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留他一命,但却不能不防,将来君家的任何血脉都不能和他有任何关系,你明白朕的意思吗?"君炎冰冷中蕴涵着依稀温暖的话语,仿佛是直刺心底的利剑,可是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到底是谁也还没有参透最深处的意思,单单听表面,已经是触目惊心! 此话一出,房间宛若森罗殿,一时间如同掉进了阿鼻地狱一般,阴风阵阵。 "皇上!"君墨心思绞痛,对着坚硬的地面又是一道重重的叩头声。 "你是个聪明人,他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里。"君炎的眼神结冰,皱眉说道:"这画你就好生收着吧!是烧是留自己决定,他在里面,你去吧!" 君炎离开大殿,君墨跪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只是起来的时候,步伐不稳脚步竟然有些踉跄虚浮,他稳了一下,这才撩起帘子,果然见顾锦七静静地站在室内,看着墙上那幅由君炎亲笔书写的"天下"二字,失神漫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地唤她:"顾锦七。"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悲凉,深邃的双眸也渐渐爬上一丝愁绪,但却极力扯开一抹温和的淡笑。 "二殿下!"顾锦七回头,轻笑,静静的走过去,表情平静的有些诡异,让人恐惧,令人窒息。 说起来这顾锦七和君墨的关系甚是让人揣测,君炎知道他和君墨的那点事情,但是却还是留她活着,无非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她还是有利用的价值! 马车滑出宫门,宫门守卫依照惯例拦住,盘查身份。 驾车的是许放,宫门守卫自然是认识他的,许放说里面坐着王爷和将军,圣上适才召见,此刻出宫返第。 守卫不敢阻拦,恭敬放行,遥遥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不语。 身旁有新来的守卫很是不解,问道:"素来听闻恭亲王爷在朝中无权无势,哥哥为何这般惧怕?" "你初来,又懂些什么?如今对恭亲王府的人垂以颜色,自是错不了的。"宫廷看似平静,但是君炎年迈,近年来身子越见不好,虽在人前尽力维持,免得旁人看出端倪,但是这宫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药材进驻御药房,可见端倪。君炎若驾崩,在这皇子中,能够荣登九五的人就只有二皇子和四皇子了。只是前些时候四皇子被罚了禁闭,可见二皇子大有问鼎国君之势。 所以宸国未来时局如何,当真是很难讲的明白! 马车内气氛沉凝,顾锦七衣服上佩戴的玉佩滑动,引发一阵悦耳的锵铛,她静静的靠在车壁上,右手晶莹,仿佛月辉漾动,此刻正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佩戴的一串佛珠。 那是罕见的千年水沉木做成的佛珠,当时为了在佛珠上刻画佛像,他花了足足好几个月的时间,还记得送给她的时候,她嘴角流露的笑容翩然灵动,使焰芒失色。 此刻她的容貌依然流转着耀眼的光泽,只是皎洁的肤色却宛如孤独的星辰,清冷而透明。 君墨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似是安抚,但并未说话,一时马车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有车轮滚动地面带来的辘辘之声…… 顾锦七没有回将军府,还有公主殿下三人一起到王府不多时,杨明义也来了,手上拿着两道圣旨,杨明义对君墨说:"王爷,皇上给奴才两道圣旨,红色丝绸所系是千载难逢的喜事,白绸所系是祸事,皇上说让王爷选择。奴才就在外面候着,多长时间都愿意等待。" 君墨握紧手中的画卷,眼神如冰澈han,君惜文刚才才告诉她顾锦七怀孕了,见了几次面,顾锦七只字未提,他刚刚知晓,她有他们的孩子了,却要被生生的给断了这父子缘分! 他心思悲愤,脑海里一根弦似狠狠崩断,心口的痛赫然浸入骨髓,手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顾锦七反倒是笑了,问杨明义:"公公可否告知这喜事是什么?" 杨明义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若想事先知晓也无妨,皇上为王爷另寻了百位美人,姿容君是国色天香。" 顾锦七含笑看着君墨冰han之色,伸手握着他的手,对许放说道:"许放,公公奔波传旨,你要好生伺候着。" 许放也感到来者不善,低声吩咐侍从准备茶水和凉座。 低低浅浅的笑融开,顾锦七笑语:"殿下,皇上果真是待你极好,美人过百,这下你要享尽百人之福了。" 君墨的双眸温润如水,微微一笑,面上带着一点冷意,"美女早夭,娇花易谢,未能常有,我本不爱色,却被娱之以美色,处处受制于人,倒称不上欢喜。" 顾锦七心微微一悸,水漾的眸子里深幽无比,叹道:"殿下,情之于人,所系甚大。你可是为了皇上如此对待于你而感到痛心、han心?" 君墨清澈的双眸划过一丝讥嘲,瞬间便隐藏在眼睛最深处:"我已司空见惯,父皇知道我不事声色,偏生送美人过百,看来是件美事,可是殊不知天下好事多是伴随着祸事而生。" "你可猜到白绸所系圣旨写的是什么呢?"顾锦七唇边吟着淡淡的笑意,宛如月夜点点晕开的月色,干净的透明。 君墨闻言,眉轻挑,薄han拢上脸面,看着她,神情冷凝:"不知。" 顾锦七定定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娇嗔道:"殿下,杨明义说白绸所系圣旨是祸事呢!" 君墨眉目宁定,不显喜怒:"阿锦,你信我吗?" "自是信的。"她顿了顿,说道:"可是我又岂能让你为难。当我看到你拿着这幅画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皇上的决定是什么了。" "若是现在起兵……" 君墨的话被顾锦七打断:"殿下,你我都知现在若起兵,除了兵败垂成,你我皆是不得善终。现在并不是起兵的时机,切莫为了我坏了大计。" ☆、第102章 堕胎,痛彻心扉 顾锦七尖锐的指甲嵌入了手心中,她的手脚僵硬已经麻木不仁了,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急,她没有退路可走,再也没有任何的选择,之前所有的不安和计划都在君炎的一副画下溃不成军! "阿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君墨清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是顾锦七知道,君墨说的是孩子的事情。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我们都不过是笼中鸟!" "我若是知道的话,就不会现在还留你在盛京!"他的话语阴沉,似乎带着浓厚压抑的悲怆。 "一切都来得太快,都在我的意料之外。"顾锦七眸光一转,顾盼之间流露出动人的神采,漆黑的双眸显得深幽美丽,"我的身份终究是皇上的眼中钉,rou中刺,知道我是女人却不明说,知道我怀孕了却不昭告天下,他是要我硬生生的要我为隐藏身份付出代价!而我只能忍着,他还担心有朝一日,我会生下你的子嗣,更担心有朝一口口扶立自己的孩子为太子,篡夺宸国皇位,垂帘听政!" "你若真的只是一个会打仗的莽夫,兴许还会是一件幸事!"君墨的薄唇轻启,缓缓的突出这些话。 顾锦七微怔之下,心里百转千回,平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