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颜“嗯”了声。虽然不知道大老板怎么会如此看重沈依依的案子,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案子今日开庭,我就是回来拿材料的。”“行,这个案子你上上心,事关我们承允之后和司氏的合作,所以只能胜诉不能败,明白?”温岭然手指不断敲击着一旁的椅子扶手,神情不算轻松,声音更是严肃郑重。秦书颜闻言张了张嘴。沈依依案子的胜败,跟承允和司氏的合作有什么关系?但终究是没能问出来这句话。她沉默了一瞬,半晌才“嗯”了声,语气平静:“我会尽力的。”但温岭然却显然对她这番态度不太满意,“什么叫应该尽力?还是一定要胜诉!”秦书颜眸色微动,到底是问了一句:“案子本来就胜负难定,更何况是按照沈小姐的要求,八成是要不到那么多,如果没有胜呢?”“没有胜你就自己去平息沈小姐和司氏的怒火!”温岭然眉头一拧,毫不客气地说道。秦书颜神情定定,“温律的意思是打算如果输了案子,就要我离开承允?”“……我可没有这么说。”温岭然嘴上否认,但他那略带不自在的模样,却让秦书颜一下子明白过来。对方果然是带着要献祭自己以平息沈依依和司氏的怒火。秦书颜心中微凉,再开口语气也越发淡漠了几分,“案子我会努力的,但最终能不能达到沈小姐的预期条件,我很难说。”本来沈依依的母亲早年就和沈父离婚,现在人没了,她又要回来分遗产,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偏偏沈依依坚持!而大老板温岭然的态度,也让秦书颜不禁有些齿冷。最终她还是和大老板不欢而散。尽管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可秦书颜从办公室出来时,并不算好的脸色,还是引起了 不少人的注意。而这其中,安琳夏的小助理赫然在列。她悄悄地拿过一旁的文件,借着送材料的由头,走到秦书颜工位上。“秦律,你要的材料。”嘴上这么说,却在下一秒弯腰凑过来,满是关切的小声道:“怎么样?又被大老板为难了?”“没有,大老板就是问问关于今天案子的事情。”秦书颜摇头一笑,语气逐渐温和,“倒是你,老这么关心我,才让人误会呢。”“哪有什么?我只是来送材料而已。”见她没什么事儿的样子,小助理顿时哦放松下来,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塞进她手里。离开前,还不忘回头朝她俏皮地眨眨眼!这让秦书颜不禁一阵失笑。心头涌现浓浓的暖意。这世上总是如此,让人寒意刺骨的同时,又能感受到暖若春风的善意。虽然一大早就被大老板弄的心情不好,但秦书颜还是认认真真地又检查了一遍手头上的资料。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起身下楼,从路边打了个车子,直奔法庭的法院。本来么,律师应该是要先和当事人汇合,再一起往法院的。奈何沈依依一早就给秦书颜打过电话,表示要在法庭外面碰头,这让本就不想和她又过多来往的秦书颜欣然同意。但秦书颜怎么也没想到,她在法院外面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距离开庭只剩下几分钟的时候,沈依依和其母亲梁女士才姗姗来迟。看着母女俩坐着熟悉的车子过来,秦书颜心间略带酸涩。这不是旁人的车。正是司卿墨平日里常开的那一辆车,甚至开车的还是司卿墨的司机。也怪不得温律会觉得和沈依依搞好关系,事关承允和司氏之间的合作了。秦书颜自嘲一笑,紧接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让已经被冻透的身体感受仅存的丝丝温暖,这才抬步上前。“沈小姐,梁女士,你们来的有些迟了,再晚几分钟就要关闭进法庭的通道了。”听到她这话,沈依依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梁女士已经先不高兴了,直接朝她瞪了一眼,“这不是还没关吗?催什么催啊,到底你是雇主,还是我们雇主?”对方这比第一次见面宛若天上地下的态度转变,让秦书颜一度楞在原地。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眉眼间闪过一抹迟疑。也就是她这一抹迟疑,让沈依依瞬间恼火涌上心头!可碍于旁边还有司卿墨的司机,她只能咬咬牙忍下所有情绪,故作委屈为难地道:“……对不起秦小姐,是我的错,我没想到路上会这么堵,所以才来晚了这么多。”“你别生气,我回头一定好好跟你道歉,现在先进去吧?毕竟快要开庭了,不是吗?”她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旁边的司机看到了略带不忍,禁不住地替她辩解,“少夫人,确实是路上太堵了……”“什么少夫人?她不是已经和你家少爷离婚了?”一旁的梁女士猛然扭头看向司机。她突然的开口,不禁打断了司机的发话,更是让秦书颜也愣了愣。沈依依更是忍不住拉了下自家母亲,“妈——”“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说了!”梁青撇了撇嘴,望向秦书颜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挑剔和优越感。就算是和司卿墨结婚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男人抛弃了!也只有自家依依,才能让司卿墨惦记这么多年。越想,她心头越是愉悦,以至于最后从秦书颜身旁路过时,都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儿。倒是秦书颜听到这话,眉眼一暗。看来沈依依真的很高兴,离婚的事情连她妈妈都知道了。又想到司卿墨之前让自己保密的样子,秦书颜只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冒着冷气。偏偏沈依依假装生气地喊了一声“妈”,实则却又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的样子,像极了试探。这让秦书颜心头更梗的慌。但她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工作,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之后,她淡淡出声:“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走吧。”梁青摆了摆手,率先挽起女儿的手臂走在前面。半点儿没有尊敬秦书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