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相当于上好的小菜了,听得章大小姐心情舒畅,连再喝进口里的豆浆都分外香甜起来。hongteowd.com “你个没用的东西!跟我进去!”赵王氏实在是气得不轻,一把将要逃脱的儿子复又推进房来。 章清亭吃饱喝足,拿帕子擦擦嘴角,装腔作势地站起身来,“哎哟!相公你怎么把婆婆带进来了?请恕妾身仪容不整,告退,告退!”她转身欲走。 赵王氏哪里容得她逃脱,两眼都快冒出火来,伸手将桌上吃空的碗具全都拂在地下。 “咣啷”一声,跌成几瓣。 章清亭装作花容失色,一下躲到了赵秀才身后,掩嘴暗笑。反正已经吃完了,想吵架?本姑娘奉陪到底! 第45章 正义的章清亭 赵王氏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这一上午,也不来拜见公婆行礼,也不去下灶烧饭。我们都还饿着肚子,你还有脸吃东西?你也咽得下去?” 章清亭心道,就你们都饿着,我吃着才香甜呢!嘴上却装作一副委委屈屈的腔调,“媳妇早已说过,仪容不整,无法拜见公婆。相公要读书,没说要吃东西,至于公婆,你们为何要饿肚子,媳妇实在不知!” “你怎么就仪容不整了?这盆子帕子不是都给你买回来了么?” “可那根本就不是媳妇要的嘛!既然你们这么简慢地待媳妇,那媳妇多有礼数不周的,也请公婆多多体谅!”章清亭心中冷笑,这可是你们不仁在先,别怪我不义在后! 可赵王氏哪是这么讲道理的,“你既嫁进我们家来,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赶紧的,你去给我倒茶磕头,然后下厨烧饭去!” “媳妇倒是不知,也没听相公说家里有什么规矩,媳妇愚钝,还望婆婆不吝赐教,将规矩一一列明,让媳妇早晚诵读,先学会了,才好依着那规矩行事!” 赵王氏一个劲儿地想指着她,章清亭要躲避她的口水,二人如推磨般绕着赵成材转来转去,她俩不晕,赵成材先晕掉了! 又听她俩吵得头昏脑胀,甩开老娘,自己揉着太阳穴蹲了下来,“你俩要吵出去吵!” 他不出言则已,一出言便惹火烧身了。 赵王氏正被章清亭的话噎得无法,这下有得回了,“你没听见你媳妇要学家规呢!你就写下来告诉她,赵家的家规就一条:就是听你老娘的话!” “这似乎不大合适吧?”章清亭皱眉回道:“自古只有听说女子出嫁从夫的,没听说出嫁从婆的!” 赵成材接她的话道:“那为夫我就命你听婆婆的,这总行了吧?” 赵王氏听这话还有那么点意思,却不料章清亭又皱眉道:“还是不妥!若是婆婆和相公的意见相左,我要听谁的?若是婆婆无理取闹,让我去杀人放火,难道我也要去么?若是婆婆存心刁难,刻薄苛刻,难道我也得听么?”她自己下了结论,“这人立于天地之间,当明辨是非,不可人云亦云。若是有理,当然要听,若是无理,那可不能听。这才是立身正人之本也!相公,你说是么?” 赵成材哪里敢说个“是”字?可也不能说个“不”字,若是章清亭当真跟他辩起道理来,他也不能说她错了。干脆装聋作哑当鸵鸟,沉默似金。他想置身事外,哪是那么容易的? 赵王氏一把揪住儿子,“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跟你媳妇说啊!有这样的道理么?婆婆相公在这里,还没说什么,她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大堆。这么多话,她怎么不说书去!” 赵秀才接着老娘的话,一本正经地问:“听见没,娘问你怎么不说书去?” “哎呀!这抛头露面的事情怎么能是媳妇去干的?若是我真去说书了,要让相公的颜面往哪儿搁?是不是啊,相公?” 赵秀才瞧着章清亭那促狭的小模样儿,既是恼人,却又有三分可爱之处,一下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下可真捅马蜂窝了! 赵王氏觉得儿子这是串通着媳妇在打情骂俏,当下老脸一沉,“这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好好好,你既向着你媳妇,就别找你娘!” 她转身就走,也给自己找到台阶下,“玉兰,烧饭去!就咱们四人,不算你哥!我呀,就当没这个媳妇,没这个儿!” 这话可说得重了! 赵成材忙不迭地跟上赔礼道歉,“娘,娘!不是这样,我只是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我是笑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 赵王氏拉长着老脸继续等着下文。 赵成材回头叫道:“嗳!你快出来向婆婆赔礼道歉!” 章清亭罔若未闻,两眼望天。 “我叫你呢!” 章清亭继续望天。 对面张家几口填饱了肚子也在看戏,他们可不担心大姐吃亏,大姐不给别人亏吃就算好的,哪里轮得到别人给她亏吃? 赵成材只得走到她的面前第三次提高了嗓门道:“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章清亭似才听到,一脸无辜地道:“相公你有叫我吗?我只听到你在叫嗳!我不叫嗳,我有名字!” 这几句话不冷不热,讥讽得赵成材有些赧颜,再怎么说就这么呼来喝去的,确实有些失礼。 他眼珠一转,假惺惺地施了一礼,文绉绉地道:“娘子有礼,现在为夫可以请你一同去向父母大人磕头行礼了么?” 章清亭微笑着对赵秀才敛祍还礼道:“相公无需多礼,等您准备好了为妻早上要的那些,为妻梳洗打扮好了,自当和您一同去和公婆见礼。” 噗!对面的张金宝正喝着水,一下就喷了! “哈哈!大姐、姐夫你们怎么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张家几口是放声大笑。 章清亭脸上也有些发热,什么姐夫?什么娘子?没瞧出来她这是演戏么?当即冷冷地甩过去几把眼刀,张家几口立时收声,捂着嘴吃吃闷笑。 章清亭咣的一声摔门进房了,想让她低头,没门儿! 赵王氏闹了一场,没讨到便宜,恨恨地一跺脚,也回房去了。 只可怜赵成材,腹背受气,不多时,赵玉兰烧了饭,还果真没有他的份儿,赵秀才是受气又受饿,心里那个冤屈,简直没处诉! 这一番折腾,就过了晌午。 赵王氏眼见这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带着赵老实赵成栋下地去了,临走时把里屋的门锁上,自拿着钥匙,嘱咐女儿一定要看好门户,千万不能让张家人进来占便宜。 赵秀才觑着她娘走了,赶紧叫妹子,“玉兰,快给我弄点吃的来!” 赵玉兰放下手里的针线,端出厨房里偷偷给大哥留的一碗饭,就是有点凉了,“哥,要不你等一会儿,我给你炒炒?” “不用不用!快点拿来吧!拣几根咸菜就行!”赵秀才可真是饿坏了,捧着饭一顿狼吞虎咽,吃得急了些,直打干嗝。 赵玉兰去给他倒水,才发现水壶空了,走去水缸打水,这闹一早上,水缸也空了,还没续上。 “哥,你等等,我先去挑水!” 章清亭早也口渴了,却连个杯子也找不到,此刻听赵玉兰要去挑水,瞪着赵成材道:“嗳!你怎么让你妹子去担水?” 赵成材记性可不差,当即回了一句,“我……呃!也有名字!呃!” 章清亭白了他一眼,换了个语气,“我说相公,你这么个男子汉,怎么能让你妹子去担水干粗活?” 赵成材却大大咧咧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娘也担过啊!呃!我说媳妇!呃!以后呀,就该轮到你担水了!呃!啊不!现在就该你去!呃!玉兰,带你嫂子!呃!她去担水!” 章大小姐是会去担水的人吗?做梦吧! 赵玉兰已经从屋里挑了扁担空桶出来,听见他们说话,憨憨地一笑,“没事的,大嫂不用去了!哥哥要读书,我一人就行!” “慢着!”章清亭还惦记这丫头给她下过的一碗面,而且她还是很有些正义感的,尤其见不得有一堆男人闲着,却让女孩子干这些重活。 瞧赵秀才这小身材,要挑水确实有些够呛,难得跟他多废唇舌,章大小姐对西厢房喊道:“张金宝,过来!” “哎!”张金宝从炕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小跑过来,“大姐,什么事?” 章清亭嘴一努道:“去!挑水!” 张金宝脖子一缩,嘴一撇道:“咱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家打水?” 章清亭嘿嘿冷笑,“你有本事就一天不喝水!” “可我也喝不了这么多啊?” “没事!我去就行了!”赵玉兰挑着水桶就要出门。 章清亭拦着她,狠狠盯着张金宝道:“你去不去?” “那人家都说不用了……”他还嘟囔着不想动。 章清亭不跟他废话,直接提高了嗓门道:“张小蝶!今晚的饭不用管张金宝的了!” “嗳!”张小蝶得令!反正不用她干活,当然应得清脆。 张金宝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把抢过扁担水桶,“去就去!” “你……你知道地方么?要不我带你去吧!”赵玉兰不放心地道:“出门右拐走上一会儿,有个水井,那才是吃的水!” “知道知道!”张金宝不耐烦地回头应道:“我又不是外乡人!” 他一下没留神,绊在院门的门槛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旁人看着好笑,章清亭却冷着脸道:“毛毛躁躁!你要是打回来的水不干不净的,就别进这个院门!” 赵秀才瞧见章清亭居然帮着妹子指挥自家兄弟干活,倒是很有几分诧异。转眼就见她又拉着妹子在院中闲话,心中更是纳闷,这杀猪女怎么对玉兰另眼相看呢? 章清亭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赵玉兰老实本分,她正想从她口中多了解一点赵家,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赵玉兰对人没有戒心,当下就一五一十把家里的情形告诉了章清亭。 章大小姐是越听越惊心,若说张家是一穷二白,那赵家便是一贫如洗。半斤八两,哪个都强不到哪里去! 掉进这穷窝窝里,想要顺利脱身,恐怕还真不容易。 第46章 秀才的责任感 这赵家虽有两亩薄田,再靠着赵王氏装神弄鬼,却也只能混个肚圆而已。若是遇上年成不好什么的,那就只能赊欠度日。 就这景况,赵玉兰末了还能呵呵笑道:“可大哥考上秀才之后,每月有五百文补贴了,家中的生计就好过多了,再怎么也有饭吃。娘还说大嫂你……” “她说我什么?” “娘说你特别有本事!又能干活又会挣钱,咱们家的日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章清亭这下彻底懂了,为什么赵王氏要死要活非要娶自己做媳妇。 敢情还不尽然是瞧上了自己的钱,还瞧上了自己的人!应该说是瞧上了自己这个人能给她源源不断地挣钱去! 这下可就麻烦了! 若是她只想要点银子,那章清亭便分给她一些又何妨?可那老虔婆现在是要她去挣钱,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了。便是把身上的钱全给她,恐怕她也未必能够放过自己。 赵玉兰也算给她提了个醒,自己身上的钱千万不能露白。但若是拿着这些钱,又不能用,又不能走,那得在赵家耗到什么时候才算出头? 不行!绝对不行! 章清亭思前想后,还得从赵秀才身上下工夫。 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媳妇,若是他都同意放自己走了,赵王氏也没辙。看来,还是得跟这死秀才说理去! 可这秀才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呢?他突然承认自己做媳妇可能是为母所迫,但怎么才能让他打消这念头,激他写下休书呢? 章清亭在琢磨赵秀才的心思,赵秀才也在琢磨章清亭的心思。两人重又见了面,彼此都有些想要试探的心照不宣。 可怎么开口,两人都要费些思量。 忽地院门一响,是张金宝挑水回来了,刚进门就把桶撂下,大声嚷嚷:“可累死我了!水缸在哪儿?谁拿了倒去!” 赵玉兰赶紧迎了上来,一瞧那水桶,无语了。 水是井水,但却都明晃晃的只挑了小半桶在里面荡漾着,烧两壶就没了。她也不敢多话,赶紧把水挑到厨房,都不好意思倾进水缸,先灌了一壶,搁炉上烧着,剩下的那半桶倒进盆里也就没了。 这一回也不声张,她自挑着水桶就出门,想想火上还烧着水,便回头嘱咐了一句,“大嫂,那火上烧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