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斯李抬头打量着戏楼周围,被那些红灯笼跟古色古香的大桌子、戏台给弄得目眩神迷,大概是红色容易激发人兴奋的感觉,密斯李神采奕奕道:三爷,这里瞧起来不错。” 楚归正也四处看,只不过只是为了找一个人,闻言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不错,不过这地方倒是在其次。” 地方其次?” 是啊,你大概是没听说过,金鸳鸯全仗一个人才能在锦城的戏曲界坐第一把jiāo椅。” 密斯李想了想:你说的难道是那个柳老板?” 楚归做惊奇状:你也知道啊?” 密斯李道:那当然了,我在原家堡的时候就经常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听说是长得很美,简直比女人还好看……我是想象不出。” 楚归望着她打量自己的眼神,敌方真真贼心不死,楚归恨不得把她痛打一顿,偏笑道:那你想不想见他?” 密斯李笑道:既然来了,当然要见一见这位著名人物了。” 楚归便领着密斯李往后台去,戏楼的老板亲自来领路,楚归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那道匆匆闪避的身影。 这功夫楚归也明白了。 在朱治毫寿辰的时候,这人怕就是在躲着他的。故而才没有进朱家的门,只在门外等候柳照眉。 她仍旧是对他有心结呢,还是说她怕着他? 楚归思忖着,有些事儿与其假装什么也没有让自己难受,不如就直接面对更好些。 单单是躲避,是避不开的。 柳照眉今日本是没有戏的,见楚归领这个洋装美人进来,便急忙迎出来,楚归见他行动果真不灵活,便假惺惺道:柳老板,别动,多休息……” 密斯李望着柳照眉,见人果真生得极美,又有种别样气质,顿时也看直了眼。 楚归趁机道:这位是李姑娘,密斯李,久仰柳老板的大名,故而一再央求我来看看。” 柳照眉柔声道:照眉真不敢当。” 楚归这边费心搭线,见两人说上话儿了,便无心逗留,自门口便退出来。 他在戏楼里一打量,老九抬起手指一点,楚归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茶水间,便信步踱了过去,果不其然,便看见那人斜靠在门板上,似乎在出神。 楚归轻轻地咳嗽了声,然后望见她的肩头有些僵硬。 继鸾站直身子,缓缓地转过身来,当看清面前人的时候,心中没来由也叹了声,却仍面不改色规规矩矩地行礼:三爷!没见到三爷过来……” 你当然是没见到了,”楚归淡淡地,开门见山道,躲来这里不就是不想见到我吗?” 继鸾心头一震:三爷?” 楚归一笑,旁边那些忙碌的小伙计见阵仗都退了出去。 这边楚归打量着继鸾,见她垂着乌亮的发辫,一身月白衫子,不似原先那样土里土气的打扮,腰间也没有再外勒着粗布腰带,整个人终于显得有几分气质来了,眉眼里更见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明丽。 柳照眉的品味素来是不错的,可真会打扮人。 楚归唇角一挑,道: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没有。”她低了头。 楚归心中忽地有些儿火气升起,他捏了捏手指,终于又问道:那你躲什么呢?” 继鸾语塞,继而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极聪明,眼里是揉不进一粒沙子的,与其搪塞,不如直接大方承认。 继鸾道:只因先前得罪了三爷,因此处处畏惧,想要躲开三爷,免得三爷见了不喜,反而惹事。” 三爷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继鸾诚心地:是陈继鸾无知,请三爷见谅!” 楚归沉吟笑道:怪不得孔子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看看你……” 继鸾听他声音带笑,却不敢怠慢,果真,楚归话锋一转,却又问道:你为什么会留在锦城?” 继鸾顿了顿,道:三爷当时……说让我好好留在锦城,于是我……” 楚归的声音更带了三分笑意:真听话,那么……要是……”他故意拉长语调,却终于露出真容,要是三爷说……让你离开柳照眉呢?” 调侃似的问。 继鸾一惊抬头:三爷?” 楚归瞧见她眼底真真切切地震惊之色:怎么,你不愿意?你离开柳照眉,跟着我,你可答应?”忽然之间,身不由己冒出这句。 继鸾眼睛越发瞪大:三爷……” 楚归只觉得自己没来由地跳上风头làng尖,只好随波逐流,口中极为流利地说道:柳照眉给你多少钱,我出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