床。她赶着去上班,一边换衣服一边对江随说:“你要是不急,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等周末,我们还能去学校走走。”
“不了,还有事情,我今天就走。”江随刚说完,手机响了下,是一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什么时候到啊,提前给我发一下呗,到时候我飙着飞车来接你。”
李敏惊讶:“这谁啊?”
“我弟弟。”
弟弟?
李敏想了想,有些印象,大学时江随跟他们说过,有个不是亲生的弟弟,还在宿舍视频过几次,她们都见过。
“就那男孩啊,很搞笑的那个?”
“嗯。”江随往下翻,知知给她发了张照片,备注一条: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先看看好,别到时候认不出你弟。
江随看笑了,虽然长成大男孩了,但知知似乎对鬈发依然执着,还是个鬈毛。
李敏问:“他也读大学了吧?”
江随点头:“是啊。”
这家伙高考不怎么样,在国内没什么好大学可上,被周蔓送德国去了,这段时间回来弄实习凑学分。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但一直有联络,也视频过。
当天中午,周应知开着一辆新车准时出现在机场。
虽然已经看过照片,但见到面,江随才发现当年那小男孩现在身高已经蹿过一米八,往他身边一站,还真不习惯。幸好他脸庞变化不是特别大,依然保留着小时候的机灵模样,穿衣也和从前一样浮夸,一件大粉的线衫,和那一头鬈毛简直绝配。
看样子,他是在国外更加放飞自我。
大概是太久没见,周应知话特别多,似乎跟江随一点也没有生分,他从上车开始讲起,中间就没停过,吐槽他在德国的苦逼生活,又吐槽他老妈的心狠手辣。
江随没有安慰,反倒劝他:“你不是说周阿姨最近身体不好吗,你听话点。”
“我哪有不听话?最近我不知道多孝顺,想着多去医院陪陪她吧,她倒好,待在病房里还要弄工作,还叫我没事少去烦她,姐,你说我这心凉不凉?”周应知万分委屈,“老实说,我妈这人真没法沟通,就那肿瘤,医生老早就说要切了,她偏不弄,就仗着是良性的,一直拖一直拖,要不是我小舅舅这回发了大火,她现在还在忙工作!”
说到这儿,惊觉自己刚刚提到“小舅舅”,立刻就闭上嘴。
自从当年知道这俩人崩了,他一直十分自觉,不在他姐面前提小舅舅,也不在小舅舅面前提他姐,谁料今天一不小心说嗨了,犯了糊涂。
车里难得静了一下。
江随问:“手术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周应知正经起来,“姐,等会把你送回去,我就去医院,我小……不是,那个谁他今天不在,签字什么的都得我来。”
江随想了想,说:“那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去看看周阿姨。”
“真的?”知知很高兴,“那行,我妈肯定特开心!”
车开到新区,在一处安静的小区停下。
这里有套公寓在江随名下,是她读大学时江放买的,精装修,家具也齐全,从来没有住过。周应知帮她把行李提上去,稍微歇了会儿,两人就去了医院。
见到江随,周蔓确实很高兴,她们已经很久没见。江随待在病房里陪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进手术室。
虽说是良性肿瘤,但毕竟要做手术,也不是小事。
江随没有离开,陪知知一起等在手术室外。
手术的时间不短,中途江放打来电话,江随走去安全通道接听,简单地讲完几句就挂了。她捏着手机,推开通道门往回走,电梯门正好打开,一个人当先走出来,江随认出他是周蔓的助理小赵。
她往前走两步,正要过去打招呼,就看到小赵侧过身让到一旁。他身后,一个高高的男人走出电梯,穿着一件深色衬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江随微微一怔。
她停在通道门前,没有过去。后面有人匆匆推门跑进,没有防备地撞到她,手机差点被碰落。
那人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随让到一旁,再抬起头时电梯口的那个身影已经走去走廊,几个护士推着小车进了电梯。
江随低头给知知发信息,刚编辑了两个字,知知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妈出来了!”
江随顿了下,应声:“好,我过来了。”
手术很顺利,周蔓一被推出手术室,知知就打了电话给江随,没料到电话一挂就看到走廊那头走来两个人。
他有点儿蒙。
这人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在广州待一周?
顾不上多想,知知跑过去说了手术的结果,跟着跑去病房。
周蔓住的是VIP特需病房,空间大,设施齐全。刚刚结束手术,周蔓还在昏睡,小赵去找护工,病房里剩下舅甥俩。
知知见他老妈脸色还行,放下了心,把这里交给他小舅,自己跑进卫生间,准备安心地上个厕所。他已经憋了很久。
江随过去时,护士正向家属说明恢复期内要注意的事项,沙发旁的男人垂目听着,他身量颀长,站在年轻的小护士面前显得挺拔高大。
小护士有些脸红,又仔细说了几句,他低声道谢,听到开门的声响,转过头,视线顿了顿。
小护士有些讶异地看着。
这时,知知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门口的江随,一下打破了平静:“欸,姐!你跑哪儿去了!”
“接了个电话。”江随低头把门关上,走到病床边,问他,“周阿姨怎么样了?”
“挺好的,手术特别成功,没什么事了。”知知也走过来,“你看,我妈脸色还过得去,是不是?”
江随走过去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哎,姐,你坐这歇会儿,我妈一时半会还醒不了。”知知顺手从旁边拖来一张陪护椅让江随坐下,接了杯水给她,“姐,喝水。”
江随顺从地坐下喝水。
知知眼珠转着,看看她,又瞄了瞄沙发那边。那小护士说完事情,已经出了门,他小舅舅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好像业务很繁忙的样子。
病房里此刻就剩他们仨。
知知心境很复杂,他有点儿后悔,刚刚不该出来,应该躲在洗手间里,瞅瞅这对老情人别后重逢究竟会上演什么大戏。
对这两人的感情历程,知知一直很模糊,当年没摸清楚他们怎么好到一起,后来也没摸清楚为啥分了,明明高三那时好得跟什么似的,大中午的在那小阁楼亲来亲去都被他撞见过,好像都爱得不行了,后来怎么就崩了?
知知挠挠头,觉得爱情这玩意儿真奇妙。他也二十出头了,恋爱谈过两段,但都很短,几个月谈得跟玩儿似的,很快就觉得没意思,分也就分了,没什么感觉。
不过,这两人分手对知知来讲,他其实没损失,姐姐还是姐姐,舅舅还是舅舅。只是遇到现在这种状况,就有些尴尬。
知知觉得自己像个夹心饼干,尴尬恐惧症都犯了,为了避免冷场,只好不断讲话,东拉西扯一箩筐,后来看到他小舅舅打着电话出去了,才松了口气。
“姐,”瞥了瞥江随的脸色,知知赶紧把自己撇清,“我真不知道我小舅舅今天会回来,我妈明明说他要去一周,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啊。”江随握着杯子,面色平静。
“那就好!”知知放了心,猛然想到什么,说,“姐,你晚上跟我一道回去吃饭吧!”
“不用了,”江随拒绝,“我还得回去收拾屋子。”
“这又不急,吃了饭我送你回去,帮你收拾总行了吧,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家都搬家了,你总要去认认门吧?”
“搬家了?”江随一愣,“搬到哪儿了?”
知知说了地方,江随也不知道,这几年,这座城市变化很大,她不了解的越来越多。
“那以前的房子呢?”那巷子里的老房子,江随曾经住了四年多,在她记忆里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知知说:“那旧屋啊,我妈把它卖了。”
江随想想也是,那里地段好,本来就是待价而沽的地方。
知知摸摸鼻子,问:“姐,我问一句哈,那什么……刚刚你和我小舅舅,你们俩连个招呼都没打,你是不是特不想见到他啊?”
不想见吗?
江随也问自己。
那年冬天离开,确实是删了他所有的联络方式,不想再见的。但那时她十八岁,还太幼稚。
知知见她不回答,以为她默认了。难怪她不愿意去吃晚饭。
“你放心吧,我小舅舅忙得很,很少回去,他在公司那边有住的地方。”知知指望这话能打消江随的顾虑。
为了继续劝她,他把陶姨搬出来:“陶姨也想死你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不去看她,这都多少年了,陶姨这两年身体也不怎么好,姐,你要是不去,是不是有点儿没良心啊?”
江随被他问得没话说,松了口:“好了好了,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去看看陶姨吧。”
过了会儿,小赵领着护工过来了。看到江随,他也很惊讶,差点没认出来,没想到当年那小女孩儿都长这么大了。
说了几句话,小赵就接到电话。
江随听见他喊那头的人“小周总”,讲了两句就挂了,似乎是有急事要处理,匆匆离去。
周蔓醒来时,江随和知知就在病房陪她,直到傍晚才离开医院。
知知带江随回家。
车开到地方,江随才发现原来是个别墅区。
江随的到来让陶姨很惊喜。多年没见,陶姨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好几遍,忍不住红了眼眶:“哎哟,我阿随都是大姑娘了,漂亮的哟。”
江随也有点感怀。
如今陶姨也快六十,看得出来她已经没有那些年硬朗,现在家里的事情周蔓都不让她再忙,每天有专门的钟点工上门,但做饭这事陶姨还是放不掉。江随好不容易来一趟,她高兴得忙上忙下,记性又好,到现在还记得江随爱吃的菜,都想给江随再做一次。
江随劝不住,也没办法,就待在厨房一边帮忙一边陪她聊天。
做个饭的工夫,有些事就从陶姨口中知道了,原来周蔓那时候卖房子是因为公司遇到困难。
“那两年哪光景差,小知知还小,蔓蔓愁得哟,亏得还有个小池,书没念完就晓得帮衬他阿姊,这孩子脑子也灵光的,姊弟两个就撑过来了。”
江随算了算,那时候,他应该是大三、大四。
陶姨还在说着:“你不晓得,那两年小池瘦得,哪个见了都要心疼,蔓蔓跑东跑西的,他都跟着跑,没个歇脚的时候……”
陶姨又说了一些,江随默默听着,偶尔顺着话问一两句。分开这么久,他这些年的生活,她从没有刻意去打探过,在陶姨絮絮叨叨的回忆中,她了解到周池本科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也没留在S市找工作,因为周蔓身体不好,他回了家里帮忙。
离吃饭还有些时间,知知带江随上楼看了看。
这栋别墅比以前老宅还要大很多。
知知给她介绍:“这我房间,”又指指对面,“那我小舅舅屋,不过他住得少,差不多半个月能住一回,他跟我妈一个样,都是工作狂!”
江随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说:“他努力起来是很拼,和周阿姨很像。”
晚饭很丰盛,但还是和从前一样,吃饭的人很少。还好陶姨有所改变,她以前都不上桌,现在没那么执拗了。
三个人坐在长餐桌边。
知知边吃边讲话,又说起在德国念书的事情。陶姨时不时念叨他一句,叫他少说多吃。
晚饭刚吃完,周池回来了。
知知已经上楼,江随正帮陶姨往厨房收碗,她出来时,他刚好进屋,在玄关那儿。两人显然都没有料到,视线一碰,一时间都顿了顿。
江随停在桌边,看到他换了衣服,和中午不是一套,领带扯了一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粒,领口有些皱褶,露出脖颈和锁骨那一片皮肤。
他似乎喝过酒,脸庞有明显的红。
僵了一会儿,江随唇动了动,想着打个招呼吧,他却忽然皱眉,走去洗手间。没几秒,有些声音传出来,江随无意识地朝那边走了几步。
陶姨从厨房出来:“是小池呀?”
江随回过身,指着洗手间:“他好像在吐。”
陶姨一听就知道了,一边数落一边倒了杯水端过去。
江随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走回来继续收拾桌上的菜碗。
过了三四分钟,周池走出来,陶姨在他身后絮叨:“身体要紧哪,讲了好多回,酒要少喝少喝,恁地不听讲……”
江随在擦桌子,没有抬头。
周池坐到沙发那边,抬手把解了一半的领带抽出来丢到一旁。
陶姨很快煮好米汤,喊正在洗碗的江随端过去。
江随照做,把小碗放到茶几上,往回走,身后有了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嗓音成熟了,偏低沉,带着酒后的喑哑。
江随脚步停住,沉默了下,说:“刚回来。”
周池抬眼。
江随没有回身,微卷的长发散在肩上,她穿一件奶茶色薄毛衣,搭着样式简单的牛仔裤,一截白皙清瘦的脚踝露在外面,整个人似乎长高了,也瘦了。
“回来工作还是探亲?”他的语气淡淡的,很平静。
江随这时转过了身,说:“都有吧,工作还要先看看。”她朝他看去一眼,碰上他的目光,也淡淡地问了句,“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喝多了。”
他脸庞没那么红了,渐渐变白,眉眼显得更黑,和学生时代相比,他的样子确实成熟很多,大概也更英俊了,脸庞的轮廓和五官都挑不出瑕疵。
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再站下去会尴尬起来,于是江随说:“你注意点吧,喝酒不好。”她往厨房走,才走两步,又听到了更低的声音。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客厅安静了一下。
江随说:“我挺好的。”她也问他,“你怎么样?”
周池单薄的唇动了动,回得简洁明了:“还行。”
他声音很低,显得很冷淡。
看他好像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江随说:“那你休息吧,我去帮陶姨忙。”
陶姨在洗水果,江随过去接手,过了会儿再出来,周池已经上楼,那条领带落在沙发上。
江随没有多留,八点多知知送她回去。
路上,江随坐在副驾,头靠着车窗,有些走神。
知知再傻也察觉到了什么。
“姐,你不开心哦?”他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是不是因为我小舅舅?也真是奇妙,偏偏你一来,他今天就回家了,你们今天见面还好吧?你们那时候到底怎么了,怎么搞分手了?”
江随说:“你怎么话那么多?”
知知“唉”了一声:“我都憋好多年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小舅舅是肯定不会告诉我的,他那个人……”知知啧啧两声,“说实话,其实他还挺厉害的,就是性格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好像进步了,没骂我也没揍过我了,就是有时候看我一下,挺吓人,好像要用眼神抽打我。”
江随没有搭腔。
知知又说:“你是不是心情特别差啊,那我闭嘴好了。”
江随:“其实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尴尬。”
没有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他,心理上也没有什么准备。
“正常,”知知满不在乎地说,“老情人见面不都这样嘛,多见几回,脸皮厚点就不尴尬了,你看我,现在都能约我那俩前女友一起烫火锅了,她俩处得跟姐妹似的!”
“……”江随很佩服他。
知知继续讲:“其实好早以前我是不怎么看好你俩,不过很奇怪,后来你们真崩了,我好像也没觉得高兴,毕竟我小舅舅也不小了,现在光棍一条,也挺可怜是不是?”
“他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吧,反正我没见过他带女的回来,不过我倒是知道,公司里有的是女人喜欢他,这年头,那些女人都很肤浅,不是看钱就是看脸,恰好我小舅舅什么都没有,就不缺这两样……”
知知说的是大实话,江随不作评论。
“哎,姐,”知知试探着问,“你跟我小舅舅……你俩现在真就连朋友都没的做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下车,江随都没有回答。
回去后,她独自收拾屋子,拖地、擦桌子,忙出一身汗。
这几年都是独居,毕业后在国外读书两年,工作一年,租房子、换房子也折腾过几回,适应能力越来越强,现在才回来第一天,好像也没什么不习惯。
洗澡前,江随回到卧室打开墙角的行李箱,把里头的衣物都拿出来,一样样放好。最底下是件短羽绒衣,她拿起来时,从里头掉出一条叠好的青色围巾。
是那年没送出去的礼物。
江随只织过这一样东西,国内国外辗转几年,这个还在。她自己没拿来用,也没有另外送给别人,仍然崭新。
她手工确实差,钻研很久,最后织了当时最流行的针法,现在看,这种东西虽然没有保质期,但样式已经过时,而且也不再适合他。
他那时候还是个男孩,T恤、卫衣、运动裤,穿得懒散休闲,冬天裹个手织的毛线围巾也会很好看,但现在,他是真长大了,西装革履,成了别人口中的“小周总”。
虽然只见到那么一会儿,但江随知道,他再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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