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的自我修养

复仇之路上,一个个人各怀鬼胎为名舍情者,有之为情抛家者,有之为利害人者,有之到最后,谁才能从浮华世界,脱身而出?【排雷(阅前必读谢谢)】1、女主残疾人(左小腿为假肢)————

毕师傅1.1
    就在陈飞月告诉袁沅夏家几个大股东来公司签股权让渡的当天,夏可苓就回到了夏家。

    等袁沅从租房的地方取了东西回去, 就看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那位置, 白天就是袁沅坐着的。

    那一处视野好, 不消怎么转身就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情况。

    夏可苓见了袁沅,没了以前那股子锐气,极少见地主动挪开了视线。

    袁沅注意到她穿着米白的柔和色系的毛衣,尽管是名牌出品,但款式极普通,与她早前花里胡哨、怎么奢华怎么穿的风格, 大相径庭。

    连带着她手指甲夸张的油彩都没了踪迹,一双素手,干干净净。

    袁沅想起上次去医院, 似她就已经开始有点变化,只是没想到这段时间变化如此之巨大。

    她动了动唇, 一会儿才问:“老太太身体还好吧?”

    夏可苓点头, 将长发推到耳后,“恩。在酒店住着。”

    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心照不宣, 却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童修丽见她们俩一坐一站的, 袁沅还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东西, 才道:“你会拿了什么来?”

    “没什么,之前忘记带的护肤品。”袁沅道,折过身上二楼。

    童修丽看一眼她, 手里端着咖啡,朝夏可苓举了举:“喝咖啡吗?”

    夏可苓的眸光虚虚地望着她,好像从不认识她。

    “嫂子,我们这家人的关系,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说是吧?”夏可苓将身边的抱枕推开,站起身。

    这是自上次她订婚以来,童修丽头一回跟她正面打交道。

    “小姐说什么呢?”静阿姨从站得笔直的童修丽身边走出来,“人回来就好了,说这些奇奇怪怪的。”

    童修丽却神色复杂地看一眼静阿姨,“齐齐整整的,也不见得都是好。”

    夫妻同床异梦,姑嫂嫌隙横生,“姐妹”就从来没平和过……这么一家子,怎么能好呢?

    静阿姨没答话,顾自忙开去了。

    童修丽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厅里,叹息声一出口就烟消云散了。

    等到了晚上,袁沅睡不着,听着外面似乎有动静,她推开窗出去,却见楼上露台有人在唱歌。

    是夏可苓。

    漆黑森冷的夜,荒腔走板的曲调,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也没人问津,就随她这么发着疯癫。

    袁沅想,也不知道夏钧和童修丽被吵醒没——想想也是她多余,连她都被吵醒了,他们俩睡在隔壁能幸免?

    左右睡不着,袁沅套上一件厚毛绒的睡衣拄着拐杖上了三楼。

    照旧是昏黄的地灯开着,她走得不快,但脚步声加上拐杖落在地毯上的声音,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提醒。

    她去敲夏可苓的门,门里的人问都没问就说:“进来啊。”

    光凭这话和这调调,袁沅才明白过来,她喝了酒。

    那真的就不知道是借着酒发酒疯呢,还是真的喝多了醉醺醺。

    或许是真的没想到来人会是袁沅,夏可苓坐在窗边,仔细抹了一把脸和眼睛才确认了人。

    不过,下一秒,她摇了摇红酒瓶子,露出一个惨笑:“喝吗?”

    这间房间的灯光很亮堂,照得人分毫毕现。

    夏可苓其实是瑟缩在窗边,就那么靠着冷冰冰的窗玻璃,脚边有两个酒瓶子,都没喝完,一个是红葡萄酒一个是白葡萄酒。

    袁沅转身的时候,夏可苓眼里划过一丝戏谑。

    但袁沅只是将门合上,又折身慢慢走向她。

    “没有杯子吗?”站在那儿问。

    夏可苓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原地不动扶着墙才站稳,想了半天,“我柜子里有,你等着。”

    一阵踢踢踏踏,不知道是踹到了沙发还是柜子门,袁沅也没回头看,她的目光凝视着窗玻璃映着的自己。

    突然唱起了一首歌,那是她念高中的时候,大街小巷人人皆知的一首流行音乐。

    她依稀记得高潮部分的两三句唱词。

    来回哼了两遍,另一个声音加入,帮她继续唱了下去。

    她回头,看到夏可苓递过来一个水晶杯,“将就用吧。”

    这水晶杯明显是个陈列艺术品,底座和杯身都镶着钻石,一眼即知价值不菲。

    见袁沅迟疑,夏可苓说,“别嫌弃了。多少人想拿来喝一杯都买不到。”

    大白话,也是大实话。

    袁沅接过杯子,被夏可苓拉了一把,才丢开拐杖坐下。

    酒是穿肠□□,也是短暂的慰藉。

    袁沅想来喝得少,更何况是这种自己找酒喝的时刻。

    两人也没有推杯换盏,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袁沅望着玻璃面里的夏可苓,好像从头认识了一遍这个人——莫名的情愫从内心深处泛滥出来,她猛地意识到,在医学上,她与夏可苓才有不可更改的真实关系。

    似乎没看到袁沅起伏的变化与情绪,夏可苓继续就刚才那首歌开始哼起来,边唱边给她又续上一杯酒。

    酸涩的酒味入了口,就像是苦涩的记忆开了花,一杯接一杯,再也停不了。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的,似乎都在为各自喝酒,谁也没开口。

    袁沅晕头转向地倒在地毯上的时候,望着房顶的那盏灯,白茫茫一片。

    她迷迷蒙蒙地想,是不是人在死之前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清楚了,神经迟钝、五感退化。

    是吗?

    她还没来记得搞清楚这个问题,就昏睡了过去。

    夏可苓却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随手给盖在袁沅身上,她仔细看袁沅的眉眼,呵呵傻笑了一会儿,将空酒瓶子和杯子用脚踹开,扯开被子,也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第二天,袁沅被静阿姨给唤醒了。

    不过,她一睁眼就看到夏可苓窝在自己肩上,还真是惊讶地回不过神。

    “怎么就这么睡地上了?有床有沙发的。哎呀。”静阿姨先扶着袁沅站起来,她力气大,将袁沅撑着走到沙发边让她先坐下。

    袁沅还在震惊中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那滚落在墙角的水晶杯才将来龙去脉回忆清楚——她见静阿姨半拉半抱地把夏可苓拽起来弄到床上。

    这么大动静,夏可苓都没醒,可见昨天喝了多少。

    袁沅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了,隐约是想着光喝酒也没说话,就那么直接晕过去了。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多了。”静阿姨道,她弯腰将酒瓶酒杯捡起来,俩瓶子都空了,“毕师傅刚还问你出不出去呢,他没提我都忘了你,房门都开着,人不知道跑哪儿了。”

    袁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阿姨,帮我拿下拐杖。”

    看她一脸着急,静阿姨将拐杖递过去,宽慰她道:“不着急,楼下饭也有,要出去就找毕师傅,他也在没出门,要晚上才去接先生。”

    “嗯。”袁沅抹了把脸,匆匆出去。

    床头柜的手机有未接电话,都是欧阳打来的。她回了个短信,说自己睡过头,晚点联系他。

    袁沅几乎是拿着包和手机冲下楼梯的。

    毕师傅就在车库旁的休息室里,那屋子电视、空调一应俱全。

    袁沅敲开门的时候,毕师傅和几个保镖在聊天,哄堂大笑一阵阵的。

    见袁沅来了,他赶紧问:“袁小姐,你要出去吗?”

    有几个保镖没怎么见过袁沅,都站起来,看着她。

    “对。劳驾你送我一下。”袁沅如平常神色。

    毕师傅嗯了一声,拿了车钥匙跟出去,利索地道:“我开车出来,你稍等我下。”

    黑色的奔驰每天都干干净净、光可鉴人,袁沅坐进去,“毕师傅,还是去昨天那儿。”

    毕师傅一听顿了一下,又一叠声地说“好”。

    车子发动,滑出了别墅的大门,朝着前方的笔直大路前行。

    距离农历春节只剩下没几天了,天气冷得不像话。

    汽车从闹市区转入去袁沅那住处的必经之路,等车子开到了小区,停在僻静处。

    袁沅和毕师傅一前一后下了车。

    两人走到了一个小池塘边,毕师傅回头看了看奔驰,又缩了缩肩跟在袁沅身后。

    “袁小姐,我想好了。”

    两人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池塘边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到回程的路上,袁沅接了一个刘权的电话。

    “袁小姐,吃个饭?”

    刘权的语气,似乎已经将上次的碰面给忘了。

    袁沅也顺着他的意思,没再提之前,而是问道:“在哪里?吃什么?”

    “哎女人都一样啊,就关心吃什么。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刘权打趣道。

    袁沅望着车窗外,心里跟车玻璃一样凉飕飕的,“吃饭的时候,你自己不就会说了?”

    “成吧,那就今晚八点?在你家附近那个小馆子好了。”刘权道,“花生米不错,哈!”

    袁沅的视线转回来,望着毕师傅的后脑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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